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回 张永年反难杨修 庞士元议取西蜀(2/4)
杨修谏曰:“松虽可斩,奈从蜀道而来入贡,若斩之,恐失远人之意。”
操怒气未息。
荀彧亦谏。
操方免其死,令乱棒打出。
松归馆舍,连夜出城,收拾回川。
松自思曰:“吾本欲献西川州郡与曹操,谁想如此慢人!
我来时于刘璋之前,开了大口;今日怏怏空回。
须被蜀中人所笑。
吾闻荆州刘玄德仁义远播久矣,不如径由那条路回。
试看此人如何,我自有主见。”
于是乘马引仆从望荆州界上而来,前至郢州界口,忽见一队军马,约有五百余骑,为首一员大将,轻妆软扮,勒马前问曰:“来者莫非张别驾乎?”
松曰:“然也。”
那将慌忙下马,声喏曰:“赵云等候多时。”
松下马答礼曰:“莫非常山赵子龙乎?”
云曰:“然也,某奉主公刘玄德之命,为大夫远涉路途,鞍马驱驰,特命赵云聊奉酒食。”
言罢,军士跪奉酒食,云敬进之。
松自思曰:“人言刘玄德宽仁爱客,今果如此。”
遂与赵云饮了数杯,上马同行。
来到荆州界首,是日天晚,前到馆驿,见驿门外百余人侍立,击鼓相接。
一将于马前施礼曰:“奉兄长将令,为大夫远涉风尘,令关某洒扫驿庭,以待歇宿。”
松下马,与云长、赵云同入馆舍。
讲礼叙坐。
须臾,排上酒筵,二人殷勤相劝。
饮至更阑,方始罢席,宿了一宵。
次日早膳毕,上马行不到三五里,只见一簇人马到。乃是玄德引着伏龙、凤雏,亲自来接。遥见张松,早先下马等候。松亦慌忙下马相见。玄德曰:“久闻大夫高名,如雷灌耳。
恨云山遥远,不得听教。
今闻回都,专此相接。
倘蒙不弃,到荒州暂歇片时,以叙渴仰之思,实为万幸!”
松大喜,遂上马并辔入城。
至府堂上各各叙礼,分宾主依次而坐,设宴款待。
饮酒间,玄德只说闲话,并不提起西川之事。
松以言挑之曰:“今皇叔守荆州,还有几郡?”
孔明答曰:“荆州乃暂借东吴的,每每使人取讨。
今我主因是东吴女婿,故权且在此安身。”
松曰:“东吴据六郡八十一州,民强国富,犹且不知足耶?”
庞统曰:“吾主汉朝皇叔,反不能占据州郡;其他皆汉之蟊贼,却都恃强侵占地土;惟智者不平焉。”
玄德曰:“二公休言。
吾有何德,敢多望乎?”
松曰:“不然。
明公乃汉室宗亲,仁义充塞乎四海。
休道占据州郡,便代正统而居帝位,亦非分外。”玄德拱手谢曰:“公言太过,备何敢当!”
自此一连留张松饮宴三日,并不提起川中之事。
松辞去,玄德于十里长亭设宴送行。
玄德举酒酌松曰:“甚荷大夫不外,留叙三日;今日相别,不知何时再得听教。”
言罢,潸然泪下。
张松自思:“玄德如此宽仁爱士,安可舍之?
不如说之,令取西川。”
乃言曰:“松亦思朝暮趋侍,恨未有便耳。
松观荆州:东有孙权,常怀虎踞;北有曹操,每欲鲸吞。
亦非可久恋之地也。”
玄德曰:“故知如此,但未有安迹之所。”
松曰:“益州险塞,沃野千里,民殷国富;智能之士,久慕皇叔之德。
若起荆襄之众,长驱西指,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玄德曰:“备安敢当此?
刘益州亦帝室宗亲,恩泽布蜀中久矣。
他人岂可得而动摇乎?”
松曰:“某非卖主求荣;今遇明公,不敢不披沥肝胆:刘季玉虽有益州之地,禀性暗弱,不能任贤用能;加之张鲁在北,时思侵犯;人心离散,思得明主。
松此一行,专欲纳款于操;何期逆贼恣逞奸雄,傲贤慢士,故特来见明公。
明公先取西川为基,然后北图汉中,收取中原,匡正天朝,名垂青史,功莫大焉。
明公果有取西川之意,松愿施犬马之劳,以为内应。
未知钧意若何?”
玄德曰:“深感君之厚意。
奈刘季玉与备同宗,若攻之,恐天下人唾骂。”
松曰:“大丈夫处世,当努力建功立业,著鞭在先。
今若不取,为他人所取,悔之晚矣。”
玄德曰:“备闻蜀道崎岖,千山万水,车不能方轨,马不能联辔;虽欲取之,用何良策?”
松于袖中取出一图,递与玄德曰:“深感明公盛德,敢献此图。
但看此图,便知蜀中道路矣。”
玄德略展视之,上面尽写着地理行程,远近阔狭,山川险要,府库钱粮,一一俱载明白。
松曰:“明公可速图之。
松有心腹契友二人:法正、孟达。
此二人必能相助。
如二人到荆州时,可以心事共议。”
玄德拱手谢曰:“青山不老,绿水长存。
他日事成,必当厚报。”
松曰:“松遇明主,不得不尽情相告,岂敢望报乎?”
说罢作别。
孔明命云长等护送数十里方回。
张松回益州,先见友人法正。
正字孝直,右扶风郿人也,贤士法真之子。
松见正,备说曹操轻贤傲士,只可同忧,不可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