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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3章 你不中用啊(3/4)

李学武先是看了韩战一眼,又看向了杨宗芳,问道:“钥匙在谁那?”

从四号炉车间发生安全生产事故以后,车间便因为设计缺陷停工停产了。

集团将这个事故的调查权限交给了辽东工业领导小组来负责。

实际上就是给李学武调查空间,确保这件事能顺利解决。

当时刘永年主动表示会一查到底,结果查了快四个月了,还没有消息。

李学武不可能等他这么久,当初参与项目设计和施工建设的人员已经调离,集团也重新组建了设计团队对4号炉进行抢救式改造设计。

按照已经发布的通知和要求,作为4号炉设计师的于铁成不应该回到车间现场,更不能接触这里的设备设施。

但问题就出现在了这里,于铁成在9点半接到来自4号炉车间的电话以后便来了这里,还在这里上吊自杀了。

4号炉早就停工了,就是设计团队入驻也不会在夜间进行作业。

那么9点半的时候到底是谁从4号炉车间给于铁成打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是否是造成于铁成死亡的重要原因,或者说是打电话的这个人杀害了于铁成,并伪造了自杀现场。

现在难题出给了韩战,他需要从现场已有的线索判定于铁成死于何因。

如果确定于铁成是自杀,那需要调查的便是谁打的这个电话,原因如何。

如果判定于铁成是他杀,那这件事就大了,必须找出凶手进行严惩。

所以这件事也分成了两个方向,一方面要求韩战确定于铁成的死因,另一个方向则要确定于铁成去4号炉车间的原因。

“4号炉车间在封闭期间是由保卫处来管理的,钥匙也在保卫处手里。”

韩战很干脆地回答道:“在调查组入驻以后,保卫处将其中的两把钥匙交给了调查组。设计处入驻以后,保卫处又将其中的两把钥匙交给了设计处。”

他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色,继续汇报道:“剩余钥匙还在保卫处。”

“留在保卫处的钥匙可靠吗?”

李学武看着他问道:“昨晚有没有人带着钥匙单独行动?”

“钥匙存放在机要室里。”

韩战回道:“没有手令和登记,机要室是不会提供剩余这两把钥匙的。”

他很严肃地汇报道:“我已经查过取用记录,按巡查条令,每周三次夜间巡查到点,昨晚不在巡查周期以内。”

“也就是说,保卫处的钥匙没有可能打开4号炉车间的锁,对吧?”

李学武问了他一句,见韩战点头后便看向了杨宗芳,道:“从4号炉关闭到现在,四个月的时间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没人敢说钥匙数量是对的。”

“嗯,我也想到了这一点。”

杨宗芳认同地点头说道:“调查钥匙的时候我就说了,以前4号炉车间工人手里很有可能保留了进出门钥匙。”

“这很有可能。”韩战也附和道:“4号炉车间在运营期间没断过人。”

“嗯——”李学武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没有丝毫减少,反而多了几丝忧虑,“钥匙的数量不确定啊。”

“我们无法提取车间电话把手上的指纹,有人故意擦去了。”

韩战汇报道:“正是有这么多的疑点,我们才无法确定于铁成的死因。”

“先不要管这些外因。”李学武果断地命令道:“先安排法医从死者本身来勘验,用技术手段确定死因。”

“两条腿走路,告诉调查员,完全抛开事件本身的影响,就单纯地从于铁成上吊这件事开始查,查所有关系。”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又对杨宗芳说道:“门口那些人不能置之不理,你出面做个案情通报,就刚才这些话,实话实说,不要有所隐瞒。”

“这——”杨宗芳没想到李学武会这么做,竟然毫无隐瞒地公布案情。

门口那些人来路不明,明显是带着目的来采访的,这不是主动递刀子嘛。

“你觉得这件事瞒得住?”

李学武皱眉瞥了他一眼,随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不要瞒,他们想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说我们知道的。”

“明白了,我这就去。”

杨宗芳站起身说道:“永年同志还在现场,要不要叫他回来?”

“让他在那待着吧。”

李学武眼皮一耷拉,放下茶杯不再说话,杨宗芳懂他的意思了。

韩战看了看两人,沉默地随着杨宗芳出了办公室。

这个时候张恩远从隔壁过来,是来向李学武汇报会客室的情况。

“领导,家属情况好一些了。”

“嗯,我知道了。”

李学武看了看窗外还在下着大雪,站起身说道:“帮我给集团李主任回电话,就说我已经在单位了。”

“是——”张恩远拿起门口衣架上藏青色的夹克衫帮他穿上。

办公楼里并不冷,即便外面下着大雪,可此时于铁成的家属需要尊重。

——

“秘书长——”

一见李学武进屋,刘雅琴脸上的眼泪又下来了,任由身边的周佩兰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李学武点了点头,在张兢让开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他抬眼看向对方,语气沉重但又很有力量地讲道:“首先要劝你保住自身,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肩负起处理于铁成同志后事的责任,这是一定的。”

“其次我也能理解你此时的心情,不仅仅是你失去了爱人,也是集团失去了一名优秀的设计师。”

李学武缓缓点头讲道:“最后我也给你个保证,这件事保卫处会全力以赴地进行调查,集团也会成立相应的调查组跟进,尽快地给出确定答复。”

“秘书长——”

刘雅琴自己拿着纸巾,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强调道:“老于不会自杀的。”

“嗯,我已经听了宗芳同志和韩战的汇报。”李学武点头讲道:“刚刚我也同他们讲过了,要确定于铁成同志的死因,也要确定那通电话的来源。”

“真怨我——”

听到他这么说,刘雅琴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哭着说道:“老于接了电话就要走,我应该多问他一嘴的。”

“呜呜呜——”

她哭着说道:“如果我问了他,他也许就不会来厂里了,也就不会——呜呜呜——”

李学武沉默了半分钟,这才讲道:“不要为难自己,也不要苛责逝者。”

他看向周佩兰讲道:“你多辛苦一下,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做好家属保护工作。”

这么说着,他又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于铁成的一双儿女。

进屋的时候张兢已经给他介绍过了,大儿子叫于阳,十八岁,刚参加工作,就在市里邮电部门上班。

小闺女于佳十六岁,正在上中学。

两个孩子的脸上布满了茫然和悲伤的表情,家里的顶梁柱塌了。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组织提。”

李学武又看向了捂着脸的刘雅琴讲道:“虽然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果,但于铁成同志以往的贡献是可以肯定的。”

“秘书长——”

刘雅琴抬起头,脸上泪水印着的凌乱的头发都没梳理,看着他讲道:“老于走了,我想让他清清白白地走。”

“没有其他的要求。”

她坚定地摇着头说道:“我只要求他能清清白白地走。”

“嗯,你的要求我知道了。”

李学武郑重地点头应道:“希望你也能坚强起来,不要让他走的不安。”

“谢谢,谢谢你秘书长——”

这么说着,刘雅琴又哭了起来,这么一哭就收不住了。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集团领导的肯定,有或许是有了主心骨,她再也不用承受这种忍受的压力,放声哭了起来,是要宣泄掉内心的所有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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