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迷惘的小鹿

秦陌陌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冷嗖嗖的气流从身边释放出来。

什么呀？秦陌陌勉强站稳，满脸茫然的往旁边看过去，居然多了一个人！

昏黄的路灯薄薄的落在一张熟悉的脸上，尽管大部分脸庞淹没在黑暗里，可是，依然可以看出，是……顾向楠！

顾向楠怎么会在这里？

顾向楠没有看秦陌陌，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

三个人所处的点连接起来，大致形成直角三角形的形状。

秦陌陌顺着顾向楠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捂着脸的宋林。

秦陌陌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右边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顾向楠，前边是看不清表情的师兄。中间是搞不清楚状况的自己，没有第四个人。刚才是顾向楠打了师兄？

顾向楠没有看秦陌陌，慢慢的往宋林的方向走过去，“砰！”又是一拳。

三个人正在六号楼后面的小道里，据说是学校为了给高三学生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所以专门为高三学生另外辟了一条名为“绿色通道”的小径，这条小道里平常只有高三的学生在使用，现在快要到上课时间了，小道上已经没有人经过了。

寂静的夜里，可以清晰地听到拳头打到身上的声音。

秦陌陌愣在那里，感觉一切都像是幻觉。秦陌陌捏捏自己的胳膊，不是梦，眼前两个人都认识，也没有穿越，那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宋林和顾向楠扭打在一起，空气里只听到砰砰的的声音，还有压抑住的薄弱呻吟声。呻吟？秦陌陌打个哆嗦，意识开始回笼，血液开始往大脑里循环，宋林！

宋林刚刚出院！

“顾向楠！”秦陌陌慌张的跑过去，紧紧地抓住顾向楠打在宋林身上的拳头，“你在干什么？”秦陌陌印象中顾向楠不是个经常打架的孩子，只有那一次遇到劫匪出过手，可是，即使那一次，也没有把人家打得这么惨啊！

而且，问题是，莫名其妙的怎么打起架来？

“放开！”顾向楠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瞪着眼睛冷冷的看着秦陌陌。

秦陌陌有些慌乱的看着顾向楠，这样子的他，很陌生。这是那个总是挂着一丝含义不明像春风吹皱湖水一样微笑的顾向楠吗？难道有某个邪恶的灵魂进入了顾向楠的体内？秦陌陌的大脑开始胡思乱想，进入不正常运行的轨道。

两个人僵持着的时候，宋林从地上爬起来，一拳打在顾向楠的左脸上。

不远处的路灯正好可以照到顾向楠的左脸，秦陌陌眼睁睁的看着顾向楠微微右转的脸，清晰地看到他嘴角里泛出的血丝。太过分了！

肯定很疼吧？一阵怒火烧到头顶，秦陌陌愤怒的转过身，想要去拉住宋林，然后就感觉到拉住顾向楠的手指被一个一个的掰开了，很用力，很疼。

再度抬起头，就看见顾向楠又和宋林扭打在一起，地上的影子晃来晃去。

宋林只是在招架，顾向楠一拳一拳的都打在宋林的脸上。

秦陌陌微微松口气，幸好没有打小腹。

秦陌陌松开的那口气还没有到达肺部，又提起来了。

宋林格开顾向楠打在脸上的拳，顾向楠就把作战对象转为腹部了。

这样会出人命的！

秦陌陌慌慌张张的跑上前拉住顾向楠的胳膊，站在宋林面前，声音还在发颤，“你……你疯了！”

前面和后面的人都比秦陌陌高出很多，秦陌陌觉得自己站在中间的样子有些傻。

秦陌陌觉得顾向楠是不会打自己的，哪怕他现在的样子很冷漠，很可怕，像是失去理智一样，秦陌陌也相信，顾向楠不会打自己的。

顾向楠没想到秦陌陌会护住宋林，停在秦陌陌前面，慢慢的松开宋林，已经凑到宋林脸面的拳头也慢慢的垂下来，不言不语的看着秦陌陌，突然苦笑了一下，一字一顿的说：“我，疯，了？没，错！我，疯，了，才，会，这，样。”

顾向楠一边倒退，一边摇头，满眼里都是伤恸的看着秦陌陌，“原来，我是疯了。”

转过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陌陌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再度转变节奏，想也不想本能的跟在顾向楠后面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等等啊，哎……”

顾向楠怎么会突然这样？

难道因为刚才宋林抱她？他们是为她打架吗？秦陌陌甩了甩头，很鄙视的责骂自己，现在是你自恋的时候吗？秦陌陌加快脚步跟在后面。

顾向楠像是没有听到秦陌陌说话的样子，仍然快步在前面走着，秦陌陌觉得自己再这样追下去，一会儿就会把人追丢了，结果，等到了转弯的地方后，秦陌陌发现自己真的跟丢了。

腿短真是不好！秦陌陌恨恨的看着自己的小短腿，哪有这么丢人的！跑的都不如人家走的快！

秦陌陌回过头，发现宋林还在原地，好像蹲着！

糟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秦陌陌看了一眼顾向楠消失的方向，想了想，还是转过身，跑到宋林的身边，“师兄，你还好吧？”

“没事。”宋林咬着牙勉强吐出两个字。

秦陌陌扶着宋林的胳膊，发现他的胳膊在发抖，不会是伤口没有愈合又裂开了吧。秦陌陌心里慌了起来，摸摸宋林的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

“你等我一下，我去叫救护车。”秦陌陌跌跌撞撞的跑到电话亭，手一直在发颤，声音一直哆嗦的勉强打完电话，又跑回去。“救护车一会就来了，我先背你到校门口。”

“秦陌陌。”宋林的声音很平静，竟然还有一丝笑意，“不要慌张，没事的。”

秦陌陌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要病患来安慰自己。

“你肯定不会有事。”秦陌陌平常觉得电视里的这句台词是废话，现在更加觉得这句话是废话中的废话，半拉着宋林，“要不我背你吧。”

“呵呵，”宋林声音里泛着压抑住的痛苦，“背的动吗？”

“当然能了，我连我爸都能背得动。”秦陌陌一手扶着宋林的腰，一手拉着胳膊，“撑不住就告诉我，我肯定能背得动你，你比我爸瘦多了。”

“好啊。”宋林半靠在秦陌陌身上，用虚弱的声音答应着。“我撑不住了，就会告诉你。”

这大概是我们最近的距离了吧，以前很远，以后，大概会更远吧。宋林看着秦陌陌皱巴巴的脸，默默地想。

“校门口就要到了。”秦陌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可是，效果却不是很好。

宋林没有说话，静静地近乎贪婪的呼吸着秦陌陌身上的气息。如果，校门口再远一点，多好。

宋林躺在救护车里的时候，握着秦陌陌的手，说了句让秦陌陌哭笑不得的话，“记得请假，否则就是旷课了。”

秦陌陌坐在惨白的病房外面等着。幸好没事，只是伤口裂开了，大概要重新缝合一次，不过，师兄那张俊脸要变成猪头了。

无所事事的坐在长凳上，秦陌陌开始回想刚才的事情。

猝不及防而且莫名其妙，对，莫名其妙，顾向楠怎么突然就跑上来打宋林呢？他们之前就算关系不是特别好，但也不至于到了兵戈相向的地步吧。而且，顾向楠不是那种用拳头解决冲突的人啊，真是奇怪，他们之前有什么龌龊吗？

有个念头像闪电一样闪过脑海，秦陌陌条件反射的把那个念头压回去，不能太自恋了，他们打架关你什么事？

啊……好烦，再这样下去，就可以直接去学校的心理咨询中心了。

对了，还要去打电话请假。

秦陌陌走到服务台，借了电话，幸好记得陈班的手机号码，“陈班，我是秦陌陌。”

“我现在有事，想请个假，回去再补假条吧。”

“宋林病了，我正好看见，所以就把他送医院了。”这应该不是谎言吧，尽管隐瞒了部分事实。

“对，高三的宋林。”

“对了，陈班，还有……”秦陌陌迟疑了一下，“顾向楠也在这里。”秦陌陌直觉认为，顾向楠应该也没有去晚自习。

“谢谢陈班。”

果然，顾向楠也没有在教室。

那他去哪里了呢？

秦陌陌觉得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抚慰二度住院的师兄，希望他不会去校领导那里揭发顾向楠打架斗殴的事情，万一校方知道了，顾向楠就死定了。

想到这里，秦陌陌匆匆的跑回病房。

宋林很快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疼吗？”秦陌陌坐在病床前，看着宋林的脸。脸颊已经肿了，左眼也一片乌青，好好一副皮囊暂时不能见人了。秦陌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顾向楠被打的一幕，嘴角出血了呢，不知道是不是也这个样子了，心又紧张起来。

“还好。”宋林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秦陌陌觉得宋林被打傻了，之前总是冷若冰霜的脸，被打了又加上重新缝合伤口，居然还笑的出来。

“你这次，一定要等伤口彻底愈合了，才能出院。”秦陌陌很严肃的说，这个家伙，怎么不把身体当回事呢，医生刚才还说他上次手术后出院太早了。真是怪胎，这么好的不去上课理由，也不利用一下，居然还带病上课。

“恩。”宋林很爽快的答应着，顿了一下，眼睛亮亮的看着秦陌陌，“你会来看望我吧。”

秦陌陌点点头，怎么说也是顾向楠闯的祸，就让自己替他收拾烂摊子吧。回去再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要这么野蛮的打人了，即使打人也不要打这种色相好的，太不利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了。“你们之前起什么摩擦了？”

宋林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好像奇怪于秦陌陌竟然不知道的样子，过了一会，“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