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眼底浮现一丝异色，刘玉不动声色望向道路两旁。

当他踏上泛着白光的道路，不止是恢复了一丝丝法力，道路两旁也无声无息出现种种异象。

像是播放静默的电影般，自己刚踏入修仙界的一幕幕，就这样出现在路的两旁。

第一次接触修仙功法、第一次打坐炼气、炼化第一缕法力进入炼气一层....·

面无表情扫视一眼，刘玉迈步继续前进，

被无法形容的力量影响，每分每秒都逐渐沉重的「身体」，以及灵觉中不断强烈的恐怖感，可不容许他停留在原地。

穿行在永劫之地漆黑大地上，随着他沿着那条路越走越远，浑身气息也在缓缓提升。

从毫无法力的凡人，逐渐提升到炼气中期的程度，道路两旁也浮现更多异象，皆是刚踏入修仙界的一些景象。

「踏踏～」

不过对于这些，刘玉毫无留恋，一路都是迅速前进。

忽然，黑暗中传来一道娇柔女声，令他脚步微微一顿。

「这位师弟，今日多谢你相助！」

目光扫去，又一幕早年的景象浮现眼前。

小树林、红裙女修、黑夜篝火.....

黑夜中的篝火旁，严裙儿双颊泛着动人红晕，抬眼偷偷打量带着几分羞意轻声道谢。

「咚咚～」

是心动的感觉。

几百年了。

几百年过去了，刘玉仍旧没有忘记当年那种感觉。

那种心动的感觉，确实很美好啊。

历经风风雨雨，见证人心诡论，随着阅历增加他性格愈发冷漠甚至残忍，就越是衬托出那份心动的珍贵。

此时，在某种未知力量的影响下，当年那种心动的感觉又一次浮现于心间。

虽然没有声音，但刘玉耳边似乎响起恶魔的轻语。

「停下来吧，已经达到足够高度，完全可以停下来享受享受人间至乐，没必要冒生死危机谋求晋升。」

「继续走下去太累了，停下来享受多轻松啊。」

「反正还有一千多年的大好时光，其实完全不需要急于一时的。」

「世上很多美好，都是转瞬即逝，错过就再也找不回了。」

「世人拼命修炼，不就是为获得更长寿元，来享受更多快乐吗？」

「难不成，还真是为了所谓的‘真理」不成。」

「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一个个就此止步，坦然享受人间至乐的念头，不可遏止地从心中升起。

「是啊，修炼如今的境界，可以说长生在手，足以拥有世间大多数美好。」

「只是...还不够啊。」

细细体会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刘玉有些怀念地喃喃低语。

旋即，他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不带一丝犹豫地继续前进。

人间确实有很多美好，可是一旦实力止步不前，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大概率会在某一日不复存在。

先有三大势力的打压，现在妖族的威胁迫在眉睫，将来还有「黄泉天尊」复苏之大劫。

巅峰真君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啊。

所以现在看似可以停下享受，只不过是可笑的幻想罢了。

「踏踏～」

亘古黑暗的永劫之地，刘玉走在自己的道路上，随着越走越远气息也不断提升。

晋升筑基的意气风发、与江秋水的鱼水之欢、来自纪如烟的脉脉温情、执掌宗门的大权在握、

青云会长的荣耀与权力.....

权力、美色、荣耀、赞誉.....

沿途，看着道路两旁的异象，他又重温了一遍记忆，体会当年做出一个个选择时的心情。

但不管遇到什么，刘玉都没有停留哪怕片刻。

继续前行，一边低头看路，一边遥望远方。

权力与美色等，确实很有吸引力，对任何修士来说皆是如此。

但他现在比较贪心，想要永远、永远拥有，自然不能就此止步。

把时间线拉长，以更长远的眼光来看，如果不能成就永生的话，千百年后还是会化为黄土，一切都将成为过往云烟。

况且若是实力不够，所有的一切随时可能失去。

比如现在妖族入侵，至今有多少位真君陨落了，又不知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

炼气筑基时，刘玉比较喜欢权力与美色。

更进一步凝结金丹，则把「朝闻道、夕可死」挂在嘴上，当时意气风发自命不凡，潜意识里以为有着崇高追求。

凝结元婴后，拥有更多的阅历，也接触到更多修仙界隐秘，他认为主宰自身之命运才最为重要。

如果沦为提线木偶，浑浑噩噩的活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于非命。

倘若所有的一切，早已被冥冥中的「天道」或「命运」安排好，那修仙五百年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路走来经历许多之后，刘玉更想要绝对的自由，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就像曾经发下的誓言那样。

这两样，胜过人间无数！

与之相比，权力和美色，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就连「大道」与「真理」，也只是获得力量实现目标的手段和渠道。

贪恋美色、贪恋权力、贪恋寿命.....

刘玉贪恋世间许多东西，但更忠诚于自己的「道」，有着一颗绝对忠于自身之道的「诚心」。

心无旁，有着明确目标，本身就没有任何破绽，自然能抵御住一切诱惑。

怀着一颗「诚心」，那种欲望被放大无数倍，心中莫名出现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不见。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道路尽头。

法力与元神之力像是恢复一般，灵压气息也提升到了五阶层次。

「世间大多数痛苦，都是拥有的太少，而想要的太多所导致。」

「大到一宗利益，小到个人生计，如果不学会放弃，必定寸步难行啊。」

回头望去，来时的路渐渐消散，刘玉微微摇头有些感慨。

一个人的精力始终有限，倘若既要又要的话，会悄然酝酿出可怕的后果。

为了继续前行，最终主宰自身命运，有些东西他也只能暂时放弃。

若有朝一日成为「真仙」，也许能逆转时间长河，弥补曾经的一些遗憾。

道路尽头，刘玉朝前方望去，见到一幕令人震撼莫名的景象。

只见一条裂缝出现在眼前，无穷无尽的光点从高空降落，最终都消失在了裂缝中。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生灵的「真灵」，代表着一条生命的逝去。

而眼前的光点，就算现在的他也数不完，根本数不清究竟有多少！

这条裂缝深不见底，有着连元神也望不穿的深邃黑暗，左右与前方更是一望无际，似乎蔓延到了永劫之地的尽头。

不断有微尘大小的灵光，源源不断从上空那条灰白长河降临下来，相继消失在裂缝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这是...众生之‘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