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莉人呢？”楚无争问。

“我们去她的临时居所的时候，房东说她已经退租了，我们发现她买了回老家的车票。”大脸说。

“她老家在哪？”

“金省。”

大脸把查到的信息递给了楚无争。

“这趟车昨天晚上出发的，现在她应该已经到了。”

“咱们放她走的时候，不是说过不让她离开北市吗？”向航边啃油条边说。

大脸扯了下嘴角。“她都是杀人犯了，还能听咱们指挥？”

“行吧，你们准备准备，明儿早上出发。”

楚无争点了几个警员，嘱咐了几句，转身就要回办公室，可还没迈开腿，就被何萌萌挡住了去路。

“你怎么了？”

“你哪儿去？”

蓝幼因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这是福利院的名字和地址。”

在缴费处排队的时候，楚无争看了一眼陈可蓉憔悴的面容。

“你要是想回去，我就跟你爸说，直接给你调回去拉倒。”楚无争说。

陈可蓉见了他笑了笑。“回家。”

本来这嫌疑人跑了就够让他烦的了，她还不嫌事大要来凑热闹，楚无争被搞得头都大了。

来这一趟，她想的是，就算不能见到人，起码也能知道现在她唯一的亲人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两人走向缴费处，陈可蓉问了楚无争一句。“你没走？”

陈可蓉向医生点了点头。

“那，如果你需要放产假，我可以想办法帮你申请一下。”

楚无争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局里涉及到产前假，产假，哺乳假，都是有流程的，必须要出具证件，递交上级申请。

“不用了。”陈可蓉坚持。“你回去忙吧，真的不用。”

“去金省啊，我都好久没回家了，正好去看看。”

楚无争懒得废话，绕开她几步就到了走廊里，何萌萌不死心，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一路上继续碎碎念。

陈可蓉说着还想往自己的车子旁边走，可才走了两步就腿一软，站在原地弯下了腰。

“盆腔检查没有什么异常，有先兆流产的可能性，所以建议你们先住院观察两天，然后再考虑是否需要采取一下保胎措施。”

“没事，我等他们来。”

“我没结婚。”

“我就想跟你一起去嘛，我是技术科的人，也算是警局的一份子，出任务带我一个怎么了？”

楼道里，楚无争给她倒了杯热水，陈可蓉擦了擦脸上的汗，说自己的家人马上就会到，让他先走。

沈时雨叹了口气，本来满满的希望现在仅剩无几。

“收养了？被谁收养了？”沈时雨问。

楚无争有口难辩，医生直接打断了他的开口，朝着刚从门口进来的陈可蓉说。“你自己决定一下，到底住不住院？”

他蹙着眉看了她一眼，嘴刚张开又闭上了。

医生的话楚无争听的迷迷糊糊。“保胎？保谁的胎？”

沈时雨回家后，发现蓝幼因终于破天荒地回来了，他给她带了一些资料。

到了福利院，沈时雨找到了负责人，出示了证件后又好说歹说，人家见她真诚，体恤她的情况，于是答应帮她查一查。

刚走到拐角处，他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的陈可蓉站起来身，然后慢步走去了不远处的洗手间。

她一再说，楚无争也没办法。

“谢谢。”陈可蓉轻轻笑了笑。“我会好好想想的。”

“不用，我自己去吧。”

而且他看陈可蓉确实恢复了些体力，于是叮嘱了两句就准备离开。

“你去哪啊你去？”

“哦。”

可她却又隔半小时来敲一次门，楚无争也是真没辙了。

“啊，是。”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了。“你这个……什么时候结的婚？”

把地址输入导航才发现在郊区，离得不算近，沈时雨在高架桥上骑了一路，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一位中年的女医生安排她做了几项检查，等待结果的时候，她才好了些。

大厅里人声嘈杂，她叹气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楚无争捕捉到了。

“我也想去！”

“我们是去抓捕嫌疑人，关技术科什么事啊？”

经过一间科室的时候，楚无争听见里面喊名字，抬头看见给陈可蓉做检查的医生在叫他，看样子是已经收到了结果。

沈时雨心里兴奋，连饭都顾不上吃，抱着头盔就下了楼。

楚无争又靠近了些，发现她脸上居然已经冒出了些许细汗，嘴唇的泛着白，绝对不是像她说得那么简单。

他看着她缓慢移动的样子依旧有些不便，楚无争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等她出来再说。

楚无争还挺稀奇，毕竟都挺长时间没见到她了，法医科的人说她连着请了好几天假。

“你问的这个女婴，在我们这里确实有信息录入，但是她没在我们这呆多久，很快就被收养了。”福利院的院长和她说。

好不容易回了办公室，何萌萌站在办公桌前磨磨唧唧地讲了半天好话，楚无争是真烦了，板起脸说了两句给她赶回了科室。

陈可蓉的症状越来越严重，躺在车后座的时候几乎是疼到呼吸不畅，楚无争很快就把车开到了医院。

陈可蓉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也就直说了。

“抱歉，有关于收养人的信息我们是不能提供给您的。”

“哪家福利院，现在还在吗？”

何萌萌听了拨浪鼓似的摇头。

“你这样怎么开车呀？”

为了避免再让她缠上，他躲到警局外面抽了根烟，捻灭烟头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从门口走出来的陈可蓉。

“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楚无争当机立断。

楚无争对于这个答案没有特别震惊，毕竟他和陈可蓉共事多年，从来没听说过她身边有谁，更不要说结婚了。

毕竟这种事情太过私密，即使两人再熟悉，她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此时天色还没完全黑，楚无争能看出陈可蓉的笑意很勉强，因为她的脸上几乎都不泛血色。

“保你老婆的胎啊。”医生整理了一下手上的单子，看了一眼楚无争身后。“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连自己老婆怀孕都不知道？”

上次得到消息后，沈时雨去了相关部门，确定了她的亲生姐姐已经在六年前由于生产时难产，去世了，她所生的是一名女婴，在当年被送往了福利院。

“没事。”陈可蓉摆了摆手。“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

没想到却是一无所获。

院长给她添热水时，沈时雨看了一眼电脑上的资料，上面的一串数字，大概是那孩子的出生日期，一个距离她出国，还不到一个月的日子。

如果她再晚走一个月，她就可以见到在这世界上唯一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可造化弄人，她不但错过了姐姐，现在就连姐姐留下来的女儿，她想见一见，都是件难事了。

但她不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