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曹阿瞒许田打围 董国舅内阁受诏(3/3)
破指洒血,书诏付卿,再四慎之,勿负朕意!
建安四年春三月诏。”
董承览毕,涕泪交流,一夜寝不能寐。晨起,复至书院中,将诏再三观看,无计可施。
乃放诏于几上,沈思灭操之计。忖量未定,隐几而卧。
忽侍郎王子服至。
门吏知子服与董承交厚,不敢拦阻,竟入书院。
见承伏几不醒,袖底压着素绢,微露“朕”
字。
子服疑之,默取看毕,藏于袖中,呼承曰:“国舅好自在!
亏你如何睡得着!”
承惊觉,不见诏书,魂不附体,手脚慌乱。
子服曰:“汝欲杀曹公!
吾当出首。”
承泣告曰:“若兄如此,汉室休矣!”
子服曰:“吾戏耳。
吾祖宗世食汉禄,岂无忠心?
愿助兄一臂之力,共诛国贼。”
承曰:“兄有此心,国之大幸!”
子服曰:“当于密室同立义状,各舍三族,以报汉君。”
承大喜,取白绢一幅,先书名画字。
子服亦即书名画字。
书毕,子服曰:“将军吴子兰,与吾至厚,可与同谋。”
承曰:“满朝大臣,惟有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是吾心腹,必能与我同事。”
正商议间,家僮入报种辑、吴硕来探。
承曰:“此天助我也!”
教子服暂避于屏后。
承接二人入书院坐定,茶毕,辑曰:“许田射猎之事,君亦怀恨乎?”
承曰:“虽怀恨,无可奈何。”
硕曰:“吾誓杀此贼,恨无助我者耳!”
辑曰:“为国除害,虽死无怨!”
王子服从屏后出曰:“汝二人欲杀曹丞相!
我当出首,董国舅便是证见。”
种辑怒曰:“忠臣不怕死!
吾等死作汉鬼,强似你阿附国贼!”
承笑曰:“吾等正为此事,欲见二公。
王侍郎之言乃戏耳。”
便于袖中取出诏来与二人看。
二人读诏,挥泪不止。
承遂请书名。
子服曰:“二公在此少待,吾去请吴子兰来。”
子服去不多时,即同子兰至,与众相见,亦书名毕。
承邀于后堂会饮。
忽报西凉太守马腾相探。
承曰:“只推我病,不能接见。”
门吏回报。
腾大怒曰:“我夜来在东华门外,亲见他锦袍玉带而出,何故推病耶!
吾非无事而来,奈何拒我!”
门吏入报,备言腾怒。
承起曰:“诸公少待,暂容承出。”
随即出厅延接。
礼毕坐定,腾曰:“腾入觐将还,故来相辞,何见拒也?”
承曰:“贱躯暴疾,有失迎候,罪甚!”
腾曰:“面带春色,未见病容。”
承无言可答。
腾拂袖便起,嗟叹下阶曰:“皆非救国之人也!”
承感其言,挽留之,问曰:“公谓何人非救国之人?”
腾曰:“许田射猎之事,吾尚气满胸膛;公乃国之至戚,犹自殆于酒色,而不思讨贼,安得为皇家救难扶灾之人乎!”
承恐其诈,佯惊曰:“曹丞相乃国之大臣,朝廷所倚赖,公何出此言?”
腾大怒曰:“汝尚以曹贼为好人耶?”
承曰:“耳目甚近,请公低声。”
腾曰:“贪生怕死之徒,不足以论大事!”
说罢又欲起身。
承知腾忠义,乃曰:“公且息怒。
某请公看一物。”
遂邀腾入书院,取诏示之。
腾读毕,毛发倒竖,咬齿嚼唇,满口流血,谓承曰:“公若有举动,吾即统西凉兵为外应。”
承请腾与诸公相见,取出义状,教腾书名。
腾乃取酒歃血为盟曰:“吾等誓死不负所约!”
指坐上五人言曰:“若得十人,大事谐矣。”
承曰:“忠义之士,不可多得。
若所与非人,则反相害矣。”
腾教取《鸳行鹭序簿》来检看。
检到刘氏宗族,乃拍手言曰:“何不共此人商议?”
众皆问何人。
马腾不慌不忙,说出那人来。
正是:本因国舅承明诏,又见宗潢佐汉朝。毕竟马腾之言如何,且听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