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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朝夕相对(3/4)

“回师父,看过了,都记下来了,就是不会实际操作。”

“你过来。”

花千骨心惊胆战的在他身边坐下,风似乎比往常小些,不然一往崖下看,她就觉得自己要栽下去。

“你弹给我看看。”

花千骨紧张的伸出手去,回忆书中所教,食指轻挑,中指从外向内逐弦连勾。琴中立刻传来悦耳的声音,花千骨心道好玩,忆着家乡歌谣的调儿,断断续续的弹了起来。

白子画轻轻点头:“托的时候手要有所转动,让大指垂直一些,然后自然向下。”

糖宝从兜里探出头来,爬到古琴上,被琴音震的小身板抖啊抖啊的,连忙又跳到花千骨肩上。哇,骨头娘亲好厉害,会弹琴了耶!

“锁弦时入指不可太深,以甲尖着弦,发音才清晰。”

“是。”花千骨额头开始冒汗,越发的觉得手指僵硬起来,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却突然白子画环过自己的身子,两只手从上面将自己的小手握住,轻轻在弦上拨动。花千骨顿时僵在当场,整个人如瞬间浸没在水中。

“不要急躁,凝神聚气于指尖,音浪层层推出,每一波都有断石分金之威力。”

花千骨感觉着身后贴近自己的身子,觉得嗓子眼快要冒烟了。任凭那修长白皙的手指手把手的教自己弹琴。而自己的手指却仿佛废掉一般,再不能动。

却见白子画手上白光注入,穿过自己双手,电光火石之间,急速的开始在琴上扫弦。

“滚和拂虽是多弦连奏,须声声明晰,端如贯珠,避免混成一片。滚拂并用时,须连接紧密;滚时由左转右,拂时由右转左,成一大圆。正所谓松风谡谡,流水潺潺。”

正说着数道白光利刃一般从琴上激射而出,。

花千骨呆愣在那里,根本就没听见白子画在说什么,只是在心中捉摸,这覆在自己手上的掌心明明如此冰冷,寒气都渗到她骨子里去了,她为何却热得满头大汗,心慌意乱?

“明白了么?”白子画放开她的手,低头看她小花骨朵儿一般的偎在自己胸前,缩作一团。

“明、明白了。”

“那你闲时便多练习,琴房中有数百把古琴,你明日去挑一个自己喜欢的样式。这乐战是与人比试中会常常遇到的,所以一般长留弟子都会习一种乐器。为师自作主张帮你选了古琴,你若是不太喜欢,也可以换其他的。”

“不用不用,师父我很喜欢,谢谢师父!”花千骨仰起脸对他笑,心里想师父一定是希望她将来能好好护守流光琴。

白子画点头:“明日沐剑节,山中有大典,你回去早些休息。”

“是师父。”花千骨慢慢退出他的视线,一转身又欢快的奔跑起来。哦耶,师父教她弹琴了。来这里大半年,这还是师父第一次亲自教她些什么。她太激动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学。

第二日天刚亮就起来。

“师父,师父——”

师父已经下去殿中了么?

“我在房里。”

花千骨连忙跑了过去,直接推门进去才发觉失礼,连忙又退出去,却又伸个脑袋进去看。见白子画刚佩上掌门佩剑,玉带白羽,华丽流苏,发却仍是随意的披着。

“师父,你怎么不束发啊?”

“一会下去会有弟子帮忙束。”他虽一个人住在殿中,不需人伺候,却只有这长发打理不来。

“我帮师父束吧。”花千骨激动得跳到他面前。

白子画停下手中动作望着她。

花千骨指指自己的包子头,洋洋得意道:“我现在梳的可好了。”

分明看到他嘴角有一丝笑意,一眨眼又不见了。白子画坐下,递给她梳子。

花千骨兴奋的站在他身后,终于可以触碰到师父的长发啦,漆黑仿佛夜空一般,真不知道他怎么保养的。一千多岁了啊,一根白发都没有耶!有点手足无措的把一梳子梳下去,却慌了没拿稳,梳子直接不用外力的顺着发丝滑落下地。花千骨咂舌,娘呀,滑成这样,怪不得用法力也束不好。

半个时辰之后……

“小骨,还没梳好么?大典快开始了。”

“好了好了,马上好了。”花千骨正把玩的不亦乐乎,回神过来,连忙三下五除二的把发给简单的束了起来。

白子画望了望镜中,无奈的叹口气,这不跟他的技术不相上下么。唉,算了,就这样吧,来不及了。

师徒二人,从绝情殿直下大殿。

“师弟,怎么这么迟。”摩严不满的看着他。

笙箫默望望白子画,又望望他身后磨磨叽叽的花千骨,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师兄,你的头发……”怎么乱七八糟松松垮垮的啊?第一次看到一向超凡卓绝的师兄有这么可爱的样子。

“没事。”白子画念了个法诀,长发立刻规正清爽了许多。只是他平常本就很少动用法术,连头发都要靠法术来维持似乎是小题大做了点。不过毕竟正式场合不束发又不成体统,他平时都能免尽量免了。

花千骨心虚的嘟起嘴巴,唉,不怪她技术不到家,实在是技术难度太高了啊。

典礼上,和火夕,舞青萝,落十一他们站做一排。不敢出声,只能眉来眼去的算打过招呼。感觉身后有道凌厉的目光,转身看却果然是霓漫天。大半年不见,她出落得更加美艳动人,玲珑有致,她本就比花千骨长了两岁,已长成迷人的少女,而花千骨依旧个子小小像个孩子。

无语凝噎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胸,依旧是扁平扁平的,半点起伏都没有。唉,你平就平吧,要是哪一日,脸蛋可以有杀姐姐千分之一的好看,那也就心满意足了。

想起杀阡陌,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花千骨实在不希望再看到妖魔与仙界起冲突了。

大典完毕后,花千骨没有跟着白子画回殿,留下来和轻水他们小聚。

第二天一早,白子画推门欲出,看见花千骨低着头站在门边。

“怎么?”

“师父,我以后可以每天早上来给你束发么?技术这东西啊,是练出来的。你不是常说勤能补拙么?”花千骨扬起梳子对他嫣然一笑。

白子画满头黑线中……

花千骨正在厨房里忙活,糖宝抱着小勺子帮她打下手,一会加盐一会放糖的。

“师父,师父——吃饭啦!”

白子画正在入定中,元神远在万里之外与东华上仙下棋。一听到呼唤匆匆告别,瞬间飞凌万里,元神归位,醒了过来。

走进偏厅,看到桌子上的菜,一道比一道精美,一道比一道华丽,倒反而不像吃的,像艺术品。

“今天做的什么菜?”

“回师父,分别是天机蜜露羹,翡翠豆腐仁,芙蓉玉带汤,**百果肉,甘草什锦盅,小炒黄花心。”

“不要每回都做那么多菜,吃不完浪费了,随便做一两样就好。”

“知道了,师父。”花千骨双手递过白玉筷子,“师父大人请用餐。”

白子画接过去,捏在手中,那手指竟比玉箸还素白精致。

糖宝坐在它的专用青花小碗里望着菜肴直咽口水,不过尊上没动筷子之前,它还不敢轻举妄动。

“你的雕工见长。”白子画看着百果肉里数类果物拼雕组合而成的百鸟朝凤轻轻的点点头,夹了块雪梨放进嘴里尝了尝。

花千骨开心的一面抱着碗扒饭,一面悄悄看着师父吃东西。每天这个时候是最开心的了,虽然可能师父整个席间说不上几句话,可是光是陪她在这里坐着就让她感觉很温暖了。哎,为什么会有人连吃饭的姿态都那么优雅那么好看呢?

“骨头,我要那个,那个……”

花千骨夹下凤眼的樱桃肉放进糖宝的碗里,糖宝抱在怀里,啊呜一口咬去半边。

没吃多久,白子画每样菜尝了几筷子,便放下不吃了,却依然坐在桌边看着她和糖宝。本来他就没有什么饱与不饱之分,只是每天抽出一点时间陪陪她罢了。

“慢点吃,别急。”

“嗯嗯……”花千骨呼啦啦的扫掉桌上菜的四分之一,觉得七八分饱了,连忙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糖宝剩下的交给你了,师父说了不要浪费。嘿嘿,还有你最后吃完的,你负责刷碗!”

“啊?好吧……又那么多啊,我最近都胖了一圈耶,小蛮腰都找不见了。”

“腰?”花千骨用筷子夹它,从头夹到尾巴,“这里?这里?还是这里?不都是一样粗的么?”

看到糖宝被筷子咯吱的直扭直笑,真想当小菜把它夹到嘴巴里吃掉。

白子画看着她们两个打闹,不由得眼中有了一丝笑意,抬起白得一尘不染的袖子,替花千骨擦了擦嘴角。

花千骨仰起头来,看着他依旧清冷的面容,那一刹那的亲昵叫她感动的想要落泪。

看了看白子画袖上的污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师父的白衣总是万年如一日的干净,周身环绕的仙气,总是让浮尘都不敢沾染其半分,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如她凡人一般琐碎的洗衣服什么的……不过需不需要洗澡呢?花千骨突然想到如果师父脱衣服洗澡的话……

头晕,头晕。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所以现在的生活和她以前所想的拜师之后好好孝顺师父,给师父老人家洗衣做饭,斟茶倒水之类的完全迥异。

师父一向主张道法自然,清心无为,法术不是为了给生活带来便捷而存在和使用,反而会让人产生依赖和惰性。所以像绾发啊,净衣啊,诸如此类的琐事,哪怕只是抬一抬手,念一个诀那么简单,也定是宁愿亲力亲为而极少使用法术的。

“师父,一会衣服给我,我去帮你洗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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