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 孔明用智激周瑜 孙权决计破曹操(2/4)
瑜又问:“果用何二人?”
孔明曰:“亮居隆中时,即闻操于漳河新造一台,名曰铜雀,极其壮丽;广选天下美女以实其中。
操本好色之徒,久闻江东乔公有二女,长曰大乔,次曰小乔,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操曾发誓曰:吾一愿扫平四海,以成帝业;一愿得江东二乔,置之铜雀台,以乐晚年,虽死无恨矣。
今虽引百万之众,虎视江南,其实为此二女也。
将军何不去寻乔公,以千金买此二女,差人送与曹操,操得二女,称心满意,必班师矣。
此范蠡献西施之计,何不速为之?”
瑜曰:“操欲得二乔,有何证验?”
孔明曰:“曹操幼子曹植,字子建,下笔成文。
操尝命作一赋,名曰《铜雀台赋》。
赋中之意,单道他家合为天子,誓取二乔。”
瑜曰:“此赋公能记否?”
孔明曰:“吾爱其文华美,尝窃记之。”
瑜曰:“试请一诵。”
孔明即时诵《铜雀台赋》云:“从明后以嬉游兮,登层台以娱情。
见太府之广开兮。
观圣德之所营。
建高门之嵯峨兮,浮双阙乎太清。
立中天之华观兮,连飞阁乎西城。
临漳水之长流兮,望园果之滋荣。
立双台于左右兮,有玉龙与金凤。
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
俯皇都之宏丽兮,瞰云霞之浮动。
欣群才之来萃兮,协飞熊之吉梦。
仰春风之和穆兮,听百鸟之悲鸣。
天云垣其既立兮,家愿得乎双逞,扬仁化于宇宙兮,尽肃恭于上京。
惟桓文之为盛兮,岂足方乎圣明?
休矣!
美矣!
惠泽远扬。
翼佐我皇家兮,宁彼四方。
同天地之规量兮,齐日月之辉光。
永贵尊而无极兮,等君寿于东皇。御龙旂以遨游兮,回鸾驾而周章。恩化及乎四海兮,嘉物阜而民康。愿斯台之永固兮,乐终古而未央!
周瑜听罢,勃然大怒,离座指北而骂曰:“老贼欺吾太甚!”
孔明急起止之曰:“昔单于屡侵疆界,汉天子许以公主和亲,今何惜民间二女乎?”
瑜曰:“公有所不知:大乔是孙伯符将军主妇,小乔乃瑜之妻也。”
孔明佯作惶恐之状,曰:“亮实不知。
失口乱言,死罪!
死罪!”
瑜曰:“吾与老贼誓不两立!”
孔明曰:“事须三思免致后悔。”
瑜曰:“吾承伯符寄托,安有屈身降操之理?
适来所言,故相试耳。
吾自离鄱阳湖,便有北伐之心,虽刀斧加头,不易其志也!
望孔明助一臂之力,同破曹贼。”
孔明曰:“若蒙不弃,愿效犬马之劳,早晚拱听驱策。”
瑜曰:“来日入见主公,便议起兵。”
孔明与鲁肃辞出,相别而去。
次日清晨,孙权升堂。
左边文官张昭、顾雍等三十余人;右边武官程普、黄盖等三十余人:衣冠济济,剑佩锵锵,分班侍立。
少顷,周瑜入见。
礼毕,孙权问慰罢,瑜曰:“近闻曹操引兵屯汉上,驰书至此,主公尊意若何?”
权即取檄文与周瑜看。
瑜看毕,笑曰:“老贼以我江东无人,敢如此相侮耶!”
权曰:“君之意若何?”
瑜曰:“主公曾与众文武商议否?”
权曰:“连日议此事:有劝我降者,有劝我战者。
吾意未定,故请公瑾一决。”
瑜曰:“谁劝主公降?”
权曰:“张子布等皆主其意。”
瑜即问张昭曰:“愿闻先生所以主降之意。”
昭曰:“曹操挟天子而征四方,动以朝廷为名;近又得荆州,威势越大。
吾江东可以拒操者,长江耳。
今操艨艟战舰,何止千百?
水陆并进,何可当之?
不如且降,更图后计。”
瑜曰:“此迂儒之论也!
江东自开国以来,今历三世,安忍一旦废弃?”
权曰:“若此,计将安出?”
瑜曰:“操虽托名汉相,实为汉贼。
将军以神武雄才,仗父兄余业,据有江东,兵精粮足,正当横行天下,为国家除残去暴,奈何降贼耶?
且操今此来,多犯兵家之忌:北土未平,马腾、韩遂为其后患,而操久于南征,一忌也;北军不熟水战,操舍鞍马,仗舟楫,与东吴争衡,二忌也;又时值隆冬盛寒,马无藁草,三忌也;驱中国士卒,远涉江湖,不服水土,多生疾病,四忌也。
操兵犯此数忌,虽多必败。
将军擒操,正在今日。
瑜请得精兵数万人,进屯夏口,为将军破之!”
权矍然起曰:“老贼欲废汉自立久矣,所惧二袁、吕布、刘表与孤耳。
今数雄已灭,惟孤尚存。
孤与老贼,誓不两立!
卿言当伐,甚合孤意。
此天以卿授我也。”
瑜曰:“臣为将军决一血战,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