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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回 上方谷司马受困 五丈原诸葛禳星(2/3)

“遂传令今后凡有擒到蜀兵,俱当善遣之。

仍重赏有功将吏。

诸将皆听令而去。

却说孔明令高翔佯作运粮,驱驾木牛流马,往来于上方谷内;夏侯惠等,不时截杀,半月之间,连胜数阵。

司马懿见蜀兵屡败,心中欢喜。

一日,又擒到蜀兵数十人。

懿唤至帐下问曰:“孔明今在何处?”

众告曰:“诸葛丞相不在祁山,在上方谷西十里下营安住。

今每日运粮屯于上方谷。”

懿备细问了,即将众人放去;乃唤诸将分付曰:“孔明今不在祁山,在上方谷安营。

汝等于明日,可一齐并力攻取祁山大寨。

吾自引兵来接应。”

众将领命,各各准备出战。

司马师曰:“父亲何故反欲攻其后?”

懿曰:“祁山乃蜀人之根本,若见我兵攻之,各营必尽来救;我却取上方谷烧其粮草,使彼首尾不接:必大败也。”

司马师拜服。

懿即发兵起行,令张虎、乐綝各引五千兵,在后救应。

且说孔明正在山上,望见魏兵或三五千一行,或一二千一行,队伍纷纷,前后顾盼,料必来取祁山大寨,乃密传令众将:“若司马懿自来,汝等便往劫魏寨,夺了渭南。”

众将各各听令。

却说魏兵皆奔祁山寨来,蜀兵四下一齐呐喊奔走,虚作救应之势。

司马懿见蜀兵都去救祁山寨,便引二子并中军护卫人马,杀奔上方谷来。

魏延在谷口,只盼司马懿到来;忽见一枝魏兵杀到,延纵马向前视之,正是司马懿。

延大喝曰:“司马懿休走!”

舞刀相迎。

懿挺枪接战。

不上三合,延拨回马便走,懿随后赶来。

延只望七星旗处而走。

懿见魏延只一人,军马又少,放心追之;令司马师在左,司马昭在右,懿自居中,一齐攻杀将来。

魏延引五百兵皆退入谷中去。

懿追到谷口,先令人入谷中哨探。

回报谷内并无伏兵,山上皆是草房。

懿曰:“此必是积粮之所也。”

遂大驱士马,尽入谷中。

懿忽见草房上尽是干柴,前面魏延已不见了。

懿心疑,谓二子曰:“倘有兵截断谷口,如之奈何?”

言未已,只听得喊声大震,山上一齐丢下火把来,烧断谷口。

魏兵奔逃无路。

山上火箭射下,地雷一齐突出,草房内干柴都着,刮刮杂杂,火势冲天。

司马懿惊得手足无措,乃下马抱二子大哭曰:“我父子三人皆死于此处矣!”

正哭之间,忽然狂风大作,黑气漫空,一声霹雳响处,骤雨倾盆。

满谷之火,尽皆浇灭:地雷不震,火器无功。

司马懿大喜曰:“不就此时杀出,更待何时!”

即引兵奋力冲杀。

张虎、乐綝亦各引兵杀来接应。

马岱军少,不敢追赶。

司马懿父子与张虎、乐綝合兵一处,同归渭南大寨,不想寨栅已被蜀兵夺了。

郭淮、孙礼正在浮桥上与蜀兵接战。

司马懿等引兵杀到,蜀兵退去。

懿烧断浮桥,据住北岸。

且说魏兵在祁山攻打蜀寨,听知司马懿大败,失了渭南营寨,军心慌乱;急退时,四面蜀兵冲杀将来,魏兵大败,十伤**,死者无数,余众奔过渭北逃生。孔明在山上见魏延诱司马懿入谷,一霎时火光大起,心中甚喜,以为司马懿此番必死。不期天降大雨,火不能着,哨马报说司马懿父子俱逃去了。孔明叹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强也!”后人有诗叹曰:“谷口风狂烈焰飘,何期骤雨降青霄。武侯妙计如能就,安得山河属晋朝!”

却说司马懿在渭北寨内传令曰:“渭南寨栅,今已失了。诸将如再言出战者斩。”众将听令,据守不出。郭淮入告曰:“近日孔明引兵巡哨,必将择地安营。”懿曰:“孔明若出武功,依山而东,我等皆危矣;若出渭南,西止五丈原,方无事也。”令人探之,回报果屯五丈原。司马懿以手加额曰:“大魏皇帝之洪福也!”遂令诸将:“坚守勿出,彼久必自变。”

且说孔明自引一军屯于五丈原,累令人搦战,魏兵只不出。

孔明乃取巾帼并妇人缟素之服,盛于大盒之内,修书一封,遣人送至魏寨。

诸将不敢隐蔽,引来使入见司马懿。

懿对众启盒视之,内有巾帼妇人之衣,并书一封。

懿拆视其书,略曰:“仲达既为大将,统领中原之众,不思披坚执锐,以决雌雄,乃甘窟守土巢,谨避刀箭,与妇人又何异哉!

今遣人送巾帼素衣至,如不出战,可再拜而受之。

倘耻心未泯,犹有男子胸襟,早与批回,依期赴敌。”

司马懿看毕,心中大怒,乃佯笑曰:“孔明视我为妇人耶!”

即受之,令重待来使。

懿问曰:“孔明寝食及事之烦简若何?”使者曰:“丞相夙兴夜寐,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

所啖之食,日不过数升。”懿顾谓诸将曰:“孔明食少事烦,其能久乎?”

使者辞去,回到五丈原,见了孔明,具说:“司马懿受了巾帼女衣,看了书札,并不嗔怒,只问丞相寝食及事之烦简,绝不提起军旅之事。某如此应对,彼言:食少事烦,岂能长久?”孔明叹曰:“彼深知我也!”主簿杨顒谏曰:“某见丞相常自校簿书,窃以为不必。

夫为治有体,上下不可相侵。

譬之治家之道,必使仆执耕,婢典爨,私业无旷,所求皆足,其家主从容自在,高枕饮食而已。

若皆身亲其事,将形疲神困,终无一成。

岂其智之不如婢仆哉?

失为家主之道也。

是故古人称:坐而论道,谓之三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

昔丙吉忧牛喘,而不问横道死人;陈平不知钱谷之数,曰:自有主者。

今丞相亲理细事,汗流终日岂不劳乎?

司马懿之言,真至言也。”

孔明泣曰:“吾非不知。

但受先帝托孤之重,惟恐他人不似我尽心也!”

众皆垂泪。

自此孔明自觉神思不宁。

诸将因此未敢进兵。

却说魏将皆知孔明以巾帼女衣辱司马懿,懿受之不战。

众将不忿,入帐告曰:“我等皆大国名将,安忍受蜀人如此之辱!

即请出战,以决雌雄。”

懿曰:“吾非不敢出战而甘心受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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