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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1章 何去何从(3/4)

老张看了眼他身后,让开身子抬手请了他。

李学武却是侧了身子客气了半分,嘴上打趣道:“你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还得带俩保镖来?”

“那倒不是。”老张脸上有了几分笑意,“我还想你这身份,就算不带着秘书来,也得带着司机来啊。”

“本来是这么想的。”李学武随着他进了院门,扯淡道:“可惜不凑巧,我那秘书是我大哥的小舅子媳妇儿,大晚上的我可不敢领出来。”

“司机就更别提了,这坏小子跟我说,晚上宁愿陪着媳妇也不愿意陪我来跟个老头子吃磨牙饭。”

“唉,都说领导难当,果真如此。”老张感慨着请他进了屋,嘴里叹息道:“身边人要是管不住,可不仅仅是御下不严,更有可能闯下大祸啊。”

李学武见张老头说的郑重,却也认真了几分,挑眉赞道:“还是您老有见识,我也是这么想的。”

“先坐,饭菜马上就好。”老张抬手示意了沙发,自己倒是不客气地去厨房,把李学武留在了这边。

茶几上有泡好的茶,客厅很是亮堂,就是家具陈旧了一些,更没有杂七杂八的摆设,除了放不下的书。

李学武将手里从家带来的礼盒放在了一边,也没往沙发上去坐,而是迈步看起了这客厅的摆设。

这客厅里最多的便是书了,除了日常所用的柜子,其他墙面都是书柜,旧书籍堆的满满的。

另有搁不下的书籍摞在地上,挨着书柜摆了一趟。

如果不是附庸风雅之人,那在客厅里摆书架,定是楼上的书房摆不下了。他倒不意外老张的这些书,从几次交往上便能看得出张老头是个有学问的人。

他也没手欠,去翻找人家的藏书,只是挑着顺眼的瞅了瞅,瞧见多是古籍,便也多了几分小心和郑重。

真能看得进去古籍的,那多半是有修行的。就是从左往右、从上往下、没有句读(标点符号)的书写格式,也能把人折磨疯了。

李学武也是听来的,说是早先考秀才也好,考进士也罢,有特别损的考官出题就爱考阅读理解。

啥意思呢?

不是没有标点符号嘛,一长溜文字摆出来,让你按照核心思想做八股文章。

后世参加过高考的读者都知道,高考语文作文是有几分八股破题意味的。

给你一个故事,或者几句话,但凡理解不出来,那这作文你算是白写了。文不对题,你跑题了啊。

考秀才的题目有些句子连在一块,这个逗号放在哪个位置也有说道,放错了就全错了。

李学武倒是能看得懂古籍小说,小时候是读过文言文版四大名著的,有这方面的积累。

不过懂也是粗懂,毕竟很多古籍都需要看注解才能读得懂的,就比如四书五经,都有注经。

他从书架上找到一本《梦溪笔谈》,也没看是哪版的,回到沙发这边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这是宋朝大家沈括的书,收录了他一生的所见所闻和见解,非常有可读性。

而他找到的这本是分卷《人事》,不是人物史书,更像是宦海沉浮的人事录,读起来挺有意思的。

沈括活到了六十五,那可是北宋年间啊,算长寿了。官至延州知州兼鄜延路经略安抚使,加龙图阁学士,算是今天的边疆一把挂副挂兵,相当强悍。

他看书没有节制,更没有什么规矩,喜欢的就看,没时间就扔在一边,除非是学校里的教科书,逼着自己也要翻看完。

说实在的,他能在今年把过去两年大学里的课程追赶上来,还得感谢上官琪。

就算是钢铁学院的教授们受裴大宇嘱托,要给他开小灶,可人家教授有时间,他没有时间啊。

李学武哪里好意思麻烦这些老教授,上课不方便,只能自学,效率十分的低。

直到上官琪做了他的家教,两人都在单位,挤一挤时间就出来了,知识就是这么掌握的。

以前他还有几分愧疚,不知道明年的毕业证他该不该领,现在倒是多了几分信心。

专业课他不愁,就那些理论他早就背的滚瓜烂熟,更是在工作中运用的炉火纯青。

就是基础课,数学也好,外语也罢,都不大行。

外语他还算有几分基础,毕竟会说啊,有语言环境,学起来也事半功倍。

这数学是真特么难啊,不会就是不会,脱光了衣服诱惑他学习也是学不会,这玩意儿真能区分人和人。

不过上官琪有耐心,见李学武物理学学的好,尤其是建筑类和机械类,她也是绕着弯的软磨硬泡教会了他。

当然了,他学的是思想理论,物理学和建筑类是他自学的,有他大哥的基础,算是触类旁通。

想想其实挺值得的,明年拿到毕业证,他的档案就要更新,教育水平那一栏是要改成大学的。

甭说是六十年代,就是往后三十年,这大学生也是值钱的,更何况他已经走到了这个位置。

未来这份学历终究是要用到的,他也算学院派了。

不过就算拿到了大学毕业证,他也只敢在书房里摆一摆书柜,像是张老头这般,他可没有那个脸面。

没得让人瞧了臊得慌。

后世那些大老板就喜欢在办公室弄一个背靠书柜,上面摆满了还没有拆塑封的书。再挂一副“海纳百川”、“天道酬勤”啥的字画装点门面。实际上呢?

寒碜,太寒碜了——

***

“这套书你喜欢?送给你罢。”

老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旁,像是看了他好一会儿似的。

也许是怕饭菜凉了,这才出言提醒了他。

李学武看了最后一句,放下书本,笑着抬起头说道:“君子不夺人所好,还是算了吧。”

“我已经看过了,留着也是积灰。”张老头颇为慷慨地说道:“你要是喜欢它也算有缘。”

“我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总不能都说有缘吧?”

李学武真是一点都没有贪恋这份客气,放好了书,拿起带来的礼盒递给张老头。

“不是说不带礼物的吗?”

张老头却也没矫情,接过礼物看了看,见是个外观精美的小收音机,脸上便有了笑意。

“感谢,就是有点太贵重了。”

“不能白吃您一顿饭啊。”李学武溜达着去了餐厅,意味深长地说,“万一这是鸿门宴怎么办。”

老张看了看手里的收音机,突然觉得这小子真有人情味,比自己儿子不知道要强过多少。

“四个菜,一个汤。”他走回餐厅,从柜子上拿了一瓶酒帮李学武倒了,嘴里介绍道:“尝尝我的手艺。”

“我是真没想到,您还有这手艺。”

因为这饭桌上就他们两个,李学武也没多客气,已经动了筷子尝了一口。

还真别说,张老头敢说在家里情况并不是过度自信,真有那么点意思了。

老张对他的夸奖并没怎么在意,放下酒瓶便端起酒杯敬了他说,“咱们先喝一个,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应该是我感谢您的盛情款待。”李学武端起酒杯回了礼,然后便一口闷了。

老张喝了杯中酒眉头便是一皱,再睁眼,想要去倒酒,酒瓶已经落在了李学武的手里。

“我就不客气了,您也别客气。”

李学武帮他倒了酒,看了他嘴里笑着说道:“不提三杯两盏吐真心,咱还是醉酒前把话说清楚点好。”

老张看了他,迟疑了几秒钟,这才叹了口气说道:“教子无方,羞愧难当,难以启齿啊。”

“这汾酒该不会是张副主任孝敬给您的吧?”

李学武眉毛一挑,将手中的汾酒放在了桌子上,微微点头说道:“想来是了,您不会喝这种苦酒的。”

“有的时候工作就是人事,人事就是工作。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啊。”他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道:“这些道理千年前的沈括已经写在书里,到如今还有人迷茫,您说这是为什么?”

——

李学武不喜欢喝酒,尤其是喝了汾酒以后更是觉得喝酒不好,喝酒容易惹豁子。

黄干从津门回来,一阵风似的赶来俱乐部见他,嘴里嚷嚷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哪有东风?东风建筑你要不要?”李学武抬起头看了他,端起茶壶帮他倒了一杯,“喝茶。”

“喝茶是喝茶,事不能不办。”

黄干撇着大嘴叭叭叭地讲起了这次的大计划,李学武是一个字都不想听。脑仁疼。

“哥,你们在这啊。”周小白从花厅窗子探头看了一眼,便噔噔噔地推开门跑了进来。

一股子凉风袭来,倒是让李学武精神头恢复了几分,尤其是看着她身后跟进来的一串。

左杰、罗云、欧欣还有裴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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