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尘世悲工(1/2)
第822章 尘世悲工
再一次的拔剑,再一次的向前。
再一次的开始毁灭、铲除,杀戮,将畸变的一切从大地之上连根拔起————
季觉做出了选择,毫不犹豫!
杀!
然后,再杀!
杀完再接着杀。
直到眼前面目全非的一切尽数焚烧殆尽为止,哪怕到最后,一切还会重归原点,只要自己还存在哪怕一天,这个世界就别想心安理得的沉浸在这一副丑态里!
火焰再一次点燃。
末日的景象再一次迎来了变化和再造,旧的一切被焚烧殆尽,重造的所有再度落入泥潭,然后再度迎来火焰。
时间仿佛在不断的加速,悲剧一次次的重演,末日接连不断的到来。
一次!一次!再一次!
永无休止的循环就此开始,看不见尽头。
数十上百次的循环之后,工匠们所幻化而成的火焰好像也变得隐隐暗淡,就好像,开始了动摇————
究竟杀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改变到什么程度,才能结束。
坚持到什么时候,才会有结果?
当世界理所当然的坠入泥潭的时候,他们所能做的就只有一次再一次的伸出手,徒劳的将末日向后拖延。
可回顾眼前的一切时,却找不到沉沦的原因,也得不到最终的答案。
只有不断重叠,渐渐麻木。
直到再一次的轮回重新开始,滚滚黄沙之间,工匠们再一次抬起头,看向了昏暗浑浊的天空。
穹庐之上,无穷黑暗的尽头,好像隐隐浮现出了一双眼瞳。在一次次循环中,渐渐清晰,轻蔑的俯瞰着每一个不自量力的反抗者。
拨动命运,催发恶果,降下灭亡。
在那一双眼瞳的见证之下,一切变化,都将被导向最糟糕的结果,无数细枝末节的扭曲堆积在一起,永无休止的末日就此铸成!
不论工匠如何的去反抗和修正,这就是宿命所注定的沉沦。
万物自灭,造化悲工!
「终于————」
季觉恍然的呢喃着,轻声一笑。
在觉察到这一点的瞬间,从工匠们心中浮现的居然是难以言喻的振奋和坚定,就像是终于找到了前进的方向一样。
重振旗鼓!
倘若沉沦是注定的结果,那么他们就去和结果为敌!
哪怕机关算尽,百密一疏,可终有一日,能够在不断的循环之中找到最后的漏洞,彻底颠覆这既定的结果!
于是,季觉再度拔剑。
再一次的投入到轮回之中。
时间再度加速,轮回又一次重启,再一次,再再一次————仿佛永无休止。焰光一次次熄灭,又一次次重燃。
既然毁灭永无休止,那么再造同样也永无止境。
只有末日论之外,一片死寂之中,天炉的眉头越来越紧,神情渐渐凝重。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末日投影之中的循环就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异常和变化却越来越多。
无止境的轮回之中,开始出现了诸多未曾有过的失控和异常,就连循环也开始变形和残缺,像是渲染错误的沙盒,天地倒悬,草木在海中生长,鲨鱼都飞到了天上去————
世界濒临崩溃,末日摇摇欲坠。
可都已经崩溃到了这种程度,末日论的生长却还在继续,甚至未曾有任何的动摇,速度越来越快。
在理所当然的演化之中,被工匠们一点点夺走其中的力量之后,居然反过来,对工匠们进行加持?!
那一瞬间,天炉闭上了眼睛,就像是洞见接下来的变化。
忍不住,无声一叹。
错了。
而当工匠们觉察到了异常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们的炼成和造物在末日的加持之下,已经开始了突飞猛进的增长,显现出诸多超出预料的变化和力量。
甚至,不只是造物,就连他们自身,也渐渐的在一次次循环之中,越来越强!
当他们想要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再来不及。
甚至,不由自主!
就在演化的推动和掌控之下,他们就像是渐渐被接管的角色一样,在自己所选定的方向上,大步奔行!
这并非是砧翁的干涉,而是末日论中的一环!
演化和论证,从来都无分彼此。
倘若这是一场铸造,那么他们就是被投入到熔炉之中的素材。
当他们在一次次的轮回中验明了自身的属性,给出了所有的选择之后,那么就连他们自身也化为了炼成的一部分。
没有办法掩饰和伪装,也没有任何狡辩和暖昧的空间。
只有事实。
一定会这么做,一定会变成这样!
此刻,当熔炉之中的素材不自量力的想要颠覆既定的炼成,系统之中运行的程序,居然反过来去挑战铸就系统的铁则,那么最后的结果就已经注定。
一次又一次,徒劳挣扎,消耗自身。
直到崩裂的声音响起。
轰!!!
无数物化之尸的围攻之中,苍老的工匠抽搐了一瞬,僵硬着,低下了头,看到了胸前的那一条裂口。
裂口之下,碧焰涌动,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最后的瞬间,她只来得及松开手,将怀里的腊肠犬抛向远方。
「走吧,宝贝,去找别人,别回来。」
腊肠犬呜呜呜叫着,回头,看到了自己主人最后的无奈神情。
德斯皮娜疲惫一笑,青春褪尽,白发延伸。
在紧接着,浑身血肉崩裂,一道道骨骼如巨树一般增长而出,滚滚猩红如潮水一般喷涌————瞬间就吞没了整个城市,数之不尽的血肉和神经如手掌一般伸向了大地和天穹,化为了通天彻地的血肉巨柱!
无数眼瞳从巨柱之上开阖,再无人的光彩,只剩下空洞沉沦。
物化孽变!
末日悲工之中,第一个消磨殆尽的工匠,迎来灭亡。
再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肆虐狂暴的火焰在渐渐的暗淡,熄灭,就在所有人的眼前,刺痛了天炉的眼瞳。
「人力有穷,总有极限。」
砧翁感慨着,伸手,隔空拨弄着那一缕缕悲鸣的火焰,怜悯轻叹:「看到了吗,天炉阁下,这就是我等凡庸的原罪和悲哀。
对于您这样的强者而言,绝对无法感同身受的体会,更没有机会去领会和了解的————
至死之痛!
所谓【悲工】!」
悲工之证,从不在于【果】,而在于【求】!
求和得战,求存遇崩,求成遭灭,求有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