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2/3)
周憬经常被舒鹞怼,怼得次数多了,他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也绷不住了,居然立马就吹胡子瞪眼:“没大没小!”
舒鹞冲着手机屏幕吐舌头:“那你就是为老不尊,略略略。”
周憬气得,用还能灵活的那只手把手机丢还给周母:“你自己和他们说吧!”
周母接过视频,笑得去按自己的眼角,免得生出更多皱纹:“看来这家里,只有鹞鹞能治你们祖父的怪脾气!”
挂断视频时,旁边来了一桌新的食客。
男人留了长发还梳着马尾,女人手腕上和手指关节上都贴着膏药。
舒鹞注意到他们,是因为她以前在舞团时,见过一位钢琴老师,手上也是常年贴着缓解关节疼痛的膏药。
可能从事艺术的人遇见相关行业的人,都会有些敏锐的感觉,舒鹞就觉得这两位食客像是做音乐的。
他们果然聊到音乐,甚至聊到芭蕾。
两个人是说粤语的,舒鹞不能完全听懂,却听到了舒鹓的名字和世界芭蕾顶团的名字。
在举国欢庆新春的时候,舒鹓终于考入了舒家所希望的舞团。
舒鹞想,舒鹓应该会很高兴。
正想着,舒鹓打来视频。
姐妹俩很少联系,忽然看见视频邀请舒鹞还有些意外,接起来却没有像意料的一样看见舒鹓兴奋的脸。
舒鹓脸上带着类似于茫然的表情,先讷讷叫了一声“姐”和“姐夫”,然后就不说话了。
舒鹞先笑着举了举手里的大麦茶:“恭喜呀,进了顶团,爸妈肯定很高兴吧?”
“你知道了?
他们已经高兴两天了。”
舒鹓皱了皱眉,问舒鹞,“姐,你当时为什么不进顶团?”
国内的消息还是有所延迟的,舒鹓早在两天前就通过了顶团考核。
舒鹞随意地耸了耸肩膀:“没考上呗。”
“不是的,姐,你当时考上了是不是?”
舒鹓的眼里布满疑惑和不解,语气因急躁而变快。
她考完试那天,遇见一个英国女孩,女孩比舒鹓的成绩好一些。
顶团的名额就那么几个,舒鹓一度觉得自己会因为这个成绩出色的英国女孩被淘汰,但英国女孩告诉舒鹓,“你放心考,我不会考上的”。
当时舒鹓还以为英国女孩是过度谦虚,没想到她真的会没考上,确切地说,是她自己放弃了顶团的位置。
本来这些舒鹓是不知道的,她沉浸在自己考入顶团的喜悦时,是在洗手间时,舒鹓无意间听见两位考核老师的谈话。
“……她主动放弃了入团机会?”
“嗯,说是不喜欢芭蕾。”
“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记得几年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吧?”
“嗯,是个勇敢的女孩,成绩非常好,但是自己放弃了入团的机会。”
“也算是好现象,我想她们并不是任性,而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确实是好现象,无论是否热爱芭蕾,她们都应该知道,自己热爱的是什么。”
“那女孩名字很好听,叫舒,是不是?”
“对,舒鹞。”
舒鹓很震惊,她第一次知道姐姐不是没考上,而是自己选择了放弃。
她在从小都听从父母的安排,一路考进顶团,这是她最光荣的时刻。
但有人宁愿放弃这些光荣,为什么?
难道她考进顶团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为什么评审团的老师也觉得放弃芭蕾并不是坏事?
舒鹓忽然变得很迷茫。
她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周酩远递给舒鹞一张湿纸巾,示意她把手擦一下,他自己则佯作不经意地接过手机,帮她举着。
在舒鹓看不见的地方,周酩远给了舒鹞一个眼神。
舒鹞马上明白了周酩远的意思。
他们都察觉到了舒鹓的迷茫。
“可能因为我是个俗人吧,就想着填饱肚子饮食自由,跳芭蕾对我来说太痛苦了,我就放弃了呗。”
舒鹞声音里带着一些安慰,但舒鹓摇了摇头:“我看过你跳街舞的视频,状态很好,你喜欢街舞……你说过你不喜欢芭蕾,可芭蕾明明那么好……”
舒鹞问舒鹓:“你喜欢芭蕾吗?”
舒鹓想了想:“喜欢。”
“能做喜欢的事很幸福啊,你是幸运的,家庭带给你的,刚好是你喜欢的,努力也没算白费。”
“我也有其他爱好,”舒鹓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垂了垂眼睑,才说,“我还喜欢诗。”
舒鹞笑了:“写诗和芭蕾又不冲突,等你退役更是有大把时间去写诗,退役的芭蕾舞者云游四海写了本诗集,听起来很浪漫。”
“姐,我没有错过什么吧?”
“没有,把你想要的事情都做好就行了。”
舒鹓紧绷着的表情这才松懈下来。
“进顶团是一件开心的事,不用因为别人的选择影响你,代我和爸妈说新年快乐吧。”
“姐,你考上过的事情要不要……”
舒鹞打断舒鹓,笑得很愉快:“别说,你是想气死他们是不是?”
舒鹓也笑了:“那就让爸妈觉得,姐是个没出息的女儿吧。”
“哈哈哈好啊,然后把你这个有出息的小女儿捧在手心里疼!”
看见舒鹓情绪好转,舒鹞才松了口气。
挂断视频后,舒鹞冲着周酩远一笑:“酩远哥哥,我突然发现,对于女孩子的情绪你很敏感嘛?”
这本来是一道送命题,周酩远倒是很淡然:“不敏感,可能因为是你妹妹,稍微比陌生人留心了那么一点。”
“甜言蜜语?”
“哪来那么多甜言蜜语,我说的是心里话。”
粥铺只剩下店家自家人在经营,老板的小女儿是个8、9岁的小姑娘,标准的羊城长相。
小姑娘笑眯眯地端着一盘饺子过来:“我妈妈说北方除夕是要吃饺子的,叫我把鱼皮饺送给你们。”
舒鹞接过饺子笑着道谢。
鱼皮饺和北方的饺子不太一样,外形倒是很像馄饨。
舒鹞一连吃了两个,还用勺子舀了去喂周酩远。
周酩远从记事起,就没被人这么喂着吃过东西,他显露出一些不好意思,抬手想去接过勺子:“我自己来。”
舒鹞灵活躲过去,又开始嗲着语气胡说:“酩远哥哥!爱人喂的饺子味道是不一样的,真的真的,你尝尝。”
周酩远笑着摇了摇头,还是顺从地张开嘴,把鱼皮饺咬进嘴里。
“是不是不一样?”
“……是。”
“哪里不一样?”
“……更好吃。”
可能是看舒鹞吃得多,店家的小女孩从一旁走过,还笑着用粤语问:“系咪好食?”
舒鹞用不地道的口音模仿粤语,回答她:“系呀,好食!”
小女孩也跟着大笑起来:“你讲得唔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