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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6/7)

所以,那户人家,现在是不是也住在村里?”

李追远:“嗯。”

李兰:“你所会的东西,是跟他们学的?”

李追远:“不是。”

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所会的,至少是一开始的入门开端,是从太爷家地下室里学的。

再聪明的人,也无法预料到,一个农村老人的地下室里,会藏着那么多秘籍宝典,随便丢出一套都能引动江湖上的血雨腥风。

李兰也曾住在村里过,比自己住得更久,她没能去太爷家的地下室发现那些,倒不能完全怪运气不好,她自己都说了,太爷不喜欢她。

不过,以李兰如今的状态,她所说的“跳过这条路”,似乎也不能完全算错。

李兰:“刚进入南通地界,我就开始头晕、恶心,到酒店后,我才让你徐阿姨把那罐不好喝的咖啡拿出来,想以难受化解难受。

可惜,没什么效果。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我忍受到了现在,且伴随着距离老家越近,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

这和我以前看到过的一份特殊事件统计报告对上了,南通近一年来,这类事件发生率,意外得低。

是因为儿子你么?”

“不是。”

“是因为那户人家?”

“不是。”

“儿子,你是不是因为我能进到这里来,所以才根据这个,没急着杀我?”

“有一定参考价值,但存在较大误差。”

清安能镇压南通邪祟无法抬头,外面的邪祟也无法进来,但那头大乌龟,是另一种层次的存在。

哪怕不是硬碰硬,漫长的存在岁月也会赋予它更多能进来的特殊方法。

当然,也有可能是李兰在那片桃林里的判定里,还是李兰。

现在的她,在这具身体里,占据着主导。

通常这种以人为主的情况下,另一面的邪祟,反倒更像是玄门人士手里的一种可供施展的手段了。

就像是当初的陈琳,她有阴阳两面,在桃林判定里,就不属于不允许进入南通地界的邪祟。

“儿子,我累了,伞由你来打吧。”

李追远接过了伞。

李兰往少年这边靠了靠,与之主动贴紧。

她的步履,越来越僵硬,速度也越来越慢,这使得李追远的步速,也是一降再降。

母子二人不再说话,只是在伞下继续往前走着,或者叫……往前挪。

走着走着,天渐渐黑了。

李兰:“走了多久了?”

李追远:“两个多小时了。”

李兰:“还没到?”

李追远:“就在前面了。”

李兰应了一声,速度又一次放慢。

李追远:“到史家桥了。”

李兰:“这桥新修的,以前不这样。”

史家桥前面不远处,就是通往思源村的村道。

一般村里人坐那种城乡大巴车,都是在桥上等;在其它地方上车买票报下车地点时,也是说到史家桥。

此时,村道已近在眼前。

李兰停下了脚步,目光顺着村道,向里延伸。

天色初黑,万家灯火,倒也算明透。

村子的变化很大,很多人家修了新砖平房,还有不少盖起了楼房,但原本位置上住的是哪家,现在基本还是哪家。

李追远相信李兰的记忆,她肯定都记得清清楚楚。

李兰:“其实,我从未留恋过这个地方。”

李追远:“你留恋过什么?”

李兰从口袋里取出那块怀表,递给了李追远,李追远接下了这份她与前夫的定情信物。

“我真想见见你的那个小女孩。”李兰的手,抚摸着少年的右手掌心,“她懂你,远胜过你父亲懂我。”

李追远:“是你不配。”

李兰:“正常孩子,都会劝自己父母复婚的,哪像你这样。”

李追远:“父母的生活,孩子都看在眼里,有时候更希望他们其中一个,脱离苦海。”

李兰:“怀表你先自己留着,别送她,不吉利。”

这时,后面跟着的谭文彬转过身,压低了重心。

他察觉到,先前被自己甩开的人,这会儿又重新找寻上来了,对方的藏匿功夫很不错,可惜,瞒不过他的五感。

李兰:“我已经让它‘看见’你了,儿子,你要死了。你说,等你死后,我要不要让它再弄出一个新的你,新儿子,肯定比你更乖,更听话,更符合我的预期。”

李追远:“你当初怀我的时候,也是这么做梦的。”

李兰:“几点了?”

李追远:“快到晚上八点了。”

李兰:“杀了我吧,我懒得再走回去了,还不如从海里重新爬出来。”

李追远摇了摇头。

李兰:“还是不愿意输?”

李追远:“当着那个人的面,杀了你,那就得把那个人也一并杀了。”

李兰:“我的儿子,这么心软的么?”

李追远:“他算是国家公务人员吧。”

李兰:“呵呵呵呵……”

她到了村道口,却没迈进去。

推开了自己儿子的搀扶,李兰颤颤巍巍地往回走。

风雨里,失去了依靠与雨伞庇护,她踉踉跄跄,很是狼狈。

“小远,别怪妈妈,妈妈只是想把病给治好。而且,妈妈的病,是真的治好了,呵呵呵!”

一道身影自雨帘中浮现,走出来一个蒙面人,看身段,是个女子;她将李兰重新搀扶,一边警惕地看着谭文彬,一边将李兰带离,二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于这场大雨中。

蒙面女子肯定不知道,她正在保护且接走的这个人,背后到底是怎样骇人的存在。

谭文彬走到李追远身边:“小远哥,阿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追远:“她去了那片海域,她潜下去了,她找到了那只乌龟,她现在成了那只乌龟的一部分。”

谭文彬:“简直不可思议。”

一个非玄门人士,以普通人的身份,做到了那一步,只能说,不愧是小远哥的妈妈。

换做以往,遇到类似的事儿,谭文彬不说口花花开个玩笑,至少也得尽情编排一番。

但这次的人身份特殊,自己总不能在小远哥面前动辄“你妈这样”“你妈那样”,小远哥又不是赵毅。

赵毅是看似在乎中的完全不在乎,小远哥是完全不在乎中的……看似又在乎了?

纵使不明所以,谭文彬也感知到,小远哥与他妈妈的整个对话交流过程中,有好几段明显的转折起落。

总之,谭文彬心里很是唏嘘,他觉得,在以后的未来,小远哥将带着他们,去对上那只大乌龟,也是和小远哥的妈妈,对上。

“彬彬哥,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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