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回 急兄仇张飞遇害 雪弟恨先主兴兵(2/3)
时年五十五岁。
后人有诗叹曰:“安喜曾闻鞭督邮,黄巾扫尽佐炎刘。
虎牢关上声先震,长坂桥边水逆流。
义释严颜安蜀境,智欺张郃定中州。
伐吴未克身先死,秋草长遗阆地愁。”
却说二贼当夜割了张飞首级,便引数十人连夜投东吴去了。
次日,军中闻知,起兵追之不及。
时有张飞部将吴班,向自荆州来见先主,先主用为牙门将,使佐张飞守阆中。
当下吴班先发表章,奏知天子;然后令长子张苞具棺椁盛贮,令弟张绍守阆中,苞自来报先主。
时先主已择期出师。
大小官僚,皆随孔明送十里方回。
孔明回至成都,怏怏不乐,顾谓众官曰:“法孝直若在,必能制主上东行也。”
却说先主是夜心惊肉颤,寝卧不安。出帐仰观天文,见西北一星,其大如斗,忽然坠地。先主大疑,连夜令人求问孔明。孔明回奏曰:“合损一上将。三日之内,必有惊报。”
先主因此按兵不动。忽侍臣奏曰:“阆中张车骑部将吴班,差人赍表至。”先主顿足曰:“噫!三弟休矣!”及至览表,果报张飞凶信。先主放声大哭,昏绝于地。众官救醒。
次日,人报一队军马骤风而至。
先主出营观之。
良久,见一员小将,白袍银铠,滚鞍下马,伏地而哭,乃张苞也。
苞曰:“范疆、张达杀了臣父,将首级投吴去了!”
先主哀痛至甚,饮食不进。
群臣苦谏曰:“陛下方欲为二弟报仇,何可先自摧残龙体?”
先主方才进膳,遂谓张苞曰:“卿与吴班,敢引本部军作先锋,为卿父报仇否?”
苞曰:“为国为父,万死不辞!”
先主正欲遣苞起兵,又报一彪军风拥而至。
先主令侍臣探之。
须臾,侍臣引一小将军,白袍银铠,入营伏地而哭。
先主视之,乃关兴也。
先主见了关兴,想起关公,又放声大哭。
众官苦劝。
先主曰:“朕想布衣时,与关、张结义,誓同生死;今朕为天子,正欲与两弟同享富贵,不幸俱死于非命!
见此二侄,能不断肠!”
言讫又哭。
众官曰:“二小将军且退。
容圣上将息龙体。”
侍臣奏曰:“陛下年过六旬,不宜过于哀痛。”
先主曰:“二弟俱亡,朕安忍独生!”
言讫,以头顿地而哭。
多官商议曰:“今天子如此烦恼,将何解劝?”
马良曰:“主上亲统大兵伐吴,终日号泣,于军不利。”
陈震曰:“吾闻成都青城山之西,有一隐者,姓李,名意。
世人传说此老已三百余岁,能知人之生死吉凶,乃当世之神仙也。
何不奏知天子,召此老来,问他吉凶,胜如吾等之言。”
遂入奏先主。
先主从之,即遣陈震赍诏,往青城山宣召。
震星夜到了青城,令乡人引入出谷深处,遥望仙庄,清云隐隐,瑞气非凡。
忽见一小童来迎曰:“来者莫非陈孝起乎?”
震大惊曰:“仙童如何知我姓字!”
童子曰:“吾师昨者有言:今日必有皇帝诏命至;使者必是陈孝起。”
震曰:“真神仙也!
人言信不诬矣!”
遂与小童同入仙庄,拜见李意,宣天子诏命。
李意推老不行。
震曰:“天子急欲见仙翁一面,幸勿吝鹤驾。”
再三敦请,李意方行。
即至御营,入见先主。
先主见李意鹤发童颜,碧眼方瞳,灼灼有光,身如古柏之状,知是异人,优礼相待。
李意曰:“老夫乃荒山村叟,无学无识。
辱陛下宣召,不知有何见谕?”
先主曰:“朕与关、张二弟生死之交,三十余年矣。
今二弟被害,亲统大军报仇,未知休咎如何。
久闻仙翁通晓玄机,望乞赐教。”
李意曰:“此乃天数,非老夫所知也。”
先主再三求问,意乃索纸笔画兵马器械四十余张,画毕便一一扯碎。
又画一大人仰卧于地上,傍边一人掘土埋之,上写一大“白”
字,遂稽首而去。
先主不悦,谓群臣曰:“此狂叟也!
不足为信。”
即以火焚之,便催军前进。
张苞入奏曰:“吴班军马已至。
小臣乞为先锋。”
先主壮其志,即取先锋印赐张苞。
苞方欲挂印,又一少年将奋然出曰:“留下印与我!”
视之,乃关兴也。
苞曰:“我已奉诏矣。”
兴曰:“汝有何能,敢当此任?”
苞曰:“我自幼习学武艺,箭无虚发。”
先主曰:“朕正要观贤侄武艺,以定优劣。”
苞令军士于百步之外,立一面旗,旗上画一红心。
苞拈弓取箭,连射三箭,皆中红心。
众皆称善。
关兴挽弓在手曰:“射中红心何足为奇?”
正言间,忽值头上一行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