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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三百五十二章猴王脱困(两章合一)(3/4)

你看他拽开步,迎着猛虎,道声:

“业畜,那里去”

那只虎蹲着身,伏在尘埃,动也不敢动动。却被他照头一棒,就打的脑浆迸万点桃红,牙齿喷几珠玉块,唬得那陈玄奘滚鞍落马,咬指道声:

“天哪,天哪刘太保前日打的斑斓虎,还与他斗了半日。今日孙悟空不用争持,把这虎一棒打得稀烂,正是强中更有强中手”

只见猴 行者拖将虎来道:

“师父略坐一坐,等我脱下他的衣服来,穿了走路。”

三藏问道:

“他那里有甚衣服?”

这孙行者道:

“师父莫管我,我自有处置。”

说罢这猴子,把毫毛拔下一根,吹口精气,叫声:“变”这毫毛就变作一把牛耳尖刀,猴子用尖刀从那虎腹上挑开皮,往下一剥,剥下个囫囵皮来,剁去了爪甲,割下头来,割个四四方方一块虎皮,提起来,量了一量道:

“阔了些儿,一幅可作两幅。”

便拿过刀来,又裁为两幅。收起一幅,把一幅围在腰间,路旁揪了一条葛藤,紧紧束定,遮了下面道:

“师父,且去,且去到了人家,借些针线,再缝不迟。”

只见猴子他把条铁棒,捻一捻,依旧象个针儿,收在耳里,背着行李,请师父上马。两个前进,长老在马上问道:

“悟空,你才打虎的铁棒,如何不见?”

行者笑道:

“师父,你不晓得。我这棍,本是东洋大海龙宫里得来的,唤做天河镇底神珍铁,又唤做如意金箍棒。当年大反天宫,甚是亏他。随身变化,要大就大,要小就小。刚才变做一个绣花针儿模样,收在耳内矣。但用时,方可取出。”

三藏闻言暗喜。又问道:

“方才那只虎见了你,怎么就不动动,让自在打他,何说?”

悟空道:

“不瞒师父说,莫道是只虎,就是一条龙,见了我也不敢无礼。我老孙,颇有降龙伏虎的手段,翻江搅海的神通,见貌辨色,聆音察理,大之则量于宇宙,小之则摄于毫毛变化无端,隐显莫测。剥这个虎皮,何为稀罕?见到那疑难处,看展本事么”

三藏闻得此言,愈加放怀无虑,策马前行。师徒两个走着路,说着话,不觉得太阳星坠。但见——焰焰斜辉返照,天涯海角归云。千山鸟雀噪声频,觅宿投林成阵。 野兽双双对对,回窝族族群群。一勾新月破昏,万点明星光晕。只听那行者道:

“师父走动些,天色晚了。那壁厢树木森森,想必是人家庄院,我们赶早投宿去来。”

三藏果策马而行,径奔人家,到了庄院前下马。行者撇了行李,走上前,叫声:

“开门,开门”

那里面有一老者,扶筇而出,唿喇的开了门,看见行者这般恶相,腰系着一块虎皮,好似个雷公模样,唬得脚软身麻,口出谵语道:

“鬼来了,鬼来了”

三藏近前搀住叫道:

“老施主,休怕。他是我贫僧的徒弟,不是鬼怪。”

老者抬头,见了三藏的面貌清奇,方然立定,问道:

“你是那寺里来的和尚,带这恶人上我门来?”

三藏道:

“我贫僧是唐朝来的,往西天拜佛求经,适路过此间,天晚,特造檀府借宿一宵,明早不犯天光就行。万望方便一二。”

老者道:

“你虽是个唐人,那个恶的却非唐人。”

悟空厉声高呼道:

“你这个老儿全没眼色唐人是我师父,我是他徒弟我也不是甚糖人蜜人,我是齐天大圣。你们这里人家,也有认得我的,我也曾见你来。”

那老者道:

“你在那里见我?”

悟空道:

“你小时不曾在我面前扒柴?不曾在我脸上挑菜?”

老者道:

“这厮胡说你在那里住?我在那里住?我来你面前扒柴挑菜”

悟空道:

“我儿子便胡说你是认不得我了,我本是这两界山石匣中的大圣。你再认认看。”

老者方才省悟道:

“你倒有些象他,但你是怎么得出来的?”

悟空将菩萨劝善、令我等待唐僧揭帖脱身之事,对那老者细说了一遍。老者却才下拜,将唐僧请到里面,即唤老妻与儿女都来相见,具言前事,个个欣喜。又命看茶,茶罢,问悟空道:

“大圣啊,你也有年纪了?”

悟空道:

“你今年几岁了?”

老者道:

“我痴长一百三十岁了。”

行者道:

“还是我重子重孙哩我那生身的年纪,我不记得是几时,但只在这山脚下,已五百余年了。”

老者道:

“是有,是有。我曾记得祖公公说,此山乃从天降下,就压了一个神猴。只到如今,你才脱体。我那小时见你,是你头上有草,脸上有泥,还不怕你。如今脸上无了泥,头上无了草,却象瘦了些,腰间又苫了一块大虎皮,与鬼怪能差多少?”

一家儿听得这般话说,都呵呵大笑。这老儿颇贤,即令安排斋饭。饭后,悟空道:

“你家姓甚?”

老者道:

“舍下姓陈。”

三藏闻言,即下来起手道:

“老施主,与贫僧是华宗。”

行者道:

“师父,你是唐姓,怎的和他是华宗?”

三藏道:

“我俗家也姓陈,乃是唐朝海州弘农郡聚贤庄人氏。我的法名叫做陈玄奘。只因我大唐太宗皇帝赐我做御弟三藏,指唐为姓,故名唐僧也。”

那老者见说同姓,又十分欢喜。行者道:“老陈,左右打搅你家。我有五百多年不洗澡了,你可去烧些汤来,与我师徒们洗浴洗浴,一发临行谢你。”那老儿即令烧汤拿盆,掌上灯火。师徒浴罢,坐在灯前,行者道:

“老陈,还有一事累你,有针线借我用用。”

那老儿道:

“有,有,有。”

即教妈妈取针线来,递与行者。行者又有眼色,见师父洗浴,脱下一件白布短小直裰未穿,他即扯过来披在身上,却将那虎皮脱下,联接一处,打一个马面样的折子,围在腰间,勒了藤条,走到师父面前道:

“老孙今日这等打扮,比昨日如何?”

三藏道:

“好,好,好这等样,才象个行者。”

三藏道:

“徒弟,你不嫌残旧,那件直裰儿,你就穿了罢。”

悟空唱个喏道:

“承赐,承赐”

然后猴子他又去寻些草料喂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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