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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离开吗?(1/2)

众人的焦急之色,这其中有几分真情有几分利用,明程还不能妄下断言,此事一旦开始,就不能再退,她必须让自己看得更清楚明白,他们的担忧中,有几分是为着他们自己,又有几分是真正为着萧珩。

除去濮阳棠和户部,还有礼部的公孙贤,其余四部主司今日是全都来了。

杨澈,孟潮,林固,谢非。

“王妃!王妃!还请王妃劝服殿下振作起来啊!”林固十分着急地来回踱步。

“是啊!殿下最听您的话,您若是出面,一定能劝服殿下的!”杨澈也说道。

孟潮看了明程一眼,也忍不住起身,“老夫素来不喜女子介入朝局之事,但如今能说服殿下的也只有王妃您了。”

明程见三人都开了口,唯一只有谢非没有任何言语。

“谢大人以为呢?”明程笑问。

谢非放下手边茶杯,悠悠站了起来,朝她拱手行礼,“之前一直都听说豫王妃喜爱清静,王妃若是不想参合,今日也不会出来来见我们了。不是吗?”

明程笑了笑,“谢大人倒是极会看人的心思啊!”

“哪里。”谢非又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微臣自然不及王妃心思了。”

明程笑而不语。

这个谢非,不愧是能让沈韶送到京城任职的人,确实厉害。

“诸位大人对于豫王府和允煦的关心,我会替诸位转告。只是…”明程抬眼之间,陡变凌犀,“此次濮阳棠之事,想必诸位大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明程在这想请问诸位大人,如何帮允煦度过这一劫。”

孟潮叹了口气,“如果老臣猜的没错,动完濮阳棠,就该轮到咱们几个了。”

“林大人怕是下一个。”杨澈朝林固道。

“凭,凭,凭”剩余的话也没说,林固重叹,和明家的姻亲关系,还有什么凭什么的!

明程见谢非似笑非笑,便问道,“谢大人笑什么?”

“微臣在笑,几位大人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见几人似要发火,赶紧摆摆手,“我说这话没其他意思啊!”

明程面色沉肃,“谢大人的意思是,下一个会是允煦。”

“微臣记得,皇上曾经到雪粹宫和豫王殿下当面对过质?”

“对。”明程回道。

“皇上明明怀疑殿下,却偏偏并未对殿下发难。王妃还不明白吗?”

明程眉心紧蹙,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皇上对允煦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所以下一步,一定会让允煦彻底翻不了身。”

“或者让殿下直接消失。”

明程只觉得呼吸困难,喘气不上气。

“所以王妃,您必须让殿下迅速披上铠甲,起来战斗。”谢非说的干脆果断,毫不犹疑,“我想,我们侯爷,又或是靖州,也绝对会站在殿下这一边。”

明程扶额摇头,“可是允煦那个性子诸位又不是不知道!让他与皇上彻底撕破脸,简直比登天还难!”

谢非低头不语,因为明程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确实难。

其他三人也摇头叹息。

房间中一阵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明程忽然眼中一亮。

“王妃可是有法子?”

明程缓缓起身,慢慢走近窗边,眼中似有雷霆万钧,只是下一秒,那些暗流汹涌却在一瞬间消失,只留下一抹清荡笑意。

“诸位说的没错,允煦重情重义,想让他奋起反抗,除非朝着他的最痛处戳下去。”

是的,除非,朝着他的最痛处戳下去。

**

元宵过后的第一件大事,便是新后的册封诏书。

不是呼声最高的淑妃;也并非刚刚诞下皇长子的慧妃。

而是礼部主司公孙贤的嫡长女,公孙若。

一朝为后,荣耀门楣,公孙府鞭炮礼竹,整整持续了好几晚。

“公孙贤可一直是想把自己的嫡长女嫁给你的。”

明程边翻看着手中的诗书,便故意问他道,“如今可后悔?”

萧珩还没坐稳,便被她一个问题弄得咳了起来,“夫人这每日一道送命题,倒是让我缓口气啊,我这伤可刚好呢!”

“行了吧萧珩,我方才还见你试蒙荃武功来着,你这伤早就好了。”

萧珩噎。将手中的糕点丢了出去,烦闷地往她的贵妃榻上一趟,翘起二郎腿,“不好吃。没你做的好吃。”

“殿下且将就点吃吧。”明程并不看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回道,“我最近可没什么力气鼓捣。”

“啧啧啧——”萧珩甚为心痛地打量着她,“果然啊!女人心海底针,把我骗到手了,就不搭理我了,你自己说说我这好了之后,你可曾管我过我?”

“我管你你可会听?”明程瞥眼,“既不听,从今往后,你想干嘛便干嘛。我才不管你。”

萧珩一把从她身后抱住她,“我什么时候未听你的话了?可别冤枉我。”

明程被他抱在怀里,静静一笑,“以后这种太危”

明程还没说完,便捂住嘴巴,似有呕吐之状。

“怎么了?!”

明程摇头,蹙眉道,“没事,这几日有些不舒服。前段时间见出了太阳,气候也转暖,便减了些衣服,想来是寒了伤胃。”

萧珩将信将疑,“真的?”

“放心吧,我又不像你不重视自己的命,我可惜命的很。”

“还是找大夫来看一下。蒙荃,蒙”

明程拉住他,“说了,没事儿。蒙荃回乡下省亲了,叫他做什么。”

“便当安我的心,行吗?”

见萧珩没了方才的嬉笑,而是一脸严肃,明程正想着用什么方法稳住他,便见老易匆匆忙忙跑了进来,“殿下,宫里传话,皇上急召。”

**

大正宫内,昏暗肃穆。

萧珩站在空荡的殿中央,垂首已待。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一堆折子,齐刷刷从案台处飞了出来,直直地扔在了萧珩的身上。

“枉朕多年来对你如此信任!你简直是罪大恶极!公孙贤已经将这几年,你委托他,还有其他朝中重臣做的事全都和盘托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见殿中之人不说话,萧珏拍案而起,“你明知朕最恨贪污腐败,你身为亲王之尊,还敢这般肆无忌惮!你把萧家祖宗置于何地!又把朕的颜面置于何处!啊?”

暴吼过后,大正宫陷入一阵沉肃的死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珩蹲下身子,慢慢捡起地上被他扔出去的弹劾折子,“这里只有皇兄与我两人,皇兄不用演戏演得这般恼怒,气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萧珏怒容消散,紧皱的眉头开始舒展,眼梢勾起了一丝狡黠的弧度。

“母后死的时候,我只有五岁。”萧珩边捡着折子,边自嘲笑道,“那个时候我像个傻瓜一样站在凤栖宫外,以为母后只是午睡了一场,晚间便会醒来,只是没想到,她再也没有醒过来…”

龙椅之上的人,微微怔愣,指尖一颤。

“是皇兄牵着我的手,告诉我,从此以后,你我兄弟同为一体,相依为靠,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站在我的前头。”

萧珩将折子完好地捡了起来,深眸之下,有心痛,有不甘,有失望,有哀伤,那些复杂的情感纠葛交织在一起,像是要将那抹对视的目光劈裂开来。

“这么久了,皇兄怕是忘了吧…”

龙椅之上,转动玉扳指的手微微一顿,但只是一瞬,随之而来的则是一声嘲讽般的叹笑,“不是朕忘了,是你忘了。”

萧珏缓缓起身,那双深冽的眼睛慢慢上抬,像一束极地冷光,落在面前之人的身上,“是你忘了,你忘了朕才是皇帝,才是这个天下之主。”

“是啊!是我忘了,忘了这个位置总有种潜移默化改变人本性的能力。”

萧珩沉默了很久,才朝着前面,行稽首大礼,“对于公孙大人的指控,臣弟认罪,还请皇兄念及一些骨肉亲情,放臣弟一条生路,臣弟保证此生永再不踏足京城。”

“噢?”萧珏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打量他,“一向不畏生死,不惧危险的豫王殿下如今竟开始贪生怕死起来了?”

萧珩没有任何隐瞒,“我答应过明程,此生不会比她先离开,所以,还请皇兄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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