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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嫦娥(1/2)

当夜,余庆早早便在洞里睡了。尧丹她们四人,洞口两头各站一个,另两个便坐在余庆两边,四个类人姝也进入了休眠状态。

这一天的事发生得太多了,他有些烧脑子。又想起古一送给.他的那幅绢画,到底画的是什么意思?一个大圆球代表什么?地球吗?好像不是。也许是古一这家伙长期看不到一个同类,疯了。

现在自己也见不到一个人,在尧丹她们的簇拥下,貌似也没有渴望遇见一个人的焦虑。这样也很可怕,说明自己正被她们带到温柔的死亡之路上去了。

不过,他又否定了这种想法。毕竟,他正在前往第二乐园寻找同类的途中。就算人类死绝了,这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沾上尧丹她们这样的类人姝,你永远再也离不开了。百万人中你也找不到一个比她们更合适的情人。而且,余庆已经模糊了她们和人的区别。

他的睡眠断断续续,不像尧丹她们那样始终如一。大半夜里,他又被一阵如泣如诉的琵琶声给吵醒了。

他的头正对着江边躺在垫子上,这时才发现江边的画舫上繁灯如昼,几个类人姝在船上来来往往,有的指着江水貌似吟诗作赋的,有的相互调笑嬉戏。

在一个空无一人的城市,这场景太怪异了。

船头坐着一个古装类人姝,远远看去,侧影已似仙女一般,正是她在那里弹拨琵琶。

江风吹着她的长发,仿佛是被她激越的琵琶声感发而舞蹈。这曲子他从来没听过,但有如仙乐。好像是正向江水诉说绵绵不绝的相思,又像是向天乞求斩绝那挣不掉的哀怨。

他一时失神,从垫子上起身,鬼使神差从正叉腿守在洞口的妲己胯下爬了出去,又翻过了院子栏杆,梦游一般朝画舫走去。

他感觉自己一定是醉酒了,走路的步子有些零乱。

上了画舫之后,他径直走到琵琶女的身边,坐了下来,头不由自主枕在她的腿上。

抬头看去,琵琶女的眼里噙满泪花,红润的脸上在月色中闪着冷艳的凝光。她的手依然拨动不停,全然没有因为余庆鲁莽的行为而间断。

阵阵清凉从她腿上缓缓升到余庆的后脑上,通过脖子沁入他的全身。他犹豫了一下,抬起手去拭擦她脸上残存的泪痕。

这时,她慢慢停止了弹拨,坐着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她轻声说:“你不该招我!”

余庆壮着胆靠了过去。他将她看成一个枯坐在这里等待了几十年的女孩了,而不是一个类人姝。

她缓缓放下琵琶,含情脉脉望着他。

余庆仿佛得到了某种鼓励,站了起来。

他将琵琶女一下抱在怀里,重重地吻在唇上,含糊不清地说:“我就签字了…”

此刻他又进入了角色混乱的状态,感觉自己抱着的就是一个同类。

正在余庆抱着琵琶女意乱情迷之时,他隐隐约约感觉四周围过来几条黑影。

他突然一下清醒了过来,心想,自己难道又闯祸了吗?

他有些后悔,大半夜不该一个人跑到这儿来。

说好听一点,这座城市叫空无一人,其实不也就是个鬼城嘛。鬼城能不见鬼吗!

不过,对方似乎也没有什么行动。他也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干脆把眼睛埋在琵琶女的头发里。

但刚才的兴致一下给这些人整没了。

不过双方并没有静默对峙多久,余庆便败下阵来。

他忍不住从琵琶女飘起的头发缝隙里偷偷向外看,顺着影子向上寻找它的来源。

这一看不打紧,他吓得快跳了起来。

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喊道:“你们一个个装神弄鬼的,干吗!”

原来是尧丹她们,五分钟没有感应到余庆,自动从休眠中醒过来了。

看到他这么投入,又不敢惊扰到他,所以静悄悄围了过来。

在她们的程式里没有怕鬼一说,自然也领悟不到人的这个反应。

尧丹答非所问地说:“相公又签了一个…”

妲己则转过脸去什么也不说。燕儿和芙蓉低头不语。

看来她们启动了自保机制,把琵琶女当成了威胁。

余庆赔笑道:“她会弹琵琶,这样我们路上也有个娱乐嘛…”

尧丹一听,抢过琵琶便弹了一段,然后把它摔在地上,说:“这谁不会啊?对于我们类人姝不都是小菜一碟的事!”

妲己也回过头来抢白道:“你想怎么娱乐都行,但也不应该撇下我们偷跑过来!”

燕儿说:“好啦,宝贝既然用不着我们,我们走就是了。”

说完她竟头也不回往洞那边去了。尧丹她们竟也跟在后面走光了。

余庆觉得她们让自己在琵琶女这里丢了面子,恨恨地说:“走走走,都走!”

这边琵琶女把头偎在他肩膀上,柔声说:“官人,都是我不好…”

余庆说:“这怎么可以怪你。我们不管她们。对了,你想我叫你什么名字呀?”

“官人说。”

“那我就叫你…嫦娥!是个仙女,好吗?”

“好,官人,我就叫嫦娥。名字可是你改的,以后不许叫我别的。”

“当然。嫦娥,你过去一直在这里演奏吗?”

“不是,就今晚来呀。”

“这么说我们的缘分好神奇呢。”

嫦娥捡起琵琶看了看,丢进江里去了,细声细语说:“破了。”

接下来余庆牵着嫦娥在江边漫步了一晚上,他时不时盯着她看,觉得她从头到脚,神态和衣着都百分之百合自己的心意。

嫦娥边走边向他吟诵《春江花月夜》的诗句,把他带入一种情意绵绵的意境。

仿佛她真的才从月宫下凡,打算带他去太空叩问无穷…

直到天亮,他这才有了睡意,站着靠在嫦娥身上,竟还睡着了。

余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没有月光的掩饰,昨日的欢愉不再,世界又回到平淡无奇的时光。

这时再去欣赏他昨夜如痴如醉的琵琶女,忽然觉得她与尧丹她们并无特别不同之处。他未免稍有失落之意。

嫦娥远胜人类的聪明,一眼观察到了他内心微妙的变化,立马开展了温柔的攻势,一边为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在他耳边软语劝慰。

“官人,我想她们虽然生气走了,肯定会后悔的。我陪你去找她们吧。”

“谁找她们?我有嫦娥就行了,她们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嫦娥噘着嘴,嗔道:“可我想她们嘛。”

“啊?你想她们,都学会了会骗人的那一套!”

“我真的想她们,大家在一起才好玩,才热闹嘛。”

嫦娥成功把寻找尧丹她们的责任揽得自己头上,既让余庆轻松下了台阶,又叫余庆知道她善解人意,宽德仁厚。

于是,嫦娥背着余庆在附近溜达了一圈,寻找他的几个闹别扭的刺头。

又带着他“极不情愿”地回了一趟古一别墅,看看尧丹她们是不是在那里。

人的听觉能力只有类人姝的百分之三,其实嫦娥早听到了别墅的后院有动静,尧丹她们正在那里做箱子呢。

嫦娥假装没有听到,反而带余庆去了远离后院那个纳凉的洞,理由自然非常充分,别的地方太热了。

她让余庆躺在垫子上,给他全身按摩松骨。

她对人类的经脉,穴位了如指掌,这一通伺候,顿时叫他形消骨化,连神仙都不想当了。

他甚至抓了她的手揣在怀里,胡乱喊:“哎呀,我的娘!”

嫦娥柔柔地打了他一巴掌,说:“官人你别胡说八道了?,我可不是你娘,是你娘子!”

“是,娘子…我现在也不想去那狗屁的长田了,我就躺在这里让我娘子一天天来打我!”

“官人,去长田干什么,你不知道那里已经沉到海里去了吗?谁让你去那儿的,这不是害我官人嘛…”

“什么?长田没入水里了?”

“是呀,长田沉到水里快五十年了。

你想,这里的温度现在都60℃了,地球上的什么冰和雪还能不融化呀!是…她们让你去长田?”

“也是也不是,我这不是要去第二乐园吗,妲已给我规划的路线,我们到瓮山后,再去长田,然后经耀星到马路,抚平,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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