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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技之极,力之极(1/2)

“维扎德,你知道一件事情吗?”

霸王深渊之地在战斗中突然发出了询问。

“什么?”

“魔法起源在火界,亦或者说,在火界诞生之初,所有的火界生命本能的会使用火魔法。就像是人类会呼吸一样,...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落下来。山风在断崖边呼啸,卷起枯叶与碎石,砸在破败的茅草屋檐上发出噼啪声响。这间藏于幽谷深处的小屋,曾是师徒二人十余年栖身之所。如今墙裂梁朽,灶冷灰寒,唯有屋角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依旧斜插在土中,像是某种执拗的守望。

林昭跪坐在门槛前,指尖抚过地面一道深深的剑痕??那是他十岁那年,师父醉酒后一剑劈出的印记。那时他还小,只知惊惧地缩在墙角,而师父却哈哈大笑,说:“此痕为界,日后你若越线一步,便打烂你的屁股。”可现在,这条线早已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就像那些曾经清晰无比的教诲与温情,也在时光里渐渐褪色。

“你说你要去当勇者?”

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带怒意,却沉得压人心肺。

林昭没有回头。他知道师父就站在门后阴影里,佝偻着背,手中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桃木杖。十年来,这根杖从未离身,据说里面封印着一门失传已久的禁术,但林昭从未见它真正动用过一次。

“是。”他轻声答,“王城来了使者,说北方魔渊裂开,黑雾蔓延千里,已有三座城池沦陷。他们需要勇者。”

“所以你就答应了?”师父冷笑,“就因为几句花言巧语、一面金牌诏书,便要抛下这里的一切?”

林昭终于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双灼灼如火的眼眸。“不是‘抛下’,而是……前行。您教我练剑十五年,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一辈子困在这深山老林,看野兔打架、听松鼠吵架?”

“那你可知上一个‘勇者’是谁?”师父突然厉声喝道,“是你师兄!他也是这样,热血沸腾地说要去拯救苍生,结果呢?尸骨都没找回来!”

空气骤然凝固。

林昭瞳孔微缩。他一直知道有个早夭的师兄,但师父从不愿多提,连名字都不肯说。此刻提起,竟似揭开了一道陈年旧伤。

“他是怎么死的?”林昭声音低哑。

“不该问的别问。”师父闭上眼,语气疲惫,“我只问你一句:若你也死了,谁来给我收尸?谁来在我坟前烧一炷香?你以为天下苍生值得你舍命相救,可谁又真正在乎过你?”

林昭怔住。

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起小时候发烧,是师父连夜背他下山寻医;他第一次杀人之后崩溃痛哭,是师父默默陪他在河边坐了一整夜;他每次闯祸被打得皮开肉绽,也是师父偷偷熬药敷伤……这些事没人知道,也不会写进史书,可它们真实存在过。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留下。

“正因为有人在乎我,我才更要走。”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坚定,“若您觉得我不孝,那我认了。但若天下都被魔物吞噬,连这片山谷也会化作焦土。到那时,别说烧香,连您的坟都无人知晓埋在哪里。”

师父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林昭已走到院中,背上行囊,握住了那柄锈剑。

“我会回来。”他说,“带着胜利的消息,带着师兄的遗物,带着让您点头的那一剑。”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钟声响起。

咚??

咚??

咚??

三声古钟自王城方向传来,穿透云层,震动群山。这是召集令,也是誓约之音。凡应召者,不得迟疑,违者以叛国论处。

林昭深吸一口气,迈步欲行。

“站住!”师父暴喝。

桃木杖重重顿地,一圈无形波纹瞬间扩散,草木伏倒,砂石腾空。紧接着,一道金光自杖顶迸发,化作符?飞旋,在空中勾勒出古老咒文。大地震颤,七根石柱破土而出,呈北斗之势将小院团团围住。

“七星锁灵阵?”林昭变色,“您……您要用禁术困我?”

“不是困你。”师父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是让你清醒一点!你以为勇者之路是什么?鲜花掌声?万人敬仰?告诉你,那是血路!是尸山骨海堆出来的虚名!我不许你去送死!”

林昭咬牙:“那就请您亲手杀了我吧。否则,我今日必走。”

“你……”师父气得颤抖,“你怎敢如此忤逆!”

“我不是忤逆。”林一字一顿,“我是长大了。”

说罢,他拔出锈剑,剑身虽蚀,锋芒犹存。他双手合十,置于胸前,摆出起手式??正是师父亲授的“归元九式”第一式:**返照**。

刹那间,体内真气奔涌,经脉如江河决堤。那柄看似废弃的铁剑竟发出清越龙吟,锈屑剥落,露出其下寒光凛冽的刃口。

师父瞳孔剧缩:“你……你怎么可能催动归元剑意?这可是第九重境界!你才二十出头!”

“因为我每天夜里都在练。”林昭低声,“您睡着后,我就悄悄起床,在院子里一遍遍挥剑。五百遍、一千遍……直到筋疲力尽。我不敢让您知道,怕您说我急于求成。但我必须强,必须快。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面对您无法替我挡下的刀。”

师父怔然无语。

他知道这孩子天赋极高,却没想到已臻此境。归元九式,每三重为一阶,前三重修身,中三重御敌,后三重通神。历代唯有掌门可修至第七重以上,而林昭竟已触摸到第九重门槛!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突破的?”

“三个月前。”林昭垂眸,“那天我梦见师兄回来了。他站在雪地里,满脸是血,对我说:‘别让师父一个人老去。’醒来后,我就悟了最后一式。”

师父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梦境?预兆?还是亡魂归来?

他忽然意识到,或许这一切早已注定。命运之轮滚滚向前,非人力所能阻挡。他拼命想留住徒弟,不过是害怕孤独终老罢了。

“你真的决定了?”他沙哑地问。

“是。”

“哪怕万劫不复?”

“哪怕万劫不复。”

良久,师父长叹一声,手中桃木杖轻轻一划,七星石柱轰然崩塌,化为齑粉随风而去。

“走吧。”他转身走入屋内,背影佝偻如秋树残枝。

林昭愣在原地。

“等等!”他追上前,“您不骂我了吗?不拦我了?”

师父停下脚步,却不回头。

“记住三件事。”他缓缓道,“第一,北方极寒之地,有座冰棺镇压着远古邪神‘黯魇’,传说每隔三百年便会苏醒一次。这次魔渊裂开,恐怕与此有关。第二,王城之中,未必全是善类。那个派你去的宰相,二十年前曾参与围剿你师兄的行动。第三……”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若是撑不住了,就回来。为师……还能给你煮碗面。”

林昭鼻子一酸,险些落泪。

他深深鞠躬,直至额头触地。

“徒儿拜别师父。”

然后转身离去,身影没入夜色,再未回头。

***

七日后,北境前线。

风雪漫天,旌旗猎猎。残破的城墙之上,插满了断裂的长枪与染血的战旗。一支溃败的骑兵正仓皇撤退,身后黑雾翻涌,无数扭曲怪物自雾中扑出,嘶吼着追杀人类。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撕裂风雪。

一人一骑疾驰而来,白衣胜雪,长剑如霜。

正是林昭。

他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高举过头。玉符瞬间燃烧,化作一只展翅凤凰,在空中盘旋一周后猛然俯冲,将整片黑雾驱散百丈。

守军将士皆惊,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那青年翻身下马,缓步走向战场中央。每踏一步,脚下便生莲花虚影,竟是传说中的“莲心步”??唯有心志澄明之人才能施展的绝学。

“吾乃奉诏而来的勇者林昭。”他朗声道,“自今日起,此城由我镇守。凡有退后者,斩;凡有畏敌者,斩;凡有辱死者尊严者,斩!”

语毕,长剑出鞘,直指北方魔渊。

刹那间,天地寂静,唯余风雪呼啸。

而在千里之外的山谷小屋中,老人独坐炉前,手中摩挲着一块破碎的玉佩??那是当年他亲手戴在大弟子颈间的信物。如今玉佩断裂,血痕斑驳,显然是经过激烈搏杀所致。

他望着窗外飘雪,喃喃道:“小子啊……你到底是在骗我,还是在救我?”

原来,早在三年前,他就收到了密报:真正的勇者命格之人并非林昭,而是另有其人。而林昭之所以被选中,是因为他的血脉能激发某种古老封印的力量??那种力量一旦启用,使用者必死无疑。

换句话说,朝廷根本不在乎勇者能不能活着回来。他们只需要一个祭品。

而林昭早就知道了。

所以他选择离开,不是为了荣耀,也不是为了理想,而是为了让师父活得久一点,安心一点。只要师父以为他是怀着梦想奔赴战场,就不会日夜忧思,不会提前耗尽寿元。

这才是他最后的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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