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不知道曹正淳那么多内心戏，感慨遗憾了一会儿后，终于起身休息了。

其实他精神饱满，还可以继续工作，但刘辩也知道熬夜伤身，不利于长远发展。

等到刘辩睡下后，曹正淳继续在偏殿中打坐休息。

只要刘辩一声召唤，他就能第一时间出现。且有任何的宵小胆敢惊扰圣上，他也能第一时间雷霆出手。

就在德阳殿安静下来时，锦衣卫这边却忙碌起来了。

朱雀等锦衣卫离宫后，快马加鞭回到营地，他们连夜对许攸进行了严刑逼供！

这才是锦衣卫的工作！

谈判？那是御史的事情！

许攸一开始还嘴硬，喊着什么：

“刑不上士大夫”、“你们胆敢动用私刑，我要弹劾你们”、“我可是南阳许家之人，月旦评许劭兄弟乃是我远亲，我要让你们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但很快，许攸就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招了！我全招了！”、“你们想要问什么，就问吧！我只有一个要求，给我一个痛快吧！”

朱雀问出了她最想要知道的问题——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诸侯呼应乔瑁的矫诏？

其中很多都是世人皆知的汉室忠臣，这些人是不是沽名钓誉之辈？是你们这些掌握话语权的世家大族吹捧出来的？

还有，为何连汉室宗亲、兖州刺史刘岱，都参与会盟？是不是刘岱有什么反意？意图重启八王之乱？

…

许攸有气无力的说道：

“因为‘矫诏’清君侧的内容虽然是假的，可是印章是真的！袁氏甚至给每一位诸侯写了一份陛下私诏，盖的是天子六玺和传国玉玺的印章。

“诏令的内容，就是陛下受到西凉军胁迫节制，人身自由受到威胁，希望汉室忠臣们入京清君侧、诛奸臣，匡扶汉室。

“哪怕是汉室忠臣们，闻诏后也会毫不犹豫的入京清君侧！因为他们会以为，这就是陛下的诏令！

“且我们故意让西凉军在京师作乱，逃亡的百姓、来往的商贾，都会将消息带向四面八方，会让人觉得西凉军还控制着京师。

“因为道路交通不便，很多诸侯估计还不知道，行废立之事已经被陛下终止，昭告天下的诏令传至地方，是需要通过地方州郡长官的。

“而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们掌控着地方话语权，截留京师情报，散播谣言，根本让人分辨不出真假。这才出现了天下四方诸侯围攻京师的盛况。”

这一番话，许攸说了足足半刻钟，朱雀等锦衣卫听的是骇然失色！

“‘天子六玺’和‘传国玉玺’在你们手中？”

朱雀沉声道：“难怪我们翻遍了西凉军营地、搜查了董卓府邸，都找不到，原来已经被你们先一步夺走了？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

“董卓霸京后，权倾朝野，掌控天子六玺和传国玉玺，用以发布诏令，后董卓虽死，但李儒掌控这些印章，他与太傅的协议中，其实就有这一项，转为太傅掌控。”

许攸半死不活中，知无不言似得和盘托出。

…

如今汉帝刘辩的诏令，使用的还是“皇子辩”的印章，因为天子六玺和传国玉玺，一直下落不明。

原来李儒当初与太傅袁隗的协议中，就包括这个天子六玺和传国玉玺？

这么说，袁家一开始就图谋这一步了？！

靠着汝南袁氏的权势和人脉关系，合纵连横！靠着天子六玺和传国玉玺，将“矫诏”变成“真诏”？！

那些会盟“清君侧”的诸侯中，肯定有袁氏的门生故吏、袁氏的盟友、心怀鬼胎之辈。但肯定也有被蒙在鼓中的汉室忠臣们！

不管是真的心怀鬼胎，还是汉室忠臣们，他们借着乔瑁的矫诏，顺势而为，入京清君侧，达到自己的政治意图？！

连环计啊！

原来这一切都是袁氏的连环计！

…

朱雀沉声道：

“洛阳八关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关，袁氏如此大手笔，其中有没有内奸里应外合？

“京师中袁氏的盟友都有谁？清君侧的诸侯中，哪些是忠臣、哪些是心怀鬼胎之辈？你身为袁绍谋主，应该知道很多秘密吧？”

… “我知道……”

许攸和盘托出，说出了一位又一位的名讳，其中甚至包括卢植、朱儁、皇甫嵩。

尚书令卢植，如今被加封为太傅，只是还未上任。左将军皇甫嵩，加节，坐镇潼关。车骑将军朱儁，统帅大军镇守洛阳八关，对峙诸侯围攻。

这三人，也是袁氏盟友？！

特别是朱儁，统帅北军五校两万多兵马，分兵驰援洛阳八关，为此次抵挡诸侯入京清君侧的总指挥！

朱儁如果有问题，那不就随时可以里应外合了？！

…

这顿时令朱雀神色阴沉，这明显是许攸胡乱攀咬，想要拖人下水，同时混水摸鱼。

“你当我们是傻的吗？这三将忠君爱国，世人皆知！

“当初黄巾之战时，浴血奋战、奋勇杀敌。西凉军妄行废立，朱儁第一时间率军救驾。卢植在河内遥相呼应，请求勤王救驾。

“他们也是袁氏盟友？”

…

“呵呵，信不信由你们。有些事情，是不能只看表面的。

“只看表面的话，董卓妄行废立的时候，袁绍还当庭反驳，公然与董卓唱对台戏，差一点被董卓杀害了，他也是汉室忠臣吗？”

许攸冷笑着，锦衣卫严刑逼供，意味着他对陛下提出的要求落空了。

陛下如此残暴不仁，他还需要讲什么情义？临死之前也要给陛下添个乱，让陛下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

他回答锦衣卫的这些话语，七分真三分假，而这三分假却足以离间君臣的信任！

君臣的信任，这对于朝廷和地方，都是至关重要的！更逞论，还是如今诸侯围攻京师清君侧的关键时刻？！

这会让京师动荡不安，朝廷人心惶惶！

就连洛阳八关的守关将士，说不定都会受到影响，自乱阵脚！

说不定本来攻不进来的诸侯联军，还真的可以发生奇迹。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

难保袁绍和袁术等狼子野心之辈，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比如挟天子以令诸侯！

届时，许攸说不定还能自救啊！

…

接下来，不管锦衣卫如何严刑逼供，许攸就是不说出真相。或者说出来了，也是半真半假，让人根本无从分辨。

这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棘手！

朱雀离去之前，沉声说道：“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了，你想要拖延时间？陛下有诏，今日午时，你与袁隗满门一同问斩！”

…

许攸瞳孔一缩，但旋即又恢复正常，轻笑的回道：

“我也忘记告诉你们了，诸侯联军的进攻之日，正是太傅袁隗的问斩之日。

“具体是什么时辰呢？那些内奸会不会里应外合呢？我不告诉你们！哈哈哈——”

…

闻言后，朱雀等锦衣卫神色凝重，快步离去。

有锦衣卫百户快步跟随问道：“指挥使，要不要对他加重刑罚？不信他不招供？”

“不用。”

朱雀精通药理，深知人体极限，她沉声说道：“许攸已经到了极限。如果继续严刑逼供，他可能会死！”

“属下明白了。”

许攸可是陛下金口玉言问斩的罪犯，在此之前反而不能让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