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宋林的后续（五）

侍者很快又端上来一杯。宋林不好再挡。秦陌陌接过。轻轻抿了一口。那酒刚入口的时，她感到一种烈酒的火辣，但瞬间这种热力就又被青柠的温柔冲淡了，然后有股淡淡的橙味。秦陌陌开始觉得有些轻飘飘的。

张萌萌看着cindy还好，估计她真能喝，否则谁会拿这个开玩笑？宋林却不知为什么皱着眉。张萌萌提议，“我们唱歌吧。”

“你们唱吧，我喜欢听。”秦陌陌立刻说。

“到了k厅，每个人都得唱。”张萌萌道。

“我从前唱歌给人听，被人当面说我‘五音不全，’那以后我已经差不多有十年没唱过歌了。”秦陌陌笑着对张萌萌说。想着当年的人说“原来你说五音不全，还真不是谦虚！”恍如隔世。

张萌萌看见cindy左手边的宋林突然满脸痛楚，闭了闭眼睛。

“没关系。让宋林带你。她唱歌比专业的还厉害。每年她的保留歌目，不知打动多少人。”

“张萌萌！”宋林叫道。

“你每年都唱 《wherever you go》，今年也唱一个，cindy还没听过呢。”张萌萌对着宋林说。其实宋林还有一个保留歌目是《童年》。张萌萌不知宋林为何每年都唱这首小孩的歌。她觉得《童年》哪有《wherever you go》能显示宋林的深情，所以她就省略了《童年》的提。

秦陌陌的脑海里立刻响起bryan adams 那略带沙哑的声音，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ill be right here aiting for you

whatever it takes

or ho my heart breaks

i ill be right here aiting

i 。。。

for you

不知道为什么，秦陌陌笑了。原来这是她的保留歌目。不知她是否以前就给她女朋友唱过，还是她走后，她用这首歌表达自己的心志呢？不过，这又关我什么事呢？秦陌陌端起酒杯。

张萌萌说出了那首歌名以后，宋林一直盯着秦陌陌。看她呆了一下，就笑了。那笑容里仿佛有些酸楚。然后她突然端起酒杯。宋林想也没想一把抓住她端酒杯的右手手腕。

秦陌陌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意识到宋林抓着自己的手，心开始狂跳。她瞪大眼睛看着宋林。你干嘛？

“别喝了。”宋林自己也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抓着秦陌陌的手，慌忙放开。

张萌萌奇怪地看着她们两个。

“宋总，谢谢你的关心。我很能喝的。”秦陌陌一饮而尽。觉得头开始发晕。

“你。。。”张萌萌不知道她为什么坚持不肯叫宋林。

秦陌陌偏头看向张萌萌，轻轻解释，“我以前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叫宋林，我怕叫混了。”

宋林听她叫着宋总，把酒一饮而尽，再说以前很要好的朋友叫宋林，她的心仿佛被一连插上三把尖刀。她还在怨我，怨我当年的欺骗。我不怪她。可她昨晚和今早还好好的，今晚怎么了？

秦陌陌又在冲侍者招手了。宋林身子右倾，在她耳边低低地叫了声，“秦陌陌！”

秦陌陌浑身一颤。这么多年，这声音一直在她心里，在她梦里，真的一点没变。她离得那么的近，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脸上，那感觉也一点没变。可是又有什么不一样呢？这声音里为什么不是透着安定与平和，而是伤痛与哀求呢？这么多年，我做梦都想听她再叫我一声秦陌陌，可是现在这叫声还有什么意义呢？

“cindy。”秦陌陌扭头轻轻地对宋林说。

然后她看见宋林浑身一抖，脸瞬间变得惨白。

侍者过来，秦陌陌点了青苹果马天尼。酒很快上来了。果然是秦陌陌最爱的绿色。杯沿上还卡着一小块青苹果。秦陌陌端起酒杯，还没送到嘴边，就闻到青苹果的芳香。浅尝一口，清新的青苹果味便瞬间弥漫着整个口腔。她有些愉悦起来了。觉得头也越来越晕。听见身边张萌萌问宋林，“宋林，你还好吗？你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哦，没什么。可能有点感冒。”

“要不，你早点回去吧。”张萌萌有些担心。宋林的脸色不是一般地差。

宋林的心现在滴血地痛。她几乎没有勇气在她身边呆下去。可是她更没有勇气离开。她不敢把她留在这里。“我还好，没关系的。”她告诉张萌萌。看见秦陌陌又喝了一口。

秦陌陌看着手里的酒杯，轻轻摇晃，绿色的液体轻轻荡漾，灯光的照射下瑰丽漂亮。秦陌陌欣赏着，手拿着杯子离嘴越来越近，终于又喝了一口。余光看到宋林低下头，双手捂住脸，然后双手向上向后滑去，十指穿过她浓黑的头发，突然猛地攥紧。秦陌陌的心跟着一抖。不要管她。她告诉自己，又喝了一口。

等宋林再抬起头来时，秦陌陌面前的杯子已经空了。她正在和侍者说话，“来杯血腥玛丽。” 宋林觉得自己要疯了。她盯着秦陌陌，可秦陌陌完全不看她。张萌萌正在专心地选歌，也没有注意她们。

插着芹菜杆的血腥玛丽被端上来，真的是血一样的红。秦陌陌右手接过来时，觉得有些天旋地转，就用左手扶了头。端起酒喝一口，原来血腥玛丽是甜、酸、苦、辣四味俱全。她体会了一下，又喝一口。

宋林看她皱着眉手扶着头，知道她已经开始头晕或者头疼或者两者皆有。只怕她已经醉了。“秦陌陌，不要喝了。回去吧。”她低声哀求。从秦陌陌手上拿下酒杯，自己一饮而尽。

秦陌陌扭头看她一眼，“我还没有听你唱歌呢！”

宋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她说，“我唱你就回去？”

“好。”秦陌陌说。头好晕好疼啊！她用手撑着头，听见宋林叫张萌萌放罗大佑的《恋曲1990》。音乐很快响起，宋林温润而带有磁性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

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

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

转头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

……

在宋林的歌声中，秦陌陌仿佛又回到当年，一幕幕往事在脑海里闪过。认识她已近10年，太多的东西都已经改变。秦陌陌正想着，就听见宋林唱到，

孤单单的身影后寂寥的心情

永远无怨的是我的双眼

永远无怨的是我的双眼

大家一阵鼓掌。秦陌陌的心一阵颤抖。永远无怨的是我的双眼。可那无怨的双眼看着谁呢？为什么不是我呢？

秦陌陌侧头看着宋林，小声问，“为什么你不能爱我呢？”

宋林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她一下子呆住了。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你是我过去，现在，和将来唯一爱的人。她张了张嘴，可是什么也没说。

秦陌陌又把侍者招过来了。宋林正想开口劝她，听她说话就愣住了。

“你们有孟婆汤吗” 她真的醉了。

“好像没有，没听说过。”侍者有些诧异。

“我有配方，你们可以调吗？”秦陌陌认真地问。

“哦，是吗？”

“是啊，”秦陌陌兴高采烈地说，“配方就是一碗奈何桥下的水，两棵忘忧草，和三朵白玫瑰。”她停了一下，仿佛想起什么，接着说，“可是，有配方也没有用。只有孟婆调出的孟婆汤才有效，才能让你将所有的事情都忘掉。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又停了一下， “因为汤里有孟婆的泪水！”

侍者这才意识到这个优雅漂亮的女人已经醉了。她求救地看向女人身边的两个男人。左边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一脸的痛苦，右边的那个看起来一脸的诧异。

张萌萌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cindy看起来好好的，除了脸有些潮红，难道真的已经醉了？原来不能喝啊？不能喝喝那么多干嘛？她看看cindy，又看看宋林。

秦陌陌这时已经晕晕乎乎地趴到面前的小桌子上了。突然她浑身一抖。宋林和张萌萌马上都开始脱西服。张萌萌担心宋林的身体，就说“我来吧，”宋林不理她，继续把自己身上的西服脱下来，给秦陌陌盖上。

张萌萌看着宋林一脸的怒气与心痛，有些奇怪。听她开始跟侍者说着什么。断断续续听见牛奶、苹果或梨片、芹菜汁，知道她在说醒酒的东西。

侍者走了。宋林看着张萌萌，“你刚才跟她说什么了？”

张萌萌想宋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严肃啊。“没说什么。”她不记得了。

“你刚才到底跟她说什么了？”宋林重复一遍她的问题。张萌萌突然觉得宋林看起来很陌生。这还是一向温润淡然的宋林吗

哦，想起来了。“她问我，我就告诉她你和你女朋友的事了。”

“什么？”宋林觉得自己一定听错了。

“你和你女朋友的事啊。我告诉她你以前有个女朋友，长得很漂亮，你很爱她，分手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忘记她。”

宋林的脸色本来就差，现在更是发青。原来如此！

“秦阿姨告诉过我你高中时喜欢的那个女孩很漂亮，你们俩很要好啊！你到现在都忘不了她，我也看得出来啊。”张萌萌小声辩解。

“她说什么？”

张萌萌知道宋林是在问cindy说了什么。“她就说了一句，‘原来她会爱人的。’”

宋林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用刀子捅开了。原来她会爱人的，只是不爱我。所以她就把自己灌醉了。她已经有了何顾向楠，为何还这么在意过去的事？为何在意我有没有女朋友？为何在意我爱不爱她？

“是不是她听了你和你女朋友的感人故事，想起自己以前的伤心往事？”张萌萌自作聪明地问。

宋林不答她。她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自己，“张萌萌，你帮我放 《wherever you go》和《童年》。祝你生日快乐。”

张萌萌觉得什么东西透着古怪。但又说不出什么。她选好歌开始放，宋林开始唱，

oceans apart day after 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