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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带嫂子走吧(4/5)

考核不及格的,照样往下唰啊。

这腿每疼一次,他就记忆起父亲打折自己腿时候的表情。

所以就算是糊火柴盒,他也得把这个钱赚了。

什么钱?

养自己的钱,养孩子的钱。

他在家吃,在家住,一个月能用几个钱。

可就是糊火柴盒一个月又能赚几个钱。

闫解放捏着手里的火柴盒翻了个面,看了看上面的文字。

大学习活动开展以后,火柴盒面上再没有了商标没有图案,只有语录。

这纸外盒糊起来简单,他掐起一摞十来片,捻开后一齐刷胶,然后顺着压线的痕迹,逐个折好粘牢。

他手练的特别快,折好后的纸盒用铁夹子夹一阵子,待胶干了就成了。

最繁琐的其实是糊内盒,得将几沓纸条排齐,人家家里人口多的都是分工合作。

有一人涂刷浆糊,将窄木条逐个弹放至合适位置,然后将沾着纸的木条取下。

有一人取起带着纸条的木条,用右手拇指肚贴着木条捋一下凸出来的纸条窄边。

再将木条对准圈起成盒状,借由带浆糊的纸条的粘合力,将内盒粘贴成型。

再有一人接过圈成型的内盒,套在蜡做的模子上,取一片极薄的木底片,搁在蜡模子当中。

然后双手食指,将盒圈带浆糊的左右两端纸边相对内捋按下,粘牢木底。

再将前后两端纸边按下,最后用右手掌按实粘牢,这就可以取下来了。

闫解放不行,有时候母亲会帮他忙活一阵,但大多时候是他自己一个人来做。

不过他年轻,心思机灵,手指灵活,功夫熟练了,手指翻飞,纸盒糊的又好又快。

糊火柴盒能赚多少钱?

特别不值钱!

一千个才给五毛钱,你觉得他能赚多少?

中院贾张氏也在干这个,可一个月顶了天了才赚五六块钱。

毕竟她得照顾家里,还得干家务,烧火做饭啥的。

不过贾家的孩子多,秦淮茹有时候也帮着忙活,勉强够她自己吃药,够孩子们零花。

有厉害的,一大家子人齐上阵,八九块钱的有,十五六块钱的也有。

闫解放有心气,上个月结算,街道给了他十二块三毛钱,真是吓到了好多人。

他可是一个人啊,就能做这么多。

人家都用身残志坚来夸奖他,可他不太高兴。

这个词是褒义词,可在他听来腿疼,心也疼。

这钱都在他自己手里,有的时候变成了麦乳精,有的时候变成了鸡蛋。

这种东西当然不会进了他自己的肚子,闫富贵知道,这些东西都送去了老大屋里。

院里人渐渐有夸奖闫解放的了,对比的无外乎是三大妈的尖酸刻薄,虐待儿媳。

形容闫解放身残志坚确实有点损了,不过有人这么说:闫家终于见着个人了。

人家说是人家说,闫富贵知道自己家的情况,外人看到的,可不是他了解到的。

闫富贵已经给儿子说过了,让闫解放死了这条心,只要他还活着,这事他就不同意。

闫解放没说话,也没吵架,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似是就想这般活着了。

没听见?

或许是装着没听懂吧。

“闫解放,你还要鸡蛋不要?”

哥俩儿正在门房沉默着,突然被这一嗓子打断,闫解旷差点吓的坐地上。

“你特么……”

他的骂声还没说完,就听见二哥用裁纸的刀子敲了敲小桌子,他嘴里瞬间没了下文。

闫解旷其实怕了二哥了,尤其是二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话变得少了,甚至一天都不见他说一句。

闫解放惜字如金,对着窗外的棒梗一摆头,示意他进来说话。

棒梗倒是胆儿肥的很,上次跟闫解放做买卖差点炸了轧钢厂的团结湖,现在他还敢招惹对方。

“有几个?”

“七个”

棒梗瞧了一眼阴沉着目光看他的闫解旷,肥胖的肚子一腆,很有底气地昂了昂头。

这是在院里,法治的院里,再牛哔的爷到了这院也得装孙子。

后院刘光福牛哔不,差点成了街道小霸王。

现在呢?

小王叭都不是了!

所以闫解旷对他的目光攻击无效,棒梗仗着自己后台硬,丝毫不屌他。

“天儿冷,鸡也不爱下蛋,好不容易攒的……”

“我都要了”

不等棒梗说完,闫解放便从兜里掏钱,毛票和分票一摞,证明他的钱属实来之不易。

棒梗眼瞅着他数好了,接过来又数了一遍,等塞进兜里拍了拍,他又点头问道:“还是送婶子屋里?”

闫解放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便又继续忙活手里的工作了。

棒梗也是老江湖了,见对方不愿多说,也是顶着闫解旷的觊觎,跳出门,小跑着回家去了。

收钱办事,童叟无欺,贾经理的鸡蛋现在不需要往供销社送了,都送葛淑琴那屋去了。

闫解放真是信任他,也不看鸡蛋多少和大小,棒梗说了他就认,就给钱。

唯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得送货上门。

现在葛淑琴正在坐月子,那屋里他实在是进不去,就连热水都是让解娣送进去的。

棒梗人小,就算是进了那屋也没人说啥,倒真成了小小快递员。

这一个多月下来,后院两只母鸡产的蛋,一半进了赵雅芳的嘴里,一半则是进了葛淑琴的嘴里。

秦淮茹不知道儿子卖鸡蛋?

怎么可能不知道,可她就是装作不知道,并且叫了婆婆不要管。

贾张氏也懂着呢,这个时候,闫家老二能搞到鸡蛋的唯一渠道,可能只有他们家了。

葛淑琴那个身子骨,孩子又是那个情况,真没有营养,还不是两条命啊。

真如贾张氏这般混蛋的婆婆看三大妈都如恶犬一般,便可见闫家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哪里是鸡蛋,这是救命的药。

一大妈心肠好,看不得这个,经常去那小屋帮忙,秦淮茹有时候也请一大妈帮忙带去东西。

这院里明里暗里的,都有人在送东西过去,就是不愿意惹事,看闫家不顺眼的刘茵都悄悄的送过。

大家心照不宣的,没人再去议论葛淑琴的过往,更没人再去说闫家的事。

真把他们家的事挂在嘴边上,才是对这种行为最大的纵容。

家丑不可外扬,可惜了,闫解旷知道,他们家这点事都臭了大街了。

你当他小小的年纪,为何学了这般的恶习,还不是想要快点长大,早点离开这个家嘛。

看着二哥的冷漠模样,他用脚踢了灶坑门前的柴火,迟疑着说道:“犯得上嘛~”

闫解放手里的活儿不停,好像没听见一般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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