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赌圣(一)(1/2)
段飞先回精武阁,发现精武阁锁着,门缝中夹着一张纸条,取下一看,原来凌小雨已经回西湖凌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西湖凌家是医术世家,虽也会武功,但不如七大派厉害,他们还有一个规定,族人如果习武,只得习练家传武功,不得拜师别的门派。
七大派知道西湖凌家医术精湛,都想与西湖凌家搞好关系,可是西湖凌家总是不太热心,所以对于一般的江湖中人来说,没多少人知道西湖凌家。
凌小雨是凌家小一辈中极有医术天赋之人,但她侠女心肠,更喜欢舞刀弄剑,特别喜欢华山武功,所以不顾家人反对,毅然拜入华山派。
此事曾在江湖中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就连精武阁都被愤怒的西湖凌家放火烧了一半,西湖凌家还扬言,如果华山派收凌小雨为徒,以后只要是华山弟子,西湖凌家都不会搭理。
想江湖中人,舞刀弄剑,难免会磕磕碰碰,寻医问药是很寻常之时,面对医术世家的威胁,换成别的门派,或许就此妥协,然而华山派上上下下却懒得惯着你,直接把西湖凌家所有人都轰下山。
此刻若有华山弟子去西湖凌家登门求医,必被逐出门外,而若有西湖凌家的人来华山拜师,必被婉言谢绝。
段飞心想:“师妹每隔一两月,必会回西湖凌家一趟,在那住上少则七八天,多则月余,途中车马劳顿,又要耗费许多时间。
如此两头奔波,怎比待在华山清净安闲,想来很少能有机会习武,可是师傅已经答应了师妹,却又不能不允她!
我看不如这样好了,等师妹下次回山,我就不练功了,全部时间都用来教师妹武功。
我的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师妹的武功更不怎么样,由我这个不怎么样的人来教她,怎么说也比她一个人练功强!”
脸上得意一笑,掏出钥匙开门,在药柜找到几瓶金疮药止住伤势,心中想起方才与陈平李泽比武的过程,面色一沉,冷冷道:“
这两个卑鄙小人真是华山派的耻辱,他们合起伙来都打不过我一个人,准是平时偷懒耍滑,没有认真修炼武功,若非师傅千叮万嘱,方才就要把他们赶下山去!”
这般想着,脑海中又记起白面郎君,玉面飞龙的事,心想师傅交代的事不能不做好,当即锁好精武阁,往山下走去。
华山自古一条路,山路崎岖坎坷,有些地方甚至是直上直下,几乎就没有路,好在江湖中人大多练过轻身功夫,所以尚且能够行走。
段飞走到半山腰,忽见下方上来两个中年人,依稀认得是清风剑周元师叔与霹雳手龚震师叔,这两人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段飞微微变色,皱眉道:“哎呦不好!两位师叔向来站在刘师伯一边,碰见他们准没好事,可不能让他们瞧见!”
便闪身进了一旁的山石背后,伏身藏好,听见脚步声渐渐大了起来。
龚震四十出头,高鼻阔耳,相貌粗犷,此刻脸上有气,忿忿不平的说道:“周师兄,你我两人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却被人抢先一步,把那两个淫贼给赶跑了,这口气真的难以下咽!”
周元四十五六,身形清瘦,脸上留着些许胡须,冷笑道:“哼!让人打跑了也好,算这两个淫贼走运,否则若是让我遇见,岂是削掉耳朵斩掉手臂这般简单,非杀了他们不可!”
他顿了顿,又道:“龚师弟,听说是一位青衫少年把那两个淫贼打跑的,你说这位武艺高强的青衫少年会是那个门派的?”
龚震嘿了一声,冷笑道:“管他是那个门派的!反正不可能是咱们华山派的!”
周元笑道:“是啊!咱们华山派一贯的进展缓慢,总是要矮上别的门派一头,只有到中年的时候才能够扬眉吐气,好似你我这般...”
两人脚步声渐渐走远,段飞从山石后面出来,喃喃自语:“原来我遇见的就是玉面飞龙白面郎君,怎得武功这么差呢?
对了!谁说那个青衫少年就一定是我呢?也许是另一个身穿青衫的少年打跑了他们,对了,一定是这样!”
重重点了点头,心中自以为找到了答案,却不知他遇见的那两人确实是玉面飞龙与白面郎君,只因他的武功太高,所以觉得别人武功差劲。
段飞心想既然玉面飞龙已经被打跑了,自然就不用再下山了,朝着山上走了三步,忽然顿住脚步,心想:“
现在师傅师妹都不在山上,我留在山上一个人准不好玩,不如乘机下山走走,倘若以后师傅问起来时,就说下山历练便是!”
注意打定,便下了华山,一路东行,到了一座大镇,瞧见街边一家裁缝店,叫做冯四裁缝铺。
段飞心想:“这掌柜的准姓冯,家里排行第四!”
走进门,还没开口,柜台后面一个中年男子就战战兢兢的说道:“小店小本生意,求这位大爷高抬贵手!”
段飞笑道:“我这手又不是金子做的,一点不贵,你不要害怕,我是从山崖上跌了下来,被乱石弄破了衣服,想找你买几件衣服!”
中年男子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道:“我...我还以为是与人比武被弄伤的呢!不知这位客官想要什么颜色的布料?”
段飞道:“从我上山以来,一直穿的青色衣服,现在算算时间,已经快要有三年了,就给我来青色的!”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道:“客官请稍等!”转身走到后厢,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身上拿着几套青色的衣衫。
段飞奇道:“掌柜的,难道你不先凉尺寸吗?”
中年男子憨厚一笑,道:“不是在下自我吹嘘,但只要让在下看上一眼,就能把尺寸猜的八九不离十!”
段飞双眼一亮,道:“那我可要看看!”便捡起一套衣衫,果真无比合适,惊道:“太不可思议了,你...你怎么做到的?”
掌柜的微微一笑,道:“手熟尔!”
段飞愣了愣,旋即回过神来,兴奋得跺脚道:“可不是嘛!熟能生巧,习武又何尝不是一样?”
此时,街道对面忽然响起一阵喧哗,段飞一看,对面一家赌场门口已经围着许多人。
不由好奇的问道:“掌柜的,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中年男子垫脚瞧了一眼,道:“准是李老头的事!”
“李老头?”段飞眨了眨眼,从来没听过这么个名号,“李老头是谁啊?”
中年男子道:“李老头是一个渔夫,与一个十五六岁的孙女在黄河里捕鱼,因为姓李所以大家都叫他李老头,真实名字倒是无人知晓了!”
段飞讶道:“那他现在怎么了?”
中年男子道:“客官有所不知,李老头的孙女感染风寒,要用许多银子才能救回,李老头贫寒无比,不得已只能向镇上赌坊里的李天棒借了高利贷。
高利贷利息极高,又利滚利,利滚利,短短几个月就从一两银子翻到一百两银子,想来李老头便是倾家荡产也还不起。
所以李天棒就抢了李老头的孙女,说是要卖到秦淮河边的妓院里来抵债,现在李老头正为此事向李天棒的兄弟求情呢。”
段飞想起师傅说过,行走江湖之时,若是遇见不平之时,不管事情难易,都要管一管,大怒道:“可恶!这不是强抢民女嘛!”
言罢,长剑紧握,就要迈步而出!
“哎呦!客官,可使不得,可使不得!”那掌柜的被吓得原地一跳,急忙拉住段飞的衣袖,劝道:“
少侠是外来人,人生地不熟,须知世上有一句话,那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
李天棒是这里的地头蛇,手下养着一批泼皮无赖,凶残无比,又与镇上大户之家互相勾结,势力庞大!
少侠现今孤身一人,又带着伤,与他们作对,只怕是凶多吉少,听鄙人一句话,还是不要去了!”
段飞一愣,暗想:“我的武功不怎么样,看来需要智取了!”计上心来,道:“多谢掌柜的好言相劝,在下自有办法,请不要再劝!”
正说着,外面的李老头又是一声嚎啕大哭,语调凄凉,令人闻之眼酸。
段飞便辞别裁缝店掌柜,来到对面的洪福赌坊,那李老头正抱着一个中年胖子的腿,泪流满面的哀求道:“
刘三爷,你可怜可怜我这一个糟老头吧,我就这么一个孙女相依为命,若是被你们卖到秦淮河边,以后谁给我这把老骨头养老送终啊,刘三爷,你可怜可怜我吧!”
刘三爷冷冷一笑,笑得脸上肥肉乱抖,猛的一脚把李老头踢了一个跟斗,吼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还不起钱,就得拿孙女抵债,这到什么地方都说得过去,滚,老子不想看见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回到赌坊之中,那李老头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又想冲进赌坊,门前两个劲装男子一脸狞笑,抬脚就是一踢。
原想着踢翻这么一个颤颤巍巍的糟老头,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想眼前忽然晃过一个青影,两个劲装男子势在必得的两脚竟然都踢了一个空。
定睛一看,那李老头已经鬼魅般的退到三尺之外,而在李老头身旁站着一个十五六岁,手提长剑的陌生青衣少年。
两个劲装男子对视一眼,显然,先前眼前一晃的青影,正是这个青衣少年!
一人吼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还不快快报上名来,敢管李老爷的闲事,不要命了?”
段飞见两个劲装男子身手极慢,他不知道其实两个劲装男子已经出了全力,只因他武功太高,所以显得劲装男子很弱。
便自以为是的暗想:“他们见老人家体弱,所以没有使劲踢,看来这两个人倒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笑道:“不敢,不敢,在下不过是可怜老人家一把年纪,不忍心他老人家被二位踢翻在地,方才出手相助,绝不敢与李老爷为难,那不是自讨没趣!”
那两个劲装男子本来一脸怒气,现在听见段飞语气谦和,连着给李老爷带了几顶高帽,两人身为李老爷的手下,也感到脸上有光,笑道:“即使如此,便是误会,你自去吧!”
说完,两位劲装男子果然不再理会段飞,使得周围围观人群啧啧称奇,李天棒在镇上横行无忌,别说是有人出手管他的闲事,便是不小心看了他一眼,指不定就得挨揍。
而今,这个陌生的青衣少年不但管了闲事,竟然还能全身而退,众人望着段飞,不约而同的觉得这个少年绝不简单,若不是身怀武功,就一定是背景不凡!
“多谢!”段飞朝着两位劲装男子道了谢,拉着李老头出了人群,来到一家路边面店里坐着,笑道:“老人家,晚辈来得晚了一步,那肥猪踢得第一脚没来得及阻止,你没事吧!”
“肥猪?”李老头一愣,旋即想起刘三爷肥肉乱抖的肥大身躯,还真的神似二师兄,立刻面色大变,慌慌张张的说道:“小兄弟,祸从口出,在这里可不能这么说,若是被人听见,少不了麻烦!”
段飞笑吟吟的,指了指一旁趴在案上呼呼大睡的老板,道:“不必担心,这里没有旁人,他们想听也听不见,对了,你的事我已经知晓,我一定会把你孙女救出来的!”
李老头大喜,急忙就要下跪,段飞早有准备,一把扶起李老头,指了指四周,低声道:“老人家,隔墙有眼,你可不能表现得与我太亲近,否则他们就会知道我会去救人,就会做好准备,到时候可就救不出你的孙女啦!”
李老头闻言大惊,急忙坐到离段飞很远的段飞,段飞心头暗笑,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道:“老人家,这里有一两银子,你想要见孙女,可以用它买通守卫。
而我现在就去救你的孙女,记住了,若是他们要把你孙女运走,你就在赌坊外面大喊三声救人,我就会知道,自不会让他们运走你的孙女!”
“好!少侠,大恩不言谢!”李老头怕真的被人看见,所以不敢面向段飞,朝着街上人流感激的低声说道。
看见李老头正正经经,如临大敌的模样,段飞偷偷一笑,提着剑,重新走向洪福赌坊。
此刻段飞身受重伤,硬碰硬,他是没有多大的把握,不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倒是可以试一试。
洪福赌坊门口的两个劲装男子已经换班,所以不知道段飞是方才救过李老头的人,直接把段飞放进赌坊,里面一楼摆着几张大木桌,每张桌子旁都围着一大群人,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