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回 玄德智激孙夫人 孔明二气周公瑾(2/3)
军师有三条妙计,多在锦囊之中。
已拆了两个,并皆应验。
今尚有第三个在此,分付遇危难之时,方可拆看。
今日危急,当拆观之。”
便将锦囊拆开,献与玄德。
玄德看了,急来车前泣告孙夫人曰:“备有心腹之言,至此尽当实诉。”
夫人曰:“丈夫有何言语,实对我说。”
玄德曰:“昔日吴侯与周瑜同谋,将夫人招嫁刘备,实非为夫人计,乃欲幽困刘备而夺荆州耳。
夺了荆州,必将杀备。
是以夫人为香饵而钓备也。
备不惧万死而来,盖知夫人有男子之胸襟,必能怜备。
昨闻吴侯将欲加害,故托荆州有难,以图归计。
幸得夫人不弃,同至于此。
今吴侯又令人在后追赶,周瑜又使人于前截住,非夫人莫解此祸。
如夫人不允,备请死于车前,以报夫人之德。”
夫人怒曰:“吾兄既不以我为亲骨肉,我有何面目重相见乎!
今日之危,我当自解。”
于是叱从人推车直出,卷起车帘,亲喝徐盛、丁奉曰:“你二人欲造反耶?”
徐、丁二将慌忙下马,弃了兵器,声喏于车前曰:“安敢造反。
为奉周都督将令,屯兵在此专候刘备。”
孙夫人大怒曰:“周瑜逆贼!
我东吴不曾亏负你!
玄德乃大汉皇叔,是我丈夫。
我已对母亲、哥哥说知回荆州去。
今你两个于山脚去处,引着军马拦截道路,意欲劫掠我夫妻财物耶?”
徐盛、丁奉喏喏连声,口称:“不敢。
请夫人息怒。
这不干我等之事,乃是周都督的将令。”
孙夫人叱曰:“你只怕周瑜,独不怕我?
周瑜杀得你,我岂杀不得周瑜?”
把周瑜大骂一场,喝令推车前进。
徐盛、丁奉自思:“我等是下人。
安敢与夫人违拗?”
又见赵云十分怒气,只得把军喝住,放条大路教过去。
恰才行不得五六里,背后陈武、潘璋赶到。徐盛、丁奉备言其事。陈、潘二将曰:“你放他过去差了也。我二人奉吴侯旨意,特来追捉他回去。”于是四将合兵一处,趱程赶来。
玄德正行间,忽听得背后喊声大起。
玄德又告孙夫人曰:“后面追兵又到,如之奈何?”
夫人曰:“丈夫先行,我与子龙当后。”
玄德先引三百军,望江岸去了。
子龙勒马于车傍,将士卒摆开,专候来将。
四员将见了孙夫人,只得下马,叉手而立。
夫人曰:“陈武、潘璋,来此何干?”
二将答曰:“奉主公之命,请夫人、玄德回。”
夫人正色叱曰:“都是你这伙匹夫,离间我兄妹不睦!
我已嫁他人,今日归去,须不是与人私奔。
我奉母亲慈旨,令我夫妇回荆州。
便是我哥哥来,也须依礼而行。
你二人倚仗兵威,欲待杀害我耶?”
骂得四人面面相觑,各自寻思:“他一万年也只是兄妹。
更兼国太作主;吴侯乃大孝之人,怎敢违逆母言?
明日翻过脸来,只是我等不是。
不如做个人情。”
军中又不见玄德;但见赵云怒目睁眉,只待厮杀。
因此四将喏喏连声而退。
孙夫人令推车便行。
徐盛曰:“我四人同去见周都督,告禀此事。”
四人犹豫未定。
忽见一军如旋风而来,视之,乃蒋钦、周泰。
二将问曰:“你等曾见刘备否?”
四人曰:“早晨过去,已半日矣。”
蒋钦曰:“何不拿下?”
四人各言孙夫人发话之事。
蒋钦曰:“便是吴侯怕道如此,封一口剑在此,教先杀他妹,后斩刘备。
违者立斩!”
四将曰:“去之已远,怎生奈何?”
蒋钦曰:“他终是些步军,急行不上。
徐、丁二将军可飞报都督,教水路棹快船追赶;我四人在岸上追赶:无问水旱之路,赶上杀了,休听他言语。”
于是徐盛、丁奉飞报周瑜;蒋钦、周泰、陈武、潘璋四个领兵沿江赶来。
却说玄德一行人马,离柴桑较远,来到刘郎浦,心才稍宽。沿着江岸寻渡,一望江水弥漫,并无船只。玄德俯首沉吟。赵云曰:“主公在虎口中逃出,今已近本界,吾料军师必有调度,何用犹疑?”玄德听罢,蓦然想起在吴繁华之事,不觉凄然泪下。后人有诗叹曰:“吴蜀成婚此水浔,明珠步障屋黄金。谁知一女轻天下,欲易刘郎鼎峙心。”
玄德令赵云望前哨探船只,忽报后面尘土冲天而起。
玄德登高望之,但见军马盖地而来,叹曰:“连日奔走,人困马乏,追兵又到,死无地矣!”
看看喊声渐近。
正慌急间,忽见江岸边一字儿抛着拖篷船二十余只。
赵云曰:“天幸有船在此!
何不速下,棹过对岸,再作区处!”
玄德与孙夫人便奔上船。
子龙引五百军亦都上船。
只见船舱中一人纶巾道服,大笑而出,曰:“主公且喜!
诸葛亮在此等候多时。”
船中扮作客人的,皆是荆州水军。
玄德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