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独守空房 2014-09-11 “娘子真好！真好吃！”

独孤宸很“配合”。这两人，旁若无人地表现着他们的“亲昵”，让旁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独孤瑞这会儿是彻底地佩服言小姬了，回头还扫了一眼独孤逸，不知道六哥在哪儿找了这么个极品过来。

独孤逸假装没看到独孤瑞狐疑的眼神，咳嗽了一下，让人去安排戏班子准备登场。

对古代的戏，言小姬没有研究，戏台上，那些人粉墨登场，演绎着人间的悲欢离合。虽然那些话言小姬听不懂，但她能明白里面的感情，她看得津津有味，沉浸在了戏里。

“姐姐，这戏你看懂了么？”赵雪媛坐在言小姬身边，见她这样全神贯注，而且遇到某些地方还摇头晃脑，似乎很入戏，悄悄在旁边问道。

赵雪媛是南宋公主，南方戏剧和北方相差很大，所以赵雪媛简直是没看懂。见赵雪媛问，言小姬轻声把戏里面的意思讲给她听，两人小声议论起来。

见言小姬能看懂戏，独孤逸和独孤桀又是很惊讶。在这个年代，戏剧，只是贵族才能享受的高雅乐趣。言小姬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是所谓的山野村妇，人漂亮，还懂戏，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真的是独孤瑞找来的么？

独孤瑞这会儿也在心里嘀咕，经过刚才的那些观察，他发现这个“周小花”和一般的女人有些不一样，那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她到底是谁派来的呢？如果是独孤逸，他从哪儿找的这么个人来的？

独孤瑞转脸看独孤逸的时候，独孤逸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看到对方眼里也是疑惑，这两人突然心里有了另外一个想法，莫非不是他弄的人？那这个“周小花”到底是什么来路？

正在这时，一阵不雅的鼾声响了起来，众人回头，就看到了躺在椅子上咂着嘴巴的独孤宸。

“呼……”独孤宸睡得很香，鼾声一声比一声高，好好的一场戏，因为多了他的鼾声，而变得特外的奇怪起来。

“父王，父王！”独孤宇轻轻地摇了摇独孤宸，却怎么都叫不醒他。

“王爷听说今天要看戏，昨天兴奋得大半夜都没有睡觉，今天又起了个大早，现在估计是累了。”言小姬的解释，让众人有些理解。

原本是来看戏，却被独孤宸这么一闹，大家也都没了兴致。虽然都是坐着看戏，但是不知不觉中，独孤宸的鼾声已经压倒了戏台上的艺伎的声音，很多人都已经坐不住了。

“姐姐，这样的人，你平时伺候不累么？”

赵雪媛瞥了眼独孤宸，没想到他果然傻成这样，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又不得不去相信。

“习惯了就好。其实王爷就像个小孩子，我怎么对小诺，就怎么对他，这样会容易很多。”

言小姬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变得恍然大悟起来。对啊！独孤宸现在只是五岁孩童的智商，那只要找个会照顾孩子的人来，就能“掌控”独孤宸，这办法真是好，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就在和赵雪媛说话的时候，言小姬也把独孤逸和独孤瑞的表情看了个七七八八。看来真是人情似纸张张薄啊！独孤宸一出事，大家都这样了。

好容易捱到中午，言小姬摇醒了独孤宸，带着他去洗手洗脸，随后来到了用膳的地方。

“四哥，来！这边请！”独孤逸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可是独孤宸却退后了一步，缩在言小姬身后。

“王爷，六王爷是你的亲弟弟，不用怕！”言小姬知道独孤宸是认生，对他耐心解释了一番，独孤宸才坐下，只是手始终不肯松开言小姬，使得言小姬不得不站在他后面照顾他。

用膳，桌上只坐着独孤家的三兄弟和独孤桀，外加赵雪媛，言小姬一直谨遵奴婢的身份站在旁边伺候独孤宸。

“要照顾生病的四哥，实在是辛苦你了！”看到言小姬那么竭心尽力地照顾独孤宸，独孤逸点了下头，言小姬则是不卑不亢地回礼，“六王爷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姑娘，听说你是来京城寻找亲人，你亲人叫什么名字啊？你以前住在哪儿？你丈夫呢？”

独孤瑞一边夹菜一边开口问言小姬的过往，言小姬心里一阵反感，恨不得开口一句关你p事。但是有这么多人在场，言小姬只能微微低着头，“我的夫君三年前病故，我守孝三年，带着孩子来京城寻我大姨，其实我还是儿时见过大姨，但是来了之后没找到。”

“那，要不要本王帮你找？”独孤瑞继续追问道，“你那大姨姓甚名谁，本王的人手多的是，一定能帮你找到的。”

哇靠！言小姬心里骂开了，她还真没想好这些，没想到这九王爷竟然穷追猛打起来。

“几未巷，马大娘，至于名字，我只记得有个莲字。”迫不得已，言小姬编了一个。

“来人，你带几个人，去几未巷打听马大娘搬迁之后的下落。记住，一定已有消息立刻回来禀报！”独孤瑞可好，立刻叫了自己的亲随，让人去查，这下，把言小姬可给惹恼了。不过是她随后编出来的一个名字，到时候不就露馅了么！

“你放心，本王一定派人帮你寻找你大娘的下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独孤瑞笑了起来。独孤逸虽然没说话，但言小姬和独孤瑞的话，他听在心里，也暗自地记了下来，并给独孤桀使了个眼色，独孤桀也转身走了出去。

“娘子，我要吃这个！”正当言小姬思索到时候如何解释，心里正发愁的时候，一只大手抓住了她，指着桌子上的红烧狮子头，“娘子，我要吃！”

看到独孤宸有些哀求的眼睛，言小姬只好把心里的担忧放下，亲自夹了红烧狮子头给他，还分成小份。

“娘子，你真好！我也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见言小姬对自己这么好，独孤宸开心地笑起来，夹了一块，喂在嘴里，大口地吃了起来。“嗯嗯，好吃，娘子，你也吃！”

刚才在戏台前的那一幕再次重复，言小姬不得不咽下独孤宸喂过来的狮子头。这个傻子，傻乎乎的，虽然心肠好，可是他哪儿知道自己现在担心的事情呢！

等了好久，独孤瑞的人终于回来了。言小姬的心忽然噗通跳得厉害，怎么办？会不会被拆穿？拆穿了她怎么解释？

“王爷，属下去了几未巷，那儿的人说是有个马大娘，但是八年前马大娘的男人死了，她就离开京城了，没人知道下落。”

独孤瑞的人把调查的结果汇报出来，言小姬一愣，而独孤瑞和独孤逸则是双双皱了皱眉头。

“看来真是不好找啊！八年了，时间太久了。”独孤瑞摸了摸下巴。

言小姬此时完全有些弄不明白了，明明就是她随口说出的一个地方，一个名字，为什么这么巧就有这个人存在呢？天底下难道真的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么？

“娘子，我还要吃！”不过，没等言小姬想明白，独孤宸又拽着言小姬的手，指着另外一道菜。

“王爷，今天你已经吃了很多，再吃下去，会消化不了，肚子会不舒服的！”看到独孤宸因为吃多了而鼓起的大肚子，言小姬拿走他手里的筷子。“不许吃了，吃多了对肠胃不好！”

“娘子，我是宸宸！叫我宸宸！”独孤宸腆着大肚子，缓缓站起来，表情也随之变得痛苦起来，“娘子，肚子不舒服，不舒服！”

独孤宸一直在吃，所以现在肚子完全就像怀孕五六个月大的样子。见他难受样，独孤逸赶快让人找来了大夫给独孤宸检查。

“回六王爷，四王爷是进食太多，所以食物淤积在胃里。草民开两副消食的药就好！”等大夫给独孤宸查了身体，开了药，独孤逸立刻让人去熬药。

“娘子，疼！”独孤宸可怜兮兮地指着自己的肚子，那样子看着就替他难受。

等药熬好，独孤宸嫌药苦，不肯喝，言小姬又哄了好久，亲自喂他喝药，独孤宸才乖乖地吃了药。

整个过程中，独孤逸和独孤瑞都在旁边看着。现在他们已经确定这个叫“周小花”的女人非同小可了，能对独孤宸这样用心伺候，要真是细作，那她背后的主人肯定很厉害。至少，能培养出这样的细作，一定是花费了很大的功夫。

等独孤宸喝完药，言小姬立刻喂了他一颗蜜枣，帮他压下嘴里的苦味。

独孤宸哼哼唧唧地躺在床上，一手抓着言小姬，一手摸着肚子，一直过了好一会儿，药性发作，他才觉得舒服了很多。

“六叔，九叔，我父王不舒服，今天就不多打扰，我先送他回王府了。”

独孤宇见独孤宸稍微好了点儿，就提出要和独孤宸离开。好好的看戏，被独孤宸弄成这样，大家也没了兴致。独孤逸没挽留，亲自把独孤宸一行送上了马车。

等马车缓缓离开之后，马车里的独孤宇才松了口气。

“小王爷，你很紧张？”因为要照顾独孤宸，言小姬也坐在马车里。刚才在六王府，无论是独孤逸还是独孤瑞，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是一种试探，这种感觉让言小姬很不舒服。他们到底在试探什么？是试探独孤宸，还是试探自己？

“周姑娘，我父王五年前伤了头部，这五年来，无论是大哥，还是六叔、九叔，从来不曾去四王府探望过父王。自从你来到王府，父王一天天好转，而这些人现在又突然亲近起来，你认为里面就那么简单么？”

从内心的直觉上来说，独孤宇对言小姬是非常信任的。自从这个女子来到四王府之后，把独孤宸照顾的很好，可以说是体贴入微，这点儿独孤宇非常感激。

之前独孤桀在四王府质疑言小姬身份的事情，陈忠已经汇报给了独孤宇。今天吃饭，独孤逸和独孤瑞又抓着言小姬询问她的过去，这让独孤宇心里非常不爽。大概他们是见不得父王好，不希望独孤宸好起来，所以才这样处处为难言小姬。

看到独孤宇略显稚嫩的脸，和那双成熟的眼睛，言小姬心头一酸。看来，当初那个绕膝玩耍的孩子真的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言小姬眼里的湿润没有逃过独孤宇的眼，他以为是因为刚才受了委屈，所以连忙安慰言小姬，“周姑娘，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见独孤宇这样“小大人”，言小姬抹了泪，冲独孤宇微微一笑，“没想到小王爷这么年幼，却已经如此成熟懂事。我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流泪，而是心疼小王爷这样年纪，就要撑起一个王府，是心疼你。”

言小姬的一声“心疼”一说出口，独孤宇眼里一热，连忙把脸撇向一边。

是的，言小姬的话让他感动了。他从小长到大，到现在，真的关心他的人寥寥无几。独孤宸虽然是他的父王，但是常年在外征战，就算回来，也不过是叮嘱他们功课，平时接触很少。独孤桀和独孤雪，虽然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姐姐，但他们毕竟不是同母所出，而且年龄相差大。

真的让他从心里感到温暖的，就是当年那个每天晚上讲故事哄着他睡觉，耐心教他各种知识，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哄的言小姬。自从言小姬死后，独孤宸傻了，独孤雪远嫁，独孤桀再也不回王府，他一下子长大了，扛起了四王府的一切。

直到今天，眼前这个女子因为心疼他而流泪，这让独孤宇再一次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我没事。”等眼里的温热消失之后，独孤宇转过脸来，“习惯了。”

独孤宇装出一副男子汉的模样，让言小姬哭笑不得。到底是这个社会赋予了男人太多的责任和压力了，所以这么小的孩子都不能表达出内心的真实想法，只能把一切都扛在肩上。

“小王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王爷的。”

六王府里，见独孤宸走了，独孤瑞也跟独孤逸说了告辞，独孤桀让人送赵雪媛回家，而自己留在了王府。

“桀儿，你去查了，真的有周小花说的那个人？”回了书房，独孤逸关上门，让独孤桀坐下，“事情是不是和独孤瑞那边查的一样？”

“是的，六叔，周小花没有说谎。”独孤桀把查到的消息汇报给了独孤逸，“六叔，难道周小花真的不是九叔派来的？如果不是九叔的人，那是谁的呢？”

独孤桀问的，正是独孤逸所想的。让他不怀疑言小姬，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言小姬的出现是在是太过“偶然”了，而且她接近的人有那么特别，是独孤宸，这让独孤逸不得不仔细起来。

“我想不到。除了老九，没人在乎藏宝图啊！”独孤逸皱着眉，手指敲打着桌面。

“六叔，还有一个人。”

独孤逸的说法，独孤桀开口否定。听他这样说，独孤逸的手指停顿下来，“桀儿，你说的人是谁？”

独孤桀指了指西方，眼睛看着独孤逸。

只是一个手势，独孤逸就明白过来了。独孤桀说的人，是皇宫里的独孤傲。这个，他到时候遗漏了。

“六叔，我总觉得皇祖父并不是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老弱，至于他在想什么，这是我们不知道的。以前言小姬曾经说过一句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想，皇祖父也许就是那个渔翁吧！”

听独孤桀提到了言小姬，独孤逸的表情变得深沉起来，“这话是她说的？她果然是个奇特的女子，只是，我对她的了解太少了。”

“是父王不珍惜她！”独孤逸的话，让独孤桀脸上愤恨起来，“只是，父王也没有想到，他算计的结果不但让她没了性命，也让他自己栽了大跟头。”

两个男人，都在缅怀言小姬。那个虽然只是清秀，但是古灵精怪又善良可爱的少女。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桀儿，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下么！他毕竟是你父王。”独孤逸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那女子的牛奶味道，他现在回想起来，仿佛那次亲吻就发生在昨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