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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九回 假投降巧计成虚话 再受禅依样画葫芦(2/3)

功成身被害,魂绕汉江云。”

又有诗叹钟会曰:“髫年称早慧,曾作秘书郎。

妙计倾司马,当时号子房。

寿春多赞画,剑阁显鹰扬。

不学陶朱隐,游魂悲故乡。”

又有诗叹姜维曰:“天水夸英俊,凉州产异才。

系从尚父出,术奉武侯来。

大胆应无惧,雄心誓不回。

成都身死日,汉将有余哀。”

却说姜维、钟会、邓艾已死,张翼等亦死于乱军之中。太子刘璇、汉寿亭侯关彝,皆被魏兵所杀。军民大乱,互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旬日后,贾充先至,出榜安民。方始宁靖。留卫瓘守成都,乃迁后主赴洛阳。止有尚书令樊建、侍中张绍、光禄大夫谯周、秘书郎郤正等数人跟随。廖化、董厥皆托病不起,后皆忧死。

时魏景元五年改为咸熙元年,春三月,吴将丁奉见蜀已亡,遂收兵还吴。中书丞华覈奏吴主孙休曰:“吴、蜀乃唇齿也,唇亡则齿寒;臣料司马昭伐吴在即,乞陛下深加防御。”

休从其言,遂命陆逊子陆抗为镇东大将军,领荆州牧,守江口;左将军孙异守南徐诸处隘口;又沿江一带,屯兵数百营,老将丁奉总督之,以防魏兵。

建宁太守霍戈闻成都不守,素服望西大哭三日。诸将皆曰:“既汉主失位,何不速降,戈泣谓曰:“道路隔绝,未知吾主安危若何。若魏主以礼待之,则举城而降,未为晚也;万一危辱吾主,则主辱臣死,何可降乎?”众然其言,乃使人到洛阳,探听后主消息去了。

且说后主至洛阳时,司马昭已自回朝。

昭责后主曰:“公荒淫无道,废贤失政,理宜诛戮。”

后主面如土色,不知所为。

文武皆奏曰:“蜀主既失国纪,幸早归降,宜赦之。”

昭乃封禅为安乐公,赐住宅,月给用度,赐绢万匹,僮婢百人。

子刘瑶及群臣樊建、谯周、郤正等,皆封侯爵。

后主谢恩出内。

昭因黄皓蠹国害民,令武士押出市曹,凌迟处死。

时霍戈探听得后主受封,遂率部下军士来降。

次日,后主亲诣司马昭府下拜谢。

昭设宴款待,先以魏乐舞戏于前,蜀官感伤,独后主有喜色。

昭令蜀人扮蜀乐于前,蜀官尽皆堕泪,后主嬉笑自若。

酒至半酣,昭谓贾充曰:“人之无情,乃至于此!

虽使诸葛孔明在,亦不能辅之久全,何况姜维乎?”

乃问后主曰:“颇思蜀否?”

后主曰:“此间乐,不思蜀也。”

须臾,后主起身更衣,郤正跟至厢下曰:“陛下如何答应不思蜀也?

徜彼再问,可泣而答曰:先人坟墓,远在蜀地,乃心西悲,无日不思。

晋公必放陛下归蜀矣。”

后主牢记入席。

酒将微醉,昭又问曰:“颇思蜀否?”

后主如郤正之言以对,欲哭无泪,遂闭其目。

昭曰:“何乃似郤正语耶?”

后主开目惊视曰:“诚如尊命。”

昭及左右皆笑之。

昭因此深喜后主诚实,并不疑虑。

后人有诗叹曰:“追欢作乐笑颜开,不念危亡半点哀。

快乐异乡忘故国,方知后主是庸才。”

却说朝中大臣因昭收川有功,遂尊之为王,表奏魏主曹奂。时奂名为天子,实不能主张,政皆由司马氏,不敢不从,遂封晋公司马昭为晋王,谥父司马懿为宣王,兄司马师为景王。昭妻乃王肃之女,生二子:长曰司马炎,人物魁伟,立发垂地,两手过膝,聪明英武,胆量过人;次曰司马攸,情性温和,恭俭孝悌,昭甚爱之,因司马师无子,嗣攸以继其后。

昭常曰:“天下者,乃吾兄之天下也。”

于是司马昭受封晋王,欲立攸为世子。

山涛谏曰:“废长立幼,违礼不祥。”

贾充、何曾、裴秀亦谏曰:“长子聪明神武,有超世之才;人望既茂,天表如此:非人臣之相也。”

昭犹豫未决。

太尉王祥、司空荀顗谏曰:“前代立少,多致乱国。

愿殿下思之。”

昭遂立长子司马炎为世子。

大臣奏称:“当年襄武县,天降一人,身长二丈余,脚迹长三尺二寸,白发苍髯,着黄单衣;裹黄巾,挂藜头杖,自称曰:吾乃民王也。

今来报汝:天下换主,立见太平。

如此在市游行三日,忽然不见。

此乃殿下之瑞也。

殿下可戴十二旒冠冕,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备六马,进王妃为王后,立世子为太子。”

昭心中暗喜;回到宫中,正欲饮食,忽中风不语。

次日,病危,太尉王祥、司徒何曾、司马荀顗及诸大臣入宫问安,昭不能言,以手指太子司马炎而死。

时八月辛卯日也。

何曾曰:“天下大事,皆在晋王;可立太子为晋王,然后祭葬。”

是日,司马炎即晋王位,封何曾为晋丞相,司马望为司徒,石苞为骠骑将军,陈骞为车骑将军,谥父为文安葬已毕,炎召贾充、裴秀入宫问曰:“曹操曾云:若天命在吾,吾其为周文王乎!

果有此事否?”

充曰:“操世受汉禄,恐人议论篡逆之名,故出此言。

乃明教曹丕为天子也。”

炎曰:“孤父王比曹操何如?”

充曰:“操虽功盖华夏,下民畏其威而不怀其德。

子丕继业,差役甚重,东西驱驰,未有宁岁。

后我宣王、景王,累建大功,布恩施德,天下归心久矣。

文王并吞西蜀,功盖寰宇。

又岂操之可比乎?”

炎曰:“曹丕尚绍汉统,孤岂不可绍魏统耶?”

贾充、裴秀二人再拜而奏曰:“殿下正当法曹丕绍汉故事,复筑受禅坛,布告天下,以即大位。”

炎大喜,次日带剑入内。

此时,魏主曹奂连日不曾设朝,心神恍惚,举止失措。

炎直入后宫,奂慌下御榻而迎。

炎坐毕,问曰:“魏之天下,谁之力也?”

奂曰:“皆晋王父祖之赐耳。”

炎笑曰:“吾观陛下,文不能论道,武不能经邦。

何不让有才德者主之?”

奂大惊,口噤不能言。

傍有黄门侍郎张节大喝曰:“晋王之言差矣!

昔日魏武祖皇帝,东荡西除,南征北讨,非容易得此天下;今天子有德无罪,何故让与人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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