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回 难张温秦宓逞天辩 破曹丕徐盛用火攻(2/3)
温又问:“天有姓乎?”
宓曰:“岂得无姓1温曰:“何姓?”
宓答曰:“姓刘。”
温曰:“何以知之?”
宓曰:“天子姓刘,以故知之。”
温又问曰:“日生于东乎?”
宓对曰:“虽生于东,而没于西。”
此时秦宓语言清朗,答问如流,满座皆惊。
张温无语,宓乃问曰:“先生东吴名士,既以天事下问,必能深明天之理。
昔混沌既分,阴阳剖判;轻清者上浮而为天,重浊者下凝而为地;至共工氏战败,头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缺: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天既轻清而上浮,何以倾其西北乎?
又未知轻清之外,还是何物?
愿先生教我。”
张温无言可对,乃避席而谢曰:“不意蜀中多出俊杰!
恰闻讲论,使仆顿开茅塞。”
孔明恐温羞愧,故以善言解之曰:“席间问难,皆戏谈耳。
足下深知安邦定国之道,何在唇齿之戏哉1温拜谢。
孔明又令邓芝入吴答礼,就与张温同行。
张、邓二人拜辞孔明,望东吴而来。
却说吴王见张温入蜀未还,乃聚文武商议。
忽近臣奏曰:“蜀遣邓芝同张温入国答礼。”
权召入。
张温拜于殿前,备称后主、孔明之德,愿求永结盟好,特遣邓尚书又来答礼。
权大喜,乃设宴待之。
权问邓芝曰:“若吴、蜀二国同心灭魏,得天下太平,二主分治,岂不乐乎?”
芝答曰:“天无二日,民无二王。
如灭魏之后,未识天命所归何人。
但为君者,各修其德;为臣者,各尽其忠:则战争方息耳。”
权大笑曰:“君之诚款,乃如是耶1遂厚赠邓芝还蜀。
自此吴、蜀通好。
却说魏国细作人探知此事,火速报入中原。
魏主曹丕听知,大怒曰:“吴、蜀连和,必有图中原之意也。
不若朕先伐之。”
于是大集文武,商议起兵伐吴。
此时大司马曹仁、太尉贾诩已亡。
侍中辛毗出班奏曰:“中原之地,土阔民稀,而欲用兵,未见其利。
今日之计,莫若养兵屯田十年,足食足兵,然后用之,则吴、蜀方可破也。”
丕怒曰:“此迂儒之论也!
今吴、蜀连和,早晚必来侵境,何暇等待十年!”
即传旨起兵伐吴。
司马懿奏曰:“吴有长江之险,非船莫渡。
陛下必御驾亲征,可选大小战船,从蔡、颖而入淮,取寿春,至广陵,渡江口,径取南徐:此为上策。”
丕从之。
于是日夜并工,造龙舟十只,长二十余丈,可容二千余人,收拾战船三千余只。
魏黄初五年秋八月,会聚大小将士,令曹真为前部,张辽、张郃、文聘、徐晃等为大将先行,许褚、吕虔为中军护卫,曹休为合后,刘晔、蒋济为参谋官。
前后水陆军马三十余万,克日起兵。
封司马懿为尚书仆射,留在许昌,凡国政大事,并皆听懿决断。
不说魏兵起程。
却说东吴细作探知此事,报入吴国。
近臣慌奏吴王曰:“今魏王曹丕,亲自乘驾龙舟,提水陆大军三十余万,从蔡、颖出淮,必取广陵渡江,来下江南。
甚为利害。”
孙权大惊,即聚文武商议。
顾雍曰:“今主上既与西蜀连和,可修书与诸葛孔明,令起兵出汉中,以分其势;一面遣一大将,屯兵南徐以拒之。”
权曰:“非陆伯言不可当此大任。
雍曰:“陆伯言镇守荆州,不可轻动。”
权曰:“孤非不知,奈眼前无替力之人。”
言未尽,一人从班部内应声而出曰:“臣虽不才,愿统一军以当魏兵。
若曹丕亲渡大江,臣必主擒以献殿下;若不渡江,亦杀魏兵大半,今魏兵不敢正视东吴。”
权视之,乃徐盛也。
权大喜曰:“如得卿守江南一带,孤何忧哉!”
遂封徐盛为安东将军,总镇都督建业、南徐军马。
盛谢恩,领命而退;即传令教众官军多置器械,多设旌旗,以为守护江岸之计。
忽一人挺身出曰:“今日大王以重任委托将军,欲破魏兵以擒曹丕,将军何不早发军马渡江,于淮南之地迎敌?
直待曹丕兵至,恐无及矣。”
盛视之,乃吴王侄孙韶也。
韶字公礼,官授扬威将军,曾在广陵守御;年幼负气,极有胆勇。
盛曰:“曹丕势大;更有名将为先锋,不可渡江迎敌。
待彼船皆集于北岸,吾自有计破之。”
韶曰:“吾手下自有三千军马,更兼深知广陵路势,吾愿自去江北,与曹丕决一死战。
如不胜,甘当军令。”
盛不从。
韶坚执要去,盛只是不肯,韶再三要行。盛怒曰:“汝如此不听号令,吾安能制诸将乎?”
叱武士推出斩之。
刀斧手拥孙韶出辕门之外,立起皂旗。
韶部将飞报孙权。
权听知,急上马来救。
武士恰待行刑,孙权早到,喝散刀斧手,救了孙韶。
韶哭奏曰:“臣往年在广陵,深知地利;不就那里与曹丕厮杀,直待他下了长江,东吴指日休矣!”
权径入营来。
徐盛迎接入帐,奏曰:“大王命臣为都督,提兵拒魏;今扬威将军孙韶,不遵军法,违令当斩,大王何故赦之?”
权曰:“韶倚血气之壮,误犯军法,万希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