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七回 邓士载偷度阴平 诸葛瞻战死绵竹(2/3)
魏兵若到,降之为上,何必虑哉?”
其妻大怒,唾邈面曰:“汝为男子,先怀不忠不义之心,枉受国家爵禄,吾有何面目与汝相见耶!”
马邈羞惭无语。
忽家人慌入报曰:“魏将邓艾不知从何而来,引二千余人,一拥而入城矣!”
邈大惊,慌出纳降,拜伏于公堂之下,泣告曰:“某有心归降久矣。
今愿招城中居民,及本部人马,尽降将军。”
艾准其降。
遂收江油军马于部下调遣,即用马邈为向导官。
忽报马邈夫人自缢身死。艾问其故,邈以实告。艾感其贤,令厚礼葬之,亲往致祭。魏人闻者,无不嗟叹。后人有诗赞曰:“后主昏迷汉祚颠,天差邓艾取西川。可怜巴蜀多名将,不及江油李氏贤。”
邓艾取了江油,遂接阴平小路诸军,皆到江油取齐,径来攻涪城。部将田续曰:“我军涉险而来,甚是劳顿,且当休养数日,然后进兵。”艾大怒曰:“兵贵神速,汝敢乱我军心耶!”喝令左右推出斩之。众将苦告方免。艾自驱兵至涪城。城内官吏军民疑从天降,尽皆投降。
蜀人飞报入成都。
后主闻知,慌召黄皓问之。
皓奏曰:“此诈传耳。
神人必不肯误陛下也。”
后主又宣师婆问时,却不知何处去了。
此时远近告急表文,一似雪片,往来使者,联络不绝。
后主设朝计议,多官面面相觑,并无一言。
郤正出班奏曰:“事已急矣!
陛下可宣武侯之子商议退兵之策。”
原来武侯之子诸葛瞻,字思远。
其母黄氏,即黄承彦之女也。
母貌甚陋,而有奇才:上通天文,下察地理;凡韬略遁甲诸书,无所不晓。
武侯在南阳时,闻其贤,求以为室。
武侯之学,夫人多所赞助焉。
及武侯死后,夫人寻逝,临终遗教,惟以忠孝勉其子瞻。
瞻自幼聪敏,尚后主女,为驸马都尉。
后袭父武乡侯之爵。
景耀四年,迁行军护卫将军。
时为黄皓用事,故托病不出。
当下后主从郤正之言,即时连发三诏,召瞻至殿下。
后主泣诉曰:“邓艾兵已屯涪城,成都危矣。
卿看先君之面,救朕之命!”
瞻亦泣奏曰:“臣父子蒙先帝厚恩、陛下殊遇,虽肝脑涂地,不能补报。
愿陛下尽发成都之兵,与臣领去决一死战。”
后主即拨成都兵将七万与瞻。
瞻辞了后主,整顿军马,聚集诸将问曰:“谁敢为先锋?”
言未讫,一少年将出曰:“父亲既掌大权,儿愿为先锋。”
众视之,乃瞻长子诸葛尚也。
尚时年一十九岁。
博览兵书。
多习武艺。
瞻大喜,遂命尚为先锋。
是日,大军离了成都,来迎魏兵。
却说邓艾得马邈献地理图一本,备写涪城至成都三百六十里山川道路,阔狭险峻,一一分明。艾看毕,大惊曰:“若只守涪城,倘被蜀人据住前山,何能成功耶?如迁延日久,姜维兵到,我军危矣。”速唤师纂并子邓忠,分付曰:“汝等可引一军,星夜径去绵竹,以拒蜀兵。吾随后便至。切不可怠缓。若纵他先据了险要,决斩汝首!”
师、邓二人引兵将至锦竹,早遇蜀兵。
两军各布成阵。
师、邓二人勒马于门旗下,只见蜀兵列成八阵。
三鼕鼓罢,门旗两分,数十员将簇拥一辆四轮车,车上端坐一人:纶巾羽扇,鹤氅方裾。
车傍展开一面黄旗,上书:“汉丞相诸葛武侯”
。?
得师、邓二人汗流遍身,回顾军士曰:“原来孔明尚在,我等休矣!”
急勒兵回时,蜀兵掩杀将来,魏兵大败而走。
蜀兵掩杀二十余里,遇见邓艾援兵接应。
两家各自收兵。
艾升帐而坐,唤师纂、邓忠责之曰:“汝二人不战而退,何也?”
忠曰:“但见蜀阵中诸葛孔明领兵,因此奔还。”
艾怒曰:“纵使孔明更生,我何惧哉!
汝等轻退,以致于败,宜速斩以正军法!”
众皆苦劝,艾方息怒。
令人哨探,回说孔明之子诸葛瞻为大将,瞻之子诸葛尚为先锋。
——车上坐者乃木刻孔明遗像也。
艾闻之,谓师纂、邓忠曰:“成败之机,在此一举。汝二人再不取胜,必当斩首!”
师、邓二人又引一万兵来战。
诸葛尚匹马单枪,抖擞精神,战退二人。
诸葛瞻指挥两掖兵冲出,直撞入魏阵中,左冲右突,往来杀有数十番,魏兵大败,死者不计其数。
师纂、邓忠中伤而逃。
瞻驱士马随后掩杀二十余里,扎营相拒。
师纂、邓忠回见邓艾,艾见二人俱伤,未便加责,乃与众将商议曰:“蜀有诸葛瞻善继父志,两番杀吾万余人马,今若不速破,后必为祸。”
监军丘本曰:“何不作一书以诱之?”
艾从其言,遂作书一封,遣使送人蜀寨。
守门将引至帐下,呈上其书。
瞻拆封视之。
书曰:“征西将军邓艾,致书于行军护卫将军诸葛思远麾下:切观近代贤才,未有如公之尊父也。
昔自出茅庐,一言已分三国,扫平荆、益,遂成霸业,古今鲜有及者;后六出祁山,非其智力不足,乃天数耳。
今后主昏弱,王气已终,艾奉天子之命,以重兵伐蜀,已皆得其地矣。
成都危在旦夕,公何不应天顺人,仗义来归?
艾当表公为琅琊王,以光耀祖宗,决不虚言。
幸存照鉴。”
瞻看毕,勃然大怒,扯碎其书,叱武士立斩来使,令从者持首级回魏营见邓艾。
艾大怒,即欲出战。
丘本谏曰:“将军不可轻出,当用奇兵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