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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三百八十章却有靠山(两章合一)(3/4)

我家里烧火的也是他。

扫地的也是他,顶门的也是他。

因为后边还有住房,未曾完备,着这和尚来拽砖瓦,拖木植,起盖房宇。

只恐他贪顽躲懒。

却是不肯拽车,所以特着我两个前去查点查点。

以防万一。”

行者闻言,扯住道士滴泪道:

“我说我无缘,真个无缘。不得见老师父尊面!”

道士道:

“如何不得见面?”

行者道:

“我贫道在方上云游,一则是为性命,二则也为寻亲。”

道士问道:

“你有什么亲?”

行者道:

“我有一个叔父,自幼出家,削发为僧,向日年程饥馑,也来外面求乞。这几年不见回家,我念祖上之恩。特来顺便寻访,想必是羁迟在此等地方。不能脱身,未可知也。我怎的寻着他见一面。才可与你进城?”

道士道:

“这般却是容易。我两个且坐下,即烦你去沙滩上替我一查,只点头目有五百名数目便罢,看内中那个是你令叔。果若有呀,我们看道中情分,放他去了,却与你进城好么?”

行者顶谢不尽,长揖一声,别了道士,敲着渔鼓,径往沙滩之上。过了双关,转下夹脊,那和尚一齐跪下磕头道:

“爷爷,我等不曾躲懒,五百名半个不少,都在此扯车哩。”

行者看见,暗笑道:

“这些和尚,被道士打怕了,见我这假道士就这般悚惧,若是个真道士,好道也活不成了。”

行者又摇手道:

“不要跪,休怕。我不是监工的,我来此是寻亲的。”

众僧们听说认亲,就把他圈子阵围将上来,一个个出头露面,咳嗽打响,巴不得要认出去。道:

“不知那个是他亲哩。”

行者认了一会,呵呵笑将起来,众僧道:

“老爷不认亲,如何发笑?”

行者道:

“你们知我笑什么?笑你这些和尚全不长俊!父母生下你来,皆因命犯华盖,妨爷克娘,或是不招姊妹,才把你舍断了出家。你怎的不遵三宝,不敬佛法,不去看经拜忏,却怎么与道士佣工,作奴婢使唤?”

众僧道:

“老爷,你来羞我们哩!你老人家想是个外边来的,不知我这里利害。”

行者道:

“果是外方来的,其实不知你这里有甚利害。”

众僧滴泪道:

“我们这一国君王,偏心无道,只喜得是老爷等辈,恼的是我们佛子。”

行者道:

“为何来?”

众僧道:

“只因呼风唤雨,三个仙长来此处,灭了我等,哄信君王,把我们寺拆了,度牒追了,不放归乡,亦不许补役当差,赐与那仙长家使用,苦楚难当!但有个游方道者至此,即请拜王领赏;若是和尚来,不分远近,就拿来与仙长家佣工。”

行者道:

“想必那道士还有什么巧法术,诱了君王?若只是呼风唤雨,也都是旁门小法术耳,安能动得君心?”

众僧道:

“他会抟砂炼汞,打坐存神,点水为油,点石成金。如今兴盖三清观宇,对天地昼夜看经忏悔,祈君王万年不老,所以就把君心惑动了。”行者道:“原来这般,你们都走了便罢。”

众僧道:

“老爷,走不脱!那仙长奏准君王,把我们画了影身图,四下里长川张挂。他这车迟国地界也宽,各府州县乡村店集之方,都有一张和尚图,上面是御笔亲题。若有官职的,拿得一个和尚,高升三级;无官职的,拿得一个和尚,就赏白银五十两,所以走不脱。且莫说是和尚,就是剪鬃、秃子、毛稀的。都也难逃。四下里快手又多,缉事的又广,凭你怎么也是难脱。我们没奈何,只得在此苦捱。”

行者道:

“既然如此,你们死了便罢。”

众僧道:

“老爷,有死的。到处捉来与本处和尚。也共有二千余众,到此熬不得苦楚。受不得厓煎,忍不得寒冷,服不得水土,死了有六七百,自尽了有七八百。只有我这五百个不得死。”

行者道:

“怎么不得死?”

众僧道:

“悬梁绳断,刀刎不疼,投河的飘起不沉,服药的身安不损。”

行者道:

“你却造化,天赐汝等长寿哩!”

众僧道:

“老爷呀,你少了一个字儿。是长受罪哩!我等日食三餐,乃是糙米熬得稀粥,到晚就在沙滩上冒露安身,才合眼就有神人拥护。”

行者道:

“想是累苦了。见鬼么?”

众僧道:

“不是鬼,乃是六丁六甲、护教伽蓝,但至夜就来保护。但有要死的,就保着,不教他死。”

行者道:

“这些神却也没理,只该教你们早死早升天,却来保护怎的?”

众僧道:

“他在梦寐中劝解我们,教不要寻死。且苦捱着,等那东土大唐圣僧往西天取经的罗汉。他手下有个徒弟。乃齐天大圣,神通广大。专秉忠良之心,向与人间报不平之事,专是济困扶危,恤孤念寡。只等他来显神通,灭了道士,还敬你们沙门禅教哩。”

行者闻得此言,心中暗笑道:

“莫说老孙无手段,预先神圣早传名。”

他急抽身,敲着渔鼓,别了众僧,径来城门口见了道士。那道士迎着道:

“先生,那一位是令亲?”

行者道:

“五百个都与我有亲。”

两个道士笑道:

“你怎么就有许多亲?”

行者道:

“一百个是我左邻,一百个是我右舍,一百个是我父党,一百个是我母党,一百个是我交契。你若肯把这五百人都放了,我便与你进去;不放,我不去了。”

道士道:

“你想有些风病,一时间就胡说了。那些和尚,乃国王御赐,若放一二名,还要在师父处递了病状,然后补个死状,才了得哩。怎么说都放了?此理不通,不通!且不要说我家没人使唤,就是朝廷也要怪。他那里长要差官查勘,或时御驾也亲来点札,怎么敢放?”

行者道:

“不放么?”

道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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