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6.第1016章(1/2)
1016.第1016章 2020-12-01
“轻鸿来了啊!”太皇太后冲着云驸马招手,笑的颇为明媚和蔼,像是今日暖融融的阳光。
云驸马走了过去,“母后的身子可好些?”
“好可不少,也有了些精神。你们可有些日子不曾入宫看看哀家了。”太皇太后拉着女儿女婿坐下。
宫人端了热茶和点心来,太皇太后招呼着二人喝茶,却也在细细打量着二人,“一些日子不见,你们这都多了白发了。”
“本也就不年轻了啊!”端靖大长公主笑了笑,“母后也更是要保重身子了。”
“只要你们好好的,哀家自然也就好。如今娇棠已经没了,你们也更要照顾好自己。也没什么好操心的了,就好好的到外面去走走,看看。”太皇太后握紧了端靖大长公主的手。
“母后放心,我们既然已经打算离京,便也是想要好好的走走看看,也好好将养身子。”云驸马笑着说道,“母后也要珍重。”
“你们走归走,可也别忘了哀家这个老人家,要记得回来看看。”
“会的。”云驸马夫妻都点头应着。
陪着太皇太后说说话,又在宫中用了膳,云驸马夫妻二人才起身告退。太皇太后也没挽留他们,只是让他们一定要记得多回来看看。
就是不操心朝堂上的事了,也没必要和至亲疏远了。
夫妻二人连连应着,这才离开了。
“皇上那边怎么说?”出了慈宁宫,端靖大长公主才望着云驸马。今日入宫,一是为了辞行,二便是曾咏送的东西。
真没想到,在娇棠出事后,最关心此事的会是曾咏。当年曾家和云家是世交,关系很好。
曾咏在府里养了几年,和娇棠如亲兄妹一般。后来曾咏的父亲提出过两家结亲,只是当时她已经和皇兄说好了让娇棠入宫,自然就不能答应曾家这门亲事。
后来曾家也就把曾咏带走了。
云家的子弟因为一处铜矿和曾家的人有了龃龉,无法从曾家手中抢夺便诬告曾家的人。那桩事后,曾家和云家的子弟互相弹劾,在朝中争斗很凶。
有些事就是这样,可能最初只是一桩小事,若是能双方坐下来商议一番,妥善处理,也就没什么了。
只是有一方先用了卑鄙的手段,双方便计较起来没完没了,到了后来成了为了争斗而争斗,都忘了最初的事了。
本是世交,闹到最后却成了政敌、仇人,让人很是唏嘘。
而曾咏的父亲死后,曾家也没落了,曾咏离开了京城,再也不曾和云家有过来往。
不过此次之事,她却是颇为感激曾咏的。这么多年了,曾咏始终还是把娇棠当成自家的小妹。
“皇上没说会如何处置,我们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想来皇上再是宠爱楚雯华,也不会姑息的。”
“但愿吧!近年来,皇上的心思,我是越发不懂了。”端靖大长公主叹息一声。她不知道皇帝会宠楚雯华到什么地步。
娇棠的死在皇帝心里又有几分重要?
若是皇上根本不在乎娇棠了,或许根本就不会严惩楚家的人。
“别多想了,我们既然要离开京城了,多思无益,等着看吧!”云驸马握住端靖大长公主的手。
“罢了。”
夫妻二人也就相携出宫。
傍晚的时候,凤天冥去了关雎宫。进去之后便把伺候的人都打发出去了。
楚雯华给他倒了茶,“皇上是有要紧的话要说?”
因为假孕之事,皇上让她近日都不要出关雎宫,以免让人议论。她倒也乐得清静,暂时不必管后宫中事。
兄长皇上也已经让人送走了,远远的隐姓埋名过日子,再不回京城。只要活着便一切都好。
凤天冥抿了口茶,仔细打量着楚雯华。
“宛彤会忽然跑到驿馆去认女儿,是不是同你有关?”凤天冥紧盯着楚雯华的眼睛,“朕要听实话,是还是不是?”
楚雯华有瞬间的怔忡,“臣妾不知是谁和皇上说了些什么,臣妾事先如何知晓皇后的出身?又如何能安排这样的事?”
凤天冥将茶盏放下,“你这是不愿意同朕说实话了?当初就是楚誉让人抓走了宛彤的儿子,威胁宛彤去驿馆认女,否者就杀了她的女儿。
“宛彤已死,可她的夫婿和儿女却找到了。要让楚家的人和他们当年对质吗?你别忘了,朕能放了楚誉,也能即刻将他带回来。”他的目光凌厉起来。
楚雯华苦笑起来,“果然皇上还是很在乎她。”她入宫之后,听的最多的话就是她独得圣宠,而皇后早已经失宠。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和皇上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云娇棠不得宠了,在皇上心中也没有地位了,还能坐稳皇后之位,也不过是因为太皇太后和云家的缘故。
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连她都以为那便是真的。
她远远比云娇棠要得宠,若是有心要取代云娇棠的后位也是手到擒来。
而她觉察到皇上在乎云娇棠,是在云娇棠死后。那样的伤悲,怎么会是不在乎呢?
“雯华,朕不明白,你何以要置娇棠于死地?这些年来娇棠居于坤宁宫内,皇后之位名存实亡,你又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楚雯华大笑,“皇上莫非忘了,我们的孩子是怎么死的?是,他是没能出生,可却真实的存在过。若不是云娇棠,他就不会死。
“这么久了,皇上可曾想过要为孩子报仇?我的孩子死了,可是云娇棠呢?她甚至连后位都不曾动摇,皇上也不曾真正责罚于她。
“她就那么重要,重要到可以胡作非为?重要到她生不出孩子,就可以害死旁人的孩子,皇上却置若罔闻?”
说到伤心处,楚雯华落下泪来。到底男人是最会说谎的,口口声声的说着不能废后,因为太皇太后以死相逼,因为云家势大……
可结果呢?说到底也不过是云娇棠对他太重要了,他根本舍不得伤害云娇棠。
她的孩子就白白死去了?凭什么她的孩子就要白死?
就因为云娇棠是太皇太后的外孙女,身份尊贵,谁也动不得吗?
凤天冥沉默的望着楚雯华落泪,听着她的声声控诉。的确,大抵是那个孩子并没有出生的缘故,故而过了最初的伤怀之后,他也渐渐放下了此事。
孩子虽然也是一条命,可在他看来,还是不能和一个活生生的人比较的。
纵然当初气急,他也起过废后的心思,却从未想过要让娇棠为那个孩子偿命。
的确,在丧子之事上,他或许并无雯华那样痛苦。
“当初害你之人未必就是娇棠。”好一会儿凤天冥才说道。当时他也真的是以为娇棠心狠手辣,竟然对雯华下手。
毕竟当时人证物证都有,虽然没有找到四时医馆的那个大夫,却有学徒作证,还从云家搜出了罂粟膏。
可直到娇棠死后,他才想到,娇棠那样做又能有什么好处?娇棠不在乎后位,不在乎宠爱,何必做那样的事?
若说娇棠真是妒忌别的妃嫔有孩子,那这些年来后宫妃嫔依然也生下了孩子来,并没有谁被害。
何况娇棠不能有孩子,一来是身子不好,二来也是他们夫妻误会多年,他很少到娇棠那里去,娇棠自己也不稀罕。
娇棠自尽之后,他才深切的知道,自始至终她想要厮守一生的人都只有安琛。
她自尽的那样突然,当时他真的是懵了,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即便她不是姑母所生,那又如何?依然不会有什么改变。
虽然父皇能把娇棠指给他,的确是因为娇棠是姑母的女儿。而他一直喜欢着的就是云娇棠这个人,和她的出身无关。纵然她再出身卑微,他也不会因此废后。
后来他查到,到了丰城之后,娇棠去祭拜过安琛。
原来她所谓的姑父骗的她好苦,是因为隐瞒了她的出身,让她不能嫁给安琛。若她不是姑母之女,父皇不会定下这桩亲事,她不必入宫,可以去找寻她想要的幸福。
却是出身将她此生都束缚了。
她的心里始终都是安琛,她又哪里稀罕在宫里争什么?
“时至今日,皇上还要为她狡辩吗?”楚雯华满脸泪痕的望着凤天冥,满目痛苦。
“朕不是要为她狡辩,只是朕一直认得的娇棠,不是那样心狠手辣的人。那件事或许是有人要陷害她。朕会派人彻查罂粟膏的事。你也不该逼死娇棠。”
“逼死皇后的罪名臣妾可不敢当。她会自尽,也不是臣妾能事先想到的。”楚雯华苦笑。
的确,云娇棠的刚烈在她的意料之外,竟然会因为出身之事便自尽。
那样看着柔柔弱弱的女子,竟是那样的不怕死。
果真是世事难料。可哪怕云娇棠自尽又如何?她又错了什么?她只不过是要为她的孩子报仇而已。
“若皇上要治罪,就随皇上吧!只是臣妾没有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她害死了臣妾的孩子,就该去给臣妾的孩子陪葬。”楚雯华哈哈笑着,“孩子你看到没有?娘为你报仇了。”
凤天冥只是无奈的叹息着。
说到底,也是他始终没查清楚罂粟膏之事。他觉得不像是娇棠能做出来的事,可雯华又哪里会平白无故的相信娇棠?
雯华一心想要为孩子报仇,本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不管怎么说,既然云姑父找到朕的面前来说此事,朕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你近日便不要出关雎宫了,安心将养身子吧!”凤天冥站了起来。
说到底,逼死皇后是大罪,若是真的闹开了要问罪,雯华性命不保。
此事纵然是不声张,也是要做出惩戒的。不然他无法和云家那边交代,云家若是不满,直接将事情闹开,他就不得不重罚楚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