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你方钓罢我登场(2/3)
凌六漠然的收回视线,转身离去:「一个个的,不知死活!」
只是,不知为何,哪怕已经见惯了生死,目睹过比这更惨烈恐怖千倍万倍的状况,可走出了许久了之后,依旧感觉如芒在背。
就好像,那一只眼睛依旧在看着自己一样。
他继续往前。
不再回头。
相比起西海的沸腾和扰动,东城的决断,不过是一瞬。
当孟逢左推开了那一扇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垂眸凝视书页的韩洄,还有他身旁已经泡好的茶。
「回来了?坐。」
等孟逢左下来之后,漫长的沉默里,他的呼吸渐渐平静,端起了桌子上已经有些冷去的茶水抿了一口之后,还没有说话,就听见韩洄的话语。
「西海之事,我已知晓,你亦不必紧张。」
韩洄缓缓说着,将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了孟逢左的面前:「既然彼辈狂妄至此,那我也不得不略作表示了。」
「早些日子,我已经去信窟山,如今戮指一系已经有了回音,就由你来招待和安排吧。」
他说:「机会难得,万勿轻慢。」
孟逢左错愕一瞬,旋即恭谨低头。
「是。」
他小心翼翼的端起了那一封盟誓的凭证,起身离去,最后离开之前,却犹豫了一瞬,欲言又止。
「逢左何必故作周章?」韩洄笑了起来:「难道我是什么听不得劝谏的莽夫么?有话直说无妨。」
「韩公行事,从来如日在天,又岂是在下可以置喙的呢?」
孟逢左恭谨的回应,鼓起勇气:「事到如今,荒集竞选已经尘埃落定,可东城和海州之斗争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在下只是忧心您之宽宏过甚,被彼辈所趁,所以斗胆————」
「呵。」
韩洄失笑:「话没必要说这么好听,你是担心我架子摆惯了,自以为是,做不得什么卑鄙阴险的事情,有可能在阴沟里翻了船吧?」
「在下不敢。」孟逢左深深低头。
「放心吧,逢左,海州之事,我绝无轻慢之想。」
韩洄拍了拍他的肩膀:「况且,对付陈行舟这般的对手,体量差距再大,依旧时时如芒在背。哪怕无所不用其极依旧尚且不足,哪里还有什么余地去顾及所谓的脸面和体统呢。」
他沉默了一瞬:「既然已经生死相搏,我亦不会有所顾忌,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
「韩公高见。」
孟逢左一揖到底,「在下去了。」
韩洄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联邦之内,千丝万缕有如乱麻,我实无暇分心。西海之局势,交给你了。」
「是!」
镜面破碎的幻光里,孟逢左消失不见。
寂静的茶室内,韩洄端起了茶杯,眼眸低垂,俯瞰着着杯中的波澜,眼眸的倒影之中,毫无任何的神采。
只有一片仿佛焚烧的黑暗。
在那一副和煦的体面之下,野兽的狰狞恶意早已经喷薄而出,铺天盖地,落向万里之外的海州。
吞没一切。
轰!!!
巨响之中,翻滚的车辆在高架上飞出,撞在了石墩上,划出了一缕火星。
尖锐的鸣笛声里,整个高架桥上浓烟滚滚,连环事故之下,一片混乱。烟雾和阴暗之中,阴影蠕动着,猛然飞跃而出,向着寂静的轿车。
一柄介于有无之间的诡异短刀已经脱手而出。
可诡异的是,在短刀脱手之前的瞬间,仿佛就已经有什么东西率先破空而去一·崩!
一杆数米有余的大枪如蛟龙一般从轿车之中迸射而出,将那一柄影毒刀截断,弹开,破碎的刀刃飞起,落下。
还没有来得及落地,崖角之枪悍然前突。
佝偻的老汉手握长枪,悍然刺向了蠕动的阴影,凌厉锋芒不断闪现,破空,紧追不放,将粘稠的阴影彻底撕裂,一个身披着诡异黑羽大的苍老男人从其中落下,终究是出手硬碰硬的过了一手。
小输半分。
他冷眼凝视着眼前的老汉。
「真凶险啊,老朋友,差点让你得逞了。」
崖角老登摇头感慨:「啧啧啧,我还以为就老汉我后继无人出来挑大梁就已经够丢脸的了,怎么你们影鳞一系也出台来卖了?」
「家里小孩儿不懂事儿,吃得太多,欠了人情,老东西们就要出来奔走还债。」影鳞唏嘘一叹:「只是,你既然知道是我,那就应该明白————」
他说:「我做事从来不留余地。」
话音未落的瞬间,血水从倾倒的轿车之中喷涌而出。
后车座上还来不及爬起的人影,已经被一把不知何处而来的影刃钉死在了车门,再紧接着,另一道鸦影从阴暗里凭空浮现,断然挥手,一刀,砍下了陈行舟的脑袋。
人头入手。
同样披着黑羽大氅的男人脸色微变,回头看向了和崖角对峙的老师:「假的!」
血水流转之中,一点点的抹去了脸上所覆盖的虚假事象,显露出另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来。
伴随着生息的断绝,一直以来被以太所伪装和替代而成的虚假记录消散无踪。
数日以来,两位影鳞的周密绸缪和不断试探,如今牺牲诸多的计划和刺杀,于此告以破灭。
白费功夫。」
”
影鳞沉默了一瞬,无可奈何的一叹。
杀了一辈子的人,居然临到老来,被个赝品打了眼。
可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车里的人变成了个假货!
「从什么时候————」
「不知道。」
崖角老头儿遗憾的摇头,幸灾乐祸:「或许一开始,说不定也都好多年了————那个家伙,嘿,怕死的厉害,但凡有点风险都绝不露头,事到如今,更是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就连我都不知道。
没必要旁敲侧击了,老朋友,趁早打道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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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戏谑的说到:「如果实在是不甘心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去找他的弟弟,那家伙这辈子唯一的一点人性,也就是在自己的弟弟身上了————」
老者沉默,面无表情。
哪里还不知道,崖角这老东西在阴阳自己呢。
「影鳞做事,虽说不择手段,可从不牵涉家人。」
老者漠然后退了一步,融入阴影之中,抛下了最后的警告和嘲弄:「只不过,那些急着出名想要上位想的发疯的小家伙可说不定了————」
「是啊,说不定了。」
扛着枪的崖角老头几轻声一笑,瞥向了陈玉帛家里的方向。
望着那一缕渐渐升起的烟雾。
幸灾乐祸。
陈行舟那个家伙,又怎么可能把弱点暴露的这么明显?
如今的那里,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龙潭虎穴啊————
「喵喵喵~」
海浪的声音里,坐在靠椅上的陈玉帛抱着猫,欣赏着那一双湛蓝的眼珠,眉看眼笑。
被摆弄的猫猫奋力的挣扎着,扭动身体,猛然跳起来,挣脱了他的双手之后,钻进了猫包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