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回 柴桑口卧龙吊丧 耒阳县凤雏理事(2/3)
径往荆州来见玄德。
此时孔明按察四郡未回,门吏传报:“江南名士庞统,特来相投。”
玄德久闻统名,便教请入相见。
统见玄德,长揖不拜。
玄德见统貌陋,心中亦不悦,乃问统曰:“足下远来不易?”
统不拿出鲁肃、孔明书投呈,但答曰:“闻皇叔招贤纳士,特来相投。”
玄德曰:“荆楚稍定,苦无闲职。
此去东北一百三十里,有一县名耒阳县,缺一县宰,屈公任之,如后有缺,却当重用。”
统思:“玄德待我何薄!”
欲以才学动之,见孔明不在,只得勉强相辞而去。
统到耒阳县,不理政事,终日饮酒为乐;一应钱粮词讼,并不理会。
有人报知玄德,言庞统将耒阳县事尽废。
玄德怒曰:“竖儒焉敢乱吾法度!”
遂唤张飞分付,引从人去荆南诸县巡视:“如有不公不法者,就便究问。
恐于事有不明处,可与孙乾同去。”
张飞领了言语,与孙乾前至耒阳县。
军民官吏,皆出郭迎接,独不见县令。
飞问曰:“县令何在?”
同僚覆曰:“庞县令自到任及今,将百余日,县中之事,并不理问,每日饮酒,自旦及夜,只在醉乡。
今日宿酒未醒,犹卧不起。”
张飞大怒,欲擒之。
孙乾曰:“庞士元乃高明之人,未可轻忽。
且到县问之。
如果于理不当,治罪未晚。”
飞乃入县,正厅上坐定,教县令来见。
统衣冠不整,扶醉而出。
飞怒曰:“吾兄以汝为人,令作县宰,汝焉敢尽废县事!”
统笑曰:“将军以吾废了县中何事?”
飞曰:“汝到任百余日,终日在醉乡,安得不废政事?”
统曰:“量百里小县,些小公事,何难决断!
将军少坐,待我发落。”
随即唤公吏,将百余日所积公务,都取来剖断。
吏皆纷然赍抱案卷上厅,诉词被告人等,环跪阶下。
统手中批判,口中发落,耳内听词,曲直分明,并无分毫差错。民皆叩首拜伏。
不到半日,将百余日之事,尽断毕了,投笔于地而对张飞曰:“所废之事何在!
曹操、孙权,吾视之若掌上观文,量此小县,何足介意!”
飞大惊,下席谢曰:“先生大才,小子失敬。
吾当于兄长处极力举荐。”
统乃将出鲁肃荐书。
飞曰:“先生初见吾兄,何不将出?”
统曰:“若便将出,似乎专藉荐书来干谒矣。”
飞顾谓孙乾曰:“非公则失一大贤也。”
遂辞统回荆州见玄德,具说庞统之才。
玄德大惊曰:“屈待大贤,吾之过也!”
飞将鲁肃荐书呈上。
玄德拆视之。
书略曰:“庞士元非百里之才,使处治中、别驾之任,始当展其骥足。
如以貌取之,恐负所学,终为他人所用,实可惜也!”
玄德看毕,正在嗟叹,忽报孔明回。
玄德接入,礼毕,孔明先明曰:“庞军师近日无恙否?”
玄德曰:“近治耒阳县,好酒废事。”
孔明笑曰:“士元非百里之才,胸中之学,胜亮十倍。
亮曾有荐书在士元处,曾达主公否?”
玄德曰:“今日方得子敬书,却未见先生之书。”
孔明曰:“大贤若处小任,往往以酒糊涂,倦于视事。”
玄德曰:“若非吾弟所言,险失大贤。”
随即令张飞往耒阳县敬请庞统到荆州。
玄德下阶请罪。
统方将出孔明所荐之书。
玄德看书中之意,言凤雏到日,宜即重用。
玄德喜曰:“昔司马德操言:‘伏龙、凤雏,两人得一,可安天下。
’今吾二人皆得,汉室可兴矣。”
遂拜庞统为副军师中郎将,与孔明共赞方略,教练军士,听候征伐。
早有人报到许昌,言刘备有诸葛亮、庞统为谋士,招军买马,积草屯粮,连结东吴,早晚必兴兵北伐。
曹操闻之,遂聚众谋士商议南征。
荀攸进曰:“周瑜新死,可先取孙权,次攻刘备。”
操曰:“我若远征,恐马腾来袭许都。
前在赤壁之时,军中有讹言,亦传西凉入寇之事,今不可不防也。”
荀攸曰:“以愚所见,不若降诏加马腾为征南将军,使讨孙权,诱入京师,先除此人,则南征无患矣。”
操大喜,即日遣人赍诏至西凉召马腾。
却说腾字寿成,汉伏波将军马援之后,父名肃,字子硕,桓帝时为天水兰干县尉;后失官流落陇西,与羌人杂处,遂娶羌女生腾。
腾身长八尺。
体貌雄异,禀性温良,人多敬之。
灵帝末年,羌人多叛,腾招募民兵破之。
初平中年,因讨贼有功,拜征西将军,与镇西将军韩遂为弟兄。
当日奉诏,乃与长子马超商议曰:“吾自与董承受衣带诏以来,与刘玄德约共讨贼,不幸董承已死,玄德屡败。
我又僻处西凉,未能协助玄德。
今闻玄德已得荆州,我正欲展昔日之志,而曹操反来召我,当是如何?”
马超曰:“操奉天子之命以召父亲。
今若不往,彼必以逆命责我矣。
当乘其来召,竟往京师,于中取事,则昔日之志可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