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之神继续向前。

越靠近毁灭至尊所在战场，塞恩所承受的规则压力便越重。

托马斯的城堡齿轮外壁，已经在机械之神外层展开了三分之一。

山岳巨人王的土元金壁模块，则沉在机械之神胸腹区域，像一片厚重到极点的金色山脉，替塞恩挡住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毁灭晶潮冲刷。

这些防御，并不是摆设。

仅仅是毁灭至尊与洛克刚刚那一轮碰撞后留下的残余波动，就足以撕碎很多寻常十二级生物的外层规则真身。

更别说，毁灭至尊此刻仍在不断收拢毁灭时空深处的反馈。

塞恩没有急着出手。

他操控机械之神悬停在中心战场边缘，身前数以亿万计的数据光点，正在天网与魔方的双重推演下，飞快重组。

毁灭至尊当然很强。

但它的强，不是毫无根源。

此前那一击之所以能明显压过洛克，是因为有多股力量在同一时间加持到了它身上。

塞恩将这些加持，归纳为三处。

第一处，是毁灭时空深处的毁灭心核。

那片区域，塞恩此前只能隐约锁定大致方向。

如今伴随着毁灭至尊爆发出超越寻常十三级巅峰的力量，毁灭心核的存在感也随之变得清晰。

它不像普通本源节点。

更像是整方毁灭时空仍在跳动的心脏。

哪怕这颗心脏已经病入膏肓，甚至持续向外喷吐失控毁灭规则，但只要它仍旧跳动，毁灭至尊便能从那里得到源源不断的核心支撑。

第二处，是周边战场上的十二级规则节点。

黑日坠君、无首枪魁、晶潮蛇王、蚀渊母巢等毁灭生物，虽然大多伤势不轻，但它们只要回归毁灭至尊附近，便能把自己所代表的星区规则反馈，接入毁灭至尊体内。

这些十二级毁灭生物，就像一根根从毁灭时空各处延伸回来的血管。

它们越多，毁灭至尊能调动的星区力量便越完整。

第三处，则是整个毁灭时空持续涌来的毁灭潮汐。

这一点最难处理。

因为毁灭潮汐不是从某一处地方涌来。

毁灭时空每一片破碎星陆、每一道暗金裂缝、每一头毁灭生物体内，都在散发此等规则波动。

更麻烦的是，洛克本身也是一尊极其强大的毁灭源泉。

他与毁灭至尊交手时，的确能在战斗中不断感悟更深层次的毁灭奥义，壮大自己。

但同样的，双方毁灭规则不断碰撞，也会刺激毁灭时空，使更多毁灭潮汐被激发。

洛克变强。

毁灭至尊也在变强。

这就是眼下最麻烦的地方。

为了确认这三处加持之间的主次关系，塞恩甚至冒险让机械之神向中心战场又推进了一小段距离。

这一小段距离，看似不起眼。

但落到战场上，便是跨过了数十层毁灭晶潮断面。

机械之神外层不断响起刺耳摩擦声。

那是暗金晶流在刮擦托马斯的城堡齿轮外壁。

山岳巨人王的土元金壁模块，则一次次向外隆起，把几道试图钻入机械之神关节处的毁灭裂痕硬生生顶了出去。

塞恩的眼中，毁灭至尊不再只是一个敌人。

它正在被天网拆解成一组组规则结构。

毁灭心核像最深处的主脉搏。

十二级规则节点则像连在其体表与四肢的外部器官。

毁灭潮汐则无处不在，像血液，也像毒。

这三者彼此交织，才组成了眼前这尊几乎超出寻常维度之主极限的怪物。

“若是强行正面击溃它，就等于同时和整方毁灭时空拔河。”

塞恩低声道。

这不是不能打。

洛克、鸿钧、无极金帝、永极之主等人联手，的确具备与毁灭至尊正面碰撞的资格。

但如果毁灭至尊始终能从毁灭心核和十二级节点处得到补充，正面碰撞的代价会越来越高。

甚至打到最后，洛克等人消耗巨大，毁灭至尊却因为回流节点越来越完整，反而变得更难处理。

塞恩不喜欢这种战斗。

在他看来，任何庞大体系，只要能被拆成结构，就能找到薄弱之处。

哪怕这个体系是一方极端高等次元维度。

塞恩很快把这个判断，通过天网与毁灭之枪节点，传给了洛克。

洛克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抬手抹去嘴角一缕漆黑色毁灭血痕，猩红色眼眸仍旧死死盯着毁灭至尊。

片刻后，洛克的声音传回塞恩耳边。

“先拆能拆的。”

塞恩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的判断。

第三处毁灭潮汐，很难完全截断。

至少以当前条件，塞恩还做不到。

不过，毁灭心核与十二级规则节点，却存在被干扰、拆除、封印的可能。

毁灭心核距离太远，并且位于毁灭时空深处，贸然突入风险极大。

那么当前最适合下手的，自然是那些已经在周边战场中蒙受不同程度创伤的十二级毁灭生物。

塞恩随即向各处战区下达新指令。

不再单纯以击退为目标。

能封印的封印。

能拆解的拆解。

哪怕暂时杀不了，也要尽可能破坏它们与毁灭至尊之间的反馈线路。

最先响应的是蓝眼章鱼，并且炼魔和星痕紧跟其后。

蓝眼章鱼先在更远处撑开一片复眼规则阵列，亿万道幽蓝视线穿透毁灭晶潮，死死锁住母巢周边那些不断孵化的毁灭子体。

炼魔负责用邪沼魔焰灼烧孢囊。

星痕则尝试截断母巢脉络回流毁灭至尊。

他们三者相互配合的也算默契。

阿古洛斯与龙嘎也被塞恩调往晶潮蛇王所在星区。

晶潮蛇王此前被玄衡尊者和无相炉主压制，本源鳞片已经崩碎不少。

此时再加上两位邪沼时空十二级神殿殿主，这条暗金巨蛇终于开始被一点点逼离毁灭至尊反馈范围。

另一边，无极金帝亲自压向断界铜尸。

断界铜尸胸口那枚破碎门环，仍旧与青铜门存在若有若无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