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画里画外的故事

环形的会议室内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廖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放下手中的通讯器，揉了揉眉心。

通讯器之中也只剩下一个声音：「那么美国人的问题，老廖，你怎么看？」

「十足的麻烦。」

前者摇摇头。

有些事情没有拿到台面上，但并不等于没有发生。

帝国人袭击海姆沃尔只是表象，但真正的问题是第一赛区——美国人在其中参与有多深？世人都以为那个预言——两个世界的融合是指艾塔黎亚与第二世界海林。

但星门另一边的世界又何尝不是呢？星门已经日复一日地变得不稳定，各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象，不久之前西伯利亚竟然发生了大规模的非法穿越活动。

还有不久之前发生在国内的恐怖袭击事件，虽然没有太多人员伤亡，但已足以引起警惕，两个世界之间的坐标点重合得越来越多，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现象。

「时间节点越来越快了，那个」的到来现在看来果然无法避免，现在不仅仅是你们星门港，地面上各国也都在备战。这时候，这副重担只能压在你们身上了。

那些不由他负责的事，廖承没有开口多问，「十月十四日那件事，有调查结果么？」

「还是老样子，」那边呵呵笑了一声，「技术是由兄弟会」流出来的，袭击方是拜龙教狂信徒，兄弟会」与一个名叫暗影的组织关系密切，这个组织这两年在欧美那边发展迅速。」

不出所料。

廖大使叹了一口气，「现在的问题是美国人有没有利用这种技术。」

「答案不言而喻，」那边答道，「从圣约山事件开始，超竞技联盟就一直在秘密实验这种技术。美国人和那些人穿一条裤子，你猜有没有？这门技术并不成熟，不过看起来那边也不太在意人员伤亡，何况还有大批的邪教徒参与。」

「眼下不过是撕破脸而已，眼下美国人用第一赛区当幌子，公开参与到帝国人的计划当中，说明他们可能已经突破了那个技术奇点。」

「也就是说，」廖承闻言反而冷静下来，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点了点，「美国人已经作出选择了？」

「八九不离十。」

「这正是麻烦所在，如果美国人彻底倒向那一边，那么接下来泛联、深维科技和源质工业这几个巨头就会肆无忌惮地投入资源了—

「7

「差不多，」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意外，「接下来可能还有得扯皮，但意义不大，这些巨头早就有计划了，反正对他们自己百利无一害。」

廖承知道对方说的是联合国上，他也摇摇头，那些人一意孤行惯了，怎么可能会把区区国际社会放在眼里。他们很清楚这项计划会加速两个世界之间的进一步重合，但看来也并不在意。

「现在关键是我们怎么办？」那边的声音问道，「老廖，一旦对方开始加速扩张，我们要想压制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现在的问题是第二赛区与我们也未必一条心，俄国人倒是有所响应，但他们一样未必靠得住。」

「至于第四赛区，第四赛区————」那边不由叹了一口气，「罗塔奥的情况太特殊了。」

「关键还是人手，现在美国人差不多已经放弃了星门港的计划，而我们在俄国人的帮助下加速投入三期、四期的建设，但远水解不了近火。」

廖承抬起头来，看向外面的深空。

几个月以来，来往于星门港的运载飞船已骤然增加了一倍，但和外界推测的不同的是，这个数量还远远不够。不够的并不是货运飞船的数量，而是人手。

各国都开始召回退役人员，这倒是公开的事实，最早开始推行这个计划的是俄罗斯国家航天集团，随后其他国家与区域也开始跟进。

但就算星门重新恢复了对退役选召者的祝福，可选召者本来就是大众之中的少数，更不用说退役人员的召回率能达到百分之七十就不错了。

还有选召者的年龄问题，最近的两批退役选召者至少也是三十、四十岁往上，再往前批次的选召者就算前往星门另一边，最多也只能干一些辅助工作。

而且重新前往星门另一面并不是简单的事情，近三个月的统计报告之中，选召者的心理问题回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而即便是这样，时间也一样不等人，计划还是推进得太慢了。

美国人的计划一—或者不如说泛联、深维科技和源质工业这家巨头的计划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如果按他们的计划，最后只有少数人能得以幸存。

更不用说对于其他国家而言，肯定还要面临更严苛的条件，文明能否存续都是一个问题。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苟且偷生的两个文明，最后真能直面那一刻」的到来么，廖承交错双手，下意识地张开口，默默念出了那几个字节——

「要不就只能进一步扩大无系统的培训，」那边的声音道，「军方那边半个多世纪的摸索也不是一点成果都没有，虽然效率低了一些，但可以通过数量来弥补。」

「不合适。」

大使再次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军方选召者无需星门祝福，这近乎是公开的秘密，外面甚至有传闻Elite也有类似的技术，甚至可能在和军方合作云云。

不过这个传闻也并非空穴来风，军方确实与Elite有一定程度的合作，但真正的问题是军方的路径其实并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夸张，所谓的无系统并不是完全不占用星门名额。

倒更像是向酒中兑水，只不过是稀释了星门的名额而已，让一个名额可以培养更多的选召者，但归根结底还是要原浆」存在。

这门技术的优秀之处在于，经过在星门另一边的长时间培训之后，这些无系统」的培训者可以差不多获得选召者一样的强度，而且还能一定条件上忽略星门系统对于年龄的严格限制。

但这门技术也不是没有门槛，第一个门槛就是它一样会占用星门名额，只是多少而已。而且同时，无系统」的选召者培训周期极长，几乎一定程度上可以看作是原住民一样的培养方式。

因此它只能作为一个长期手段，而无法在短期内看到收益，甚至若短期内大量扩张无系统」选召者的数量，还会进一步影响星门发放的正牌选召者的名额。

而且说白了，军方是否进一步扩招选召者，本身也不归星门港管辖，讨论这个议题有些太过遥远了。

不过正是这个时候，两人的通讯终端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新的画面，一张方方正正，浓眉大眼的面庞出现在那个画面之中，打量了两人一眼：「哟，二位都在啊，看来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苏团长，」廖承自然认出了画面上的人，星门警备队团长。后来一段时间虽然被调到了其他地方执行任务，但星门港这一边职务并未取消，名义上，对方还算是他们的同事，「有什么事么？」

「为你们提交那个报告来的，」苏长风笑笑道，「我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很快估计就要重返工作岗位，这不是先和各位老伙计打个招呼。」

他继续道，「关于你们之前提的那件事，军方确实打算扩招无系统」选召者的数量，原本打算在二七期之后，把星门名额缩减至一半，不过眼下—有个新情况。」

苏长风呵呵一笑，「现在的情况是，上面打算在二五一期之后就完全收紧星门名额，全部向军方倾斜。」

「什么？」廖承吃了一惊，「完全收紧名额，社会上的舆论怎么处理，你们怎么打算的？」

「廖大使，你先别急」苏长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看这个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将一张魔导炉的图片投影了过来。

作为驻星门港大使，廖承自然不会不认得这件星门另一边的著名产物，只是这副魔导炉在他看来略微有些奇怪通常的魔导炉结构简单，除了最核心的水晶之外，一般只有一些以太放大装置，外加一个转化炉，一个护盾发生器外加几个扩展插槽而已。

但这副魔导炉却复杂得多，他发现有很多部件自己竟然不认识，而且一般的魔导炉核心水晶往往是有色彩的，其色彩来自于不同的晶体结构，而由对应着不同的元素适性：

比如低温石英，尤其是紫水晶，往往对应着水元素或者其衍生的冰元素适性，六方晶系的祖母绿和红宝石，则对应着风和火系。

而面前这一支水晶竟然是完全无色透明的，像白刚玉和无色托帕石，他看到的第一眼竟首先想起了无属性水晶。

仔细观摩了好了一阵子，这位大使才将自光从这副魔导炉上移开，然后看向苏长风他依稀看出这副魔导炉似乎有些翠鸟工坊的风格，难道是翠鸟工坊的新产品。

但这又和他们讨论的话题有何关系？

「这是无属性魔导炉？」廖承问道：「翠鸟工坊的新产品？」他立刻抓住那个关键的点，「什么强度？」

苏长风露出赞赏之色。

「这是一台新型魔导炉，」他肯定了对方的其中一个猜测，然后肯定了第二个猜测，「一台新型无属性魔导炉，强度是177晶振。」

「177Crs，7—10级的强度之间，」廖承轻轻吸了一口气，「嘶，翠鸟工坊竟然做到这个程度了？」

他心中闪过一道灵光，忽然意识到什么，再一次抓住问题的重心立刻问道：「产量是多少？」

艾塔黎亚并非没有无属性魔导炉，不过大部分都是强度不超过50晶振的初级产品，也就是选召者口中所谓的玩具」，这种魔导炉倒是可以量产，不过一般也就用来给游客们体验一下。

还有一些实验室之中的作品，强度可以达到110晶振以上，但要么造价昂贵，要么根本走不出实验室。大约七年前帝国人倒是推出了一款131晶振的无属性魔导炉，可惜因为工艺限制产量低到令人发指，月产量只有三台。

基本也等同于玩具。

「第一个月一千台左右，」苏长风当然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笑了笑道，「往后还可以进一步提升产量。」

「一千台！」廖大使还未开口，通讯频道之中另一个声音就高了八度，「老廖，老苏，你们俩不会是合起伙来寻我开心吧？一千台，7—10级的强度是低了一点，但作为外场人员也够用了，这————」

廖承则在低头迅速计算：

无系统选召者培养两到三年，才可能达到这个水平，7—10级是说不上高，但勉强也可堪一用了。而且一千台就是一千个名额，还是一个月，就算现在把星门名额拉满了，也就将将达到这个数。

关键是按对方的说法，是第一个月一千台，也就是以后还可以提升？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一个渠道。

苏长风看对方神色，就明白对方已经反应了过来，「这些产能军方要占一半，剩下的一半给你们，走游客通道。老廖，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联系你们的原因。」

「第三赛区三季度过境游客三十七万人次，本月份至今已有七万余人，」这些数据很快浮现在廖承脑海之中——星门港A区有四十六条进入星门的通道，其中六分之一是正式通道，六分之一是军方通道，剩下三分之二都是游客通道。

由于无需占用星门祝福，游客数量是通过星门人员之中占比最大的一个群体，而且这还远远未达上限，虽然星门旅游而今已经成为一个热门景点，但事实上国内还有相当大一个群体无法承担起跨境旅游的成本这也是事实。

事实上为了配合星门港扩建，去年又有两座新的太空电梯投入使用，而碍于星门的准入限制，事实上这些太空电梯的使用人流量远远达不到其负荷标准。

也就是说，哪怕翠鸟工坊的产量在提高到三万台一个月之前，对于第三赛区游客通道的载荷的影响微乎其微。他越算眼中亮光越盛，现在就只剩下唯一一个问题：「和翠鸟工坊交涉好了么，他们愿意优先将产能向我们倾斜？第一轮技术扩散大约需要多长时间？对了，翠鸟工坊位于南境，我记得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是否会影响后续生产与供给？」

「这你不用担心，」苏长风摇了摇头，并没有完全说出实情这个计划的密级高得可怕，他要不是第一负责人也完全没资格知晓。

事实上自己宝贝女儿那边也被殃及池鱼，她和那小子的通话还没结束，命令就已经从横风港发出，通过军方在第二世界的驻地传递至银色维斯兰在泛光之海一带的分部。

现在银色维斯兰的第七、第十四和第十一训练基地都被严密控制了起来，进入了戒严状态，现在外界还在猜测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甚至都歪到有人员出逃的小道消息之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