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君,国之贼也(2/3)
大宋也是一般的。
赵官家们刻意的放纵台谏官员,挑动士大夫内斗。
没有矛盾,就制造矛盾。
没有问题,就制造问题。
只有士大夫们永远被分裂成几个派系,彼此内耗。
赵官家才能永远的掌握权力,不惧被架空。
也才能随意更换宰执,随意贬黜官员。
对统治者来说,没有比这种挑动内斗,更好的统治手段了。
当然,代价也是不可避免的。
那就是撕裂国家,甚至撕裂社会。
发展到严重时,什么事情都干不了。
你要向东,就有人想向西。
你想改革,就有保守派跳出来,你想收缩,改革派又跳出来。
上面的政策,落到下面,必然推诿扯皮。
逼得急了,人家就给你加倍加量的上杠杆。
青苗法、保马法、农田水利法、保甲法,都是这么被玩坏的。
本质上,就是统治阶级分裂了,对立了。
上下不同心,不同欲。
王安石看破了这些,所以他提出了一道德、同风俗」的口号。
要搞新党的清一色。
还要做师臣」,当大宋的周公,做当代的圣人!
然后,他就被罢相了!
大宋朝,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这些事情,赵煦在他的上上辈子,就已经有所明悟。
所以,绍圣、元符时期,他任用章惇为相,并发动了对旧党的清算。
通过将国家一半的士大夫,开除出士大夫籍贯的办法,短短几年,就成功的让大宋这台嘎吱作响的机器,居然进发出了超乎想象的动力。
而在现代留学,让他真正明白了大宋朝长期积弱的根源—不在士大夫,不在社会,不在军队,就在赵官家自己身上!
正是赵官家们,玩弄权术,分裂士大夫。
正是赵官家们,贪得无厌,将社会的大多数资源,都塞到自己和自己亲戚们的兜里。
正是赵官家们,自私自利,只顾一家一姓的一己之私,而无视了国家社稷的利益,强推了一系列莫名其妙的政策,造成了一系列难以想象的后果。
而想要改变这一切,其实也很容易。
只要做到一点就可以了—每与操反,事乃可成也!
然而,刀子向内,革自己的命,割自己的肉,何其难也?!
就像赵煦,明知道只要停止挑动士大夫文官的内斗,停止奖励那些内斗的官员。
台谏系统大概率会逐渐恢复正常,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监察机构。
但他舍不得啊!
台谏多好用?!
看谁不顺眼了,暗示几句,立刻就会有想进步的御史,主动的发起冲锋。
哪怕是范仲淹、欧阳修、王安石,在台谏的乌鸦们的疯狂攻击下,也撑不了几个回合。
这种轻轻松松,就可以拿捏宰执的武器。
谁肯轻易放弃?
反正,赵煦就做不到。
说到底,屁股决定脑袋。
哪怕在现代留过学,他也终究是封建专制帝王。
所以,即位以来,赵煦对台谏做的改革不多。
不过是清理掉了那些他不喜欢的旧党激进派,然后换上了一批他喜欢的新党激进派而已。
换汤不换药,迟早要出事。
事实也是如此。
这次的事情,就是一个回旋镖。
他捏着向太后送来的那些子,粗略的看了看上面的署名。
清一色的新党。
甚至还有他亲自提拔到台谏的。
所以,事实已经很清晰了。
丁的这个案子,其实还是党争。
新党对旧党发动的进攻!
目标就是胡宗愈、苏颂这两个旧党大臣。
哪怕他们是旧党内的温和派,是帝党。
想到这里,赵煦也是感觉有些头疼。
「这台谏————有点太癫了!」他在心中感叹着。
连皇帝的人,都敢动。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文官了,必须重拳出击。
可是————
想着那几个发起冲锋的家伙。
其中有人是他上上辈子的心腹,也有人是这几年表现的非常好的新党新贵,更有着看清了局势,从旧党那边跳过来的识时务俊杰」。
赵煦有些舍不得。
况且,他心中清楚,哪怕处理掉他们,但只要不改变台谏是赵官家用来处置大臣的工具这个事实,将来类似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这是系统性的结构性的问题。
根子在他这个官家身上—赵官家既然能用台谏当工具整人,那么其他人也可以。
想到这里,赵煦就对向太后道:「母后,此事就交给儿臣来处理吧!」
「也好!」向太后点头,她来找赵煦也是这个想法。
朝廷的很多事情,她一个妇人真的是不好处理。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舆论批评牝鸡司晨!
所以,类似的事情,她都是尽可能的交给赵煦处理。
大臣们,也普遍都支持这样做。
她这个太后,其实就是一个无情的盖章机器和传话筒。
小事听宰执们的,大事听赵煦的。
她也乐得如此。
于是,向太后不再关注此事,而是提起了另一个事情。
「六哥,吾听说,南洋诸国使臣,过两日就要陛辞离京了?」
「嗯!」赵煦点头:「三佛齐、渤泥、闍婆、占城使团,将在三日后陛辞,大食使团会与他们同行!」
「同时,儿臣也会派出使团,随各国使团回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