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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抱歉(1/2)

第403章 抱歉

三少年坐在一处,都有些沉默,

杨承浩是有些懵逼,潘筠则是在心里回味这奇妙的缘分,薛韶笑吟吟的看了看俩人,乾脆提起茶壶给俩人倒茶。

一旁的喜金也是一脸懵逼,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默默地出去溜达,以免被人趴墙上偷听都不知道。

薛韶给俩人推了一杯茶,主动介绍起自己,「家父讳琼,曾为河北玉田教谕,叔父被罢官之后,他便也辞官回乡,现在和叔父一起在家中教书,我这次来京,一是应考,二就是探问当年的岳氏丶贺氏杀夫案。」

薛韶顿了顿后道:「我叔父说,这两桩案子里,最冤的就是岳氏贺氏两家,

以及被岳氏案牵涉的郝氏和方士沈荣,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来看一看,若能翻案自然好,若不能,也当尽己所能的帮助一二。

薛韶看向潘筠。

潘筠道:「义父兄被流放大同,大同并不安宁,且边关苦寒,他们又是戴罪之身,在边关的日子很难过。」

杨承浩闻言眼眶一红,起身就要朝潘筠跪下。

潘筠一把扯住他,一脸莫名,「你干嘛?」

杨承浩哽咽道:「潘大人是因为我家才受牵连的。」

「这和你们有什麽关系?」潘筠道:「他是御史,审核查明案件是他的本职,受牵连,那也是受朝中斗争所牵连。」

「我家就是要怪,那也是怪陈福林丶王振等一干人等,再不济还能怪一下薛少卿,怎麽能怪你家?」

薛韶也点头道:「对,若把罪责推到受害者一家身上,我等也太过卑劣了。

你不必歉疚,不管是我叔父,还是潘大人,都从不后悔为你家翻案。」

薛韶也拉了一把杨承浩,将人扯到身旁坐下。

杨承浩心绪激动,眼里都是泪,当着俩人的面很不好意思,就低下头去默默擦拭眼角。

薛韶知道他难为情,就和潘筠说闲话缓解他的情绪,「你本名不叫三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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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筠将一张手帕递给杨承浩,随口道:「我叫潘筠。」

薛韶一笑:「倒真是竹子了,你进京来是为了翻案吧?」

潘筠:「我来看看,有机会就做。」

杨承浩本来擦乾了眼泪,这一下眼泪又忍不住下来了,哽咽道:「谈何容易?」

他道:「我母亲和姐夫已经招供,有供词在手,他们又都已经,这个案子根本就翻不了。」

潘筠脸色沉凝,「审理案件并不只看口供,何况我父亲说了,他们俩人的口供并不一致,错漏百出,要翻案并不难。」

薛韶也道:「我叔父也说过,你们家这个案子很容易便能查出是冤案,大夫的口供丶脉案和药方,这些证据刑部和大理寺都收着呢。」

又道:「何况,你母亲和姐夫是被屈打成招,俩人做出的口供都有错漏,经不起深究。」

杨承浩却更加悲伤了,「但锦衣卫手眼通天,陈福林现还在锦衣卫中任校尉,听闻他和王振的侄子王山相处得很好,大有升官的趋势。」

「既然证据不成问题,那就是有人压着翻不了案了,」杨承浩越说越绝望,「当年是有薛少卿和潘大人在,大理寺和都察院才能帮我母亲和姐夫翻案,

可现在他们两个不在了,谁还能替他们翻案呢?」

潘筠和薛韶同时脸色一沉,异口同声道:「皇帝!」

俩人对视一眼,潘筠沉默下来等他说。

薛韶也沉默,见潘筠睁着大眼晴看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只能道:「若我能考中进士,我就能面见圣上陈诉冤情。」

潘筠冷笑一声道:「皇帝要是不愿意翻案呢?」

薛韶就笑道:「那我就被夺功名赶出京城,三年后再来,当然,也有可能和我叔父一样,永生都不能再进京城。」

杨承浩浑身一震,既钦佩又歉疚的看着他,歉疚很快淹没其他情绪,他不由的摇头,抽泣道:「不,我们不翻案了,别牵连进去更多的人。」

潘筠:「你不用歉疚,他又不想当官,也不想来京城,他只是想无愧于心而已。」

薛韶点头,没想到潘筠懂他,不由笑起来,「你呢?你原先打算怎麽翻案?

北潘筠:「我打算在宫外和皇帝见面,引诱他和我成为朋友,再以朋友之名请他翻案。」

杨承浩惊住了,问道:「你怎能在宫外见到皇帝?」

薛韶则是沉吟了片刻后道:「这倒是一个办法,叔父也说过,皇帝最大的缺点就是重情义,只是——.」

潘筠:「只是什麽?」

薛韶:「只是以情谋私利,太过无耻。」

潘筠嘴角轻挑,皮笑肉不笑道:「没关系,此中因果我来承受。」

薛韶见状,心内叹息一声,知道潘筠不喜皇帝,因此不觉得骗皇帝的情义有什麽不对。

杨承浩已经不说话了,默默地坐在一旁听他们讨论,等他们结束了才问,「有什麽是我能做的吗?」

潘筠:「活着就行。」

她来这里,就是确定杨家是否还有人在,是否还有翻案之心。

薛韶则要温和许多,他和杨承浩道:「你们如往常一样生活,不管是我,还是潘道长,都不确定就能立刻翻案,这个时间可能需要一年丶两年丶三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我等都不希望它在未成功前过多的影响你们的生活,你就当我们是普通的友人,等机会来临,我们再来请你们出面。」

杨承浩应下。

潘筠就看向薛韶。

薛韶也看向潘筠。

俩人同时起身,「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杨承浩有些懵,连忙起身道:「厨房已经在做饭,我姐姐和大娘也快回来了,你们吃了饭再走吧。」

薛韶温声道:「今日便算了,改日再来拜会。」

潘筠:「我刚刚已经吃过了,此时还是撑的,下次再来吃。』

杨承浩看看薛韶,又看看潘筠,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我送你们出门。」

潘筠:「.———你知道什麽了?」」

杨承浩:「你们是不是有话要私下说?」

潘筠:「不是。」

薛韶:「是。」

俩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潘筠皱眉,「我事无不可对人言。」

她连她是潘洪女儿的事都说出来了,还有什麽不能说的?

薛韶微笑,「泉州。」

潘筠就扭头和杨承浩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杨承浩:—

他默然无语的将俩人送出门。

薛韶主动找了家饭馆,要了一个包间坐下聊。

潘筠问:「两件冤案涉及到的其他人家,你也找到了?」

薛韶颌首,「我应该比你们更早进城,认识了几个一同进京赶考的书生,托他们帮忙把人找到了。」

他道:「沈荣是方士,没有家人,郝氏的丈夫和儿女搬到了城外的老村里,

我远远的看过,没有打搅他们。」

「至于另一桩案子里贺氏的儿女,他们倒没有搬家,还在原址。」

潘筠转了转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的问道:「查的这麽细,那当年可以证明他们冤屈的证据—.」

薛韶微微一笑道:「所有画押的口供和药方等证据都被誉抄了一份在我手上。」

他道:「除非他们将当年牵涉此事的大夫丶锦衣卫和刑部丶都察院官员都杀了,不然都可以追证重审。」

潘筠就满意了,很好,这样她就不用再一个一个的重新查问一遍了。

要知道,重新询问案情,相当于把人的伤疤扒拉开,让它又一次血淋淋的展现,然后发脓再愈合。

她不喜欢做为难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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