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回 武乡侯四番用计 南蛮王五次遭擒(1/3)
却说孔明自驾小车,引数百骑前来探路。前有一河,名曰西洱河,水势虽慢,并无一只船筏。孔明令伐木为筏而渡,其木到水皆沉。孔明遂问吕凯,凯曰:“闻西洱河上流有一山,其山多竹,大者数围。可令人伐之,于河上搭起竹桥,以渡军马。”孔明即调三万人入山,伐竹数十万根,顺水放下,于河面狭处,搭起竹桥,阔十余丈。乃调大军于河北岸一字儿下寨,便以河为壕堑,以浮桥为门,垒土为城;过桥南岸,一字下三个大营,以待蛮兵。
却说孟获引数十万蛮兵,恨怒而来。
将近西洱河,孟获引前部一万刀牌獠丁,直扣前寨搦战。
孔明头戴纶巾,身披鹤氅,手执羽扇,乘驷马车,左右众将簇拥而出。
孔明见孟获身穿犀皮甲,头顶朱红盔,左手挽牌,右手执刀,骑赤毛牛,口中辱骂;手下万余洞丁,各舞刀牌,往来冲突。
孔明急令退回本寨,四面紧闭,不许出战。
蛮兵皆裸衣赤身,直到寨门前叫骂。
诸将大怒,皆来禀孔明曰:“某等情愿出寨决一死战!”
孔明不许。
诸将再三欲战,孔明止曰:“蛮方之人,不遵王化,今此一来,狂恶正盛,不可迎也;且宜坚守数日,待其猖獗少懈,吾自有妙计破之。”
于是蜀兵坚守数日。
孔明在高阜处探之,窥见蛮兵已多懈怠,乃聚诸将曰:“汝等敢出战否?”
众将欣然要出。
孔明先唤赵云、魏延入帐,向耳畔低言,分付如此如此。
二人受了计策先进。
却唤王平、马忠入帐,受计去了。
又唤马岱分付曰:“吾今弃此三寨,退过河北;吾军一退,汝可便拆浮桥,移于下流,却渡赵云、魏延军马过河来接应。”
岱受计而去。
又唤张翼曰:“吾军退去,寨中多设灯火。
孟获知之,必来追赶,汝却断其后。”
张翼受计而退。
孔明只教关索护车。
众军退去,寨中多设灯火。
蛮兵望见,不敢冲突。
次日平明,孟获引大队蛮兵径到蜀寨之时,只见三个大寨,皆无人马,于内弃下粮草车仗数百余辆。
孟优曰:“诸葛弃寨而走,莫非有计否?”
孟获曰:“吾料诸葛亮弃辎重而去,必因国中有紧急之事:若非吴侵,定是魏伐。
故虚张灯火以为疑兵,弃车仗而去也。
可速追之,不可错过。”
于是孟获自驱前部,直到西洱河边。
望见河北岸上,寨中旗帜整齐如故,灿若云锦;沿河一带,又设锦城。
蛮兵哨见,皆不敢进。
获谓优曰:“此是诸葛亮惧吾追赶,故就河北岸少住,不二日必走矣。”
遂将蛮兵屯于河岸;又使人去山上砍竹为筏,以备渡河;却将敢战之兵,皆移于寨前面。
却不知蜀兵早已入自己之境。
是日,狂风大起。
四壁厢火明鼓响,蜀兵杀到。
蛮兵獠丁,自相冲突,孟获大惊,急引宗族洞丁杀开条路,径奔旧寨。
忽一彪军从寨中杀出,乃是赵云。
获慌忙回西洱河,望山僻处而走。
又一彪军杀出,乃是马岱。
孟获只剩得数十个败残兵,望山谷中而逃。
见南、北、西三处尘头火光,因此不敢前进,只得望东奔走,方才转过山口,见一大林之前,数十从人,引一辆小车;车上端坐孔明,呵呵大笑曰:“蛮王孟获!
天败至此,吾已等候多时也!”
获大怒,回顾左右曰:“吾遭此人诡计!
受辱三次;今幸得这里相遇。
汝等奋力前去,连人带车砍为粉碎!”
数骑蛮兵,猛力向前。
孟获当先呐喊,抢到大林之前,趷踏一声,踏了陷坑,一齐塌倒。
大林之内,转出魏延,引数百军来,一个个拖出,用索缚定。
孔明先到寨中,招安蛮兵,并诸甸酋长洞丁——此时大半皆归本乡去了——除死伤外,其余尽皆归降。
孔明以酒肉相待,以好言抚慰,尽令放回。
蛮兵皆感叹而去。
少顷,张翼解孟优至。
孔明诲之曰:“汝兄愚迷,汝当谏之。
今被吾擒了四番,有何面目再见人耶!”
孟优羞惭满面。
伏地告求免死。
孔明曰:“吾杀汝不在今日。
吾且饶汝性命,劝谕汝兄。”
令武士解其绳索,放起孟优。
优泣拜而去。
不一时,魏延解孟获至。
孔明大怒曰:“你今番又被吾擒了,有何理说!”
获曰:“吾今误中诡计,死不瞑目!”
孔明叱武士推出斩之。
获全无惧色,回顾孔明曰:“若敢再放吾回去,必然报四番之恨!”
孔明大笑,令左右去其缚,赐酒压惊,就坐于帐中。
孔明问曰:“吾今四次以礼相待,汝尚然不服,何也?”
获曰:“吾虽是化外之人,不似丞相专施诡计,吾如何肯服?”
孔明曰:“吾再放汝回去,复能战乎?”
获曰:“丞相若再拿住吾,吾那时倾心降服,尽献本洞之物犒军,誓不反乱。”
孔明即笑而遣之。
获忻然拜谢而去。
于是聚得诸洞壮丁数千人,望南迤逦而行。
早望见尘头起处,一队兵到;乃是兄弟孟优,重整残兵,来与兄报仇。
兄弟二人,抱头相哭,诉说前事。
优曰:“我兵屡败,蜀兵屡胜,难以抵当。
只可就山阴洞中,退避不出。
蜀兵受不过暑气,自然退矣。”
获问曰:“何处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