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回 战猇亭先主得仇人 守江口书生拜大将(3/4)
阚泽出班奏曰:“现有擎天之柱,如何不用耶?”
权急问何人。
泽曰:“昔日东吴大事,全任周郎;后鲁子敬代之;子敬亡后,决于吕子明;今子明虽丧,现有陆伯言在荆州。
此人名虽儒生,实有雄才,大略,以臣论之,不在周郎之下;前破关公,其谋皆出于伯言。
主上若能用之,破蜀必矣。
如或有失,臣愿与同罪。”
权曰:“非德润之言,孤几误大事。”
张昭曰:“陆逊乃一书生耳,非刘备敌手;恐不可用。”
顾雍亦曰:“陆逊年幼望轻,恐诸公不服;若不服则生祸乱,必误大事。”
来骘亦曰:“逊才堪治郡耳;若托以大事,非其宜也。”
阚泽大呼曰:“若不用陆伯言,则东吴休矣!
臣愿以全家保之!”
权曰:“孤亦素知陆伯言乃奇才也!
孤意已决,卿等勿言。”
于是命召陆逊。
逊本名陆议,后改名逊,字伯言,乃吴郡吴人也;汉城门校尉陆纡之孙,九江都尉陆骏之子;身长八尺,面如美玉;官领镇西将军。
当下奉召而至,参拜毕,权曰:“今蜀兵临境,孤特命卿总督军马,以破刘备。”
逊曰:“江东文武,皆大王故旧之臣;臣年幼无才,安能制之?”
权曰:“阚德润以全家保卿,孤亦素知卿才。
今拜卿为大都督,卿勿推辞。”
逊曰:“倘文武不服,何如?”
权取所佩剑与之曰:“如有不听号令者,先斩后奏。”
逊曰:“荷蒙重托,敢不拜命;但乞大王于来日会聚众官,然后赐臣。”
阚泽曰:“古之命将,必筑坛会众,赐白旄黄钺、印绶兵符,然后威行令肃。
今大王宜遵此礼,择日筑坛,拜伯言为大都督,假节钺,则众人自无不服矣。”
权从之,命人连夜筑坛完备,大会百官,请陆逊登坛,拜为大都督、右护军镇西将军,进封娄候,赐以宝剑印绶,令掌六郡八十一州兼荆楚诸路军马。
吴王嘱之曰:“阃以内,孤主之;阃以外,将军制之。”
逊领命下坛,令徐盛、丁奉为护卫,即日出师;一面调诸路军马,水陆并进。
文书到猇亭,韩当、周泰大惊曰:“主上如何以一书生总兵耶?”
比及逊至,众皆不服。
逊升帐议事,众人勉强参贺。
逊曰:“主上命吾为大将,督军破蜀。
军有常法,公等各宜遵守。
违者王法无亲,勿致后悔。”
众皆默然。
周泰曰:“目今安东将军孙桓,乃主上之侄,现困于彝陵城中,内无粮草,外无救兵;请都督早施良策,救出孙桓,以安主上之心。”
逊曰:“吾素知孙安东深得军心,必能坚守,不必救之。
待吾破蜀后,彼自出矣。”
众皆暗笑而退。
韩当谓周泰曰:“命此孺子为将,东吴休矣!
公见彼所行乎?”
泰曰:“吾聊以言试之,早无一计,安能破蜀也!”
次日,陆逊传下号令,教诸将各处关防,牢守隘口,不许轻敌。
众皆笑其懦,不肯坚守。
次日,陆逊升帐唤诸将曰:“吾钦承王命,总督诸军,昨已三令五申,令汝等各处坚守;俱不遵吾令,何也?”
韩当曰:“吾自从孙将军平定江南,经数百战;其余诸将,或从讨逆将军,或从当今大王,皆披坚执锐,出生入死之士。
今主上命公为大都督,令退蜀兵,宜早定计,调拨军马,分头征进,以图大事;乃只令坚守勿战,岂欲待天自杀贼耶?
吾非贪生怕死之人,奈何使吾等堕其锐气?”
于是帐下诸将,皆应声而言曰:“韩将军之言是也。
吾等情愿决一死战!”
陆逊听毕,掣剑在手,厉声曰:“仆虽一介书生,今蒙主上托以重任者,以吾有尺寸可取,能忍辱负重故也。
汝等只各守隘口,牢把险要,不许妄动,如违令者皆斩!”
众皆愤愤而退。
却说先主自猇亭布列军马,直至川口,接连七百里,前后四十营寨,昼则旌旗蔽日,夜则火光耀天。
忽细作报说:“东吴用陆逊为大都督,总制军马。
逊令诸将各守险要不出。”
先主问曰:“陆逊何如人也?
’马良奏曰:“逊虽东吴一书生,然年幼多才,深有谋略;前袭荆州,皆系此人之诡计。”
先主大怒曰:“竖子诡计,损朕二弟,今当擒之!”
便传令进兵。
马良谏曰:“陆逊之才,不亚周郎,未可轻敌。”
先主曰:“朕用兵老矣,岂反不如一黄口孺子耶!”
遂亲领前军,攻打诸处关津隘口。
韩当见先主兵来,差人投知陆逊。
逊恐韩当妄动,急飞马自来观看,正见韩当立马于山上;远望蜀兵漫山遍野而来,军中隐隐有黄罗盖伞。
韩当接着陆逊,并马而观。
当指曰:“军中必有刘备,吾欲击之。”
逊曰:“刘备举兵东下,连胜十余阵,锐气正盛;今只乘高守险,不可轻出,出则不利。
但宜奖励将士,广布守御之策,以观其变。
今彼驰骋于平原广野之间,正自得志;我坚守不出,彼求战不得,必移屯于山林树木间。
吾当以奇计胜之。”
韩当口虽应诺,心中只是不服,先主使前队搦战,辱骂百端。
逊令塞耳休听,不许出迎,亲自遍历诸关隘口,抚慰将士,皆令坚守。
先主见吴军不出,心中焦躁。
马良曰:“陆逊深有谋略。
今陛下远来攻战,自春历夏;彼之不出,欲待我军之变也。
愿陛下察之。”
先主曰:“彼有何谋?
但怯敌耳。
向者数败,今安敢再出!”
先锋冯习奏曰:“即今天气炎热,军屯于赤火之中,取水深为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