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四面楚歌(1/2)
“为何突然拥立太后和承王?”
慕容魏的声音阴阴沉沉,听不出个喜怒哀乐。
“臣妾失言!”
慕容魏将她扶起来,深沉的眸光浮浮沉沉,“难道你不想替绍儿报仇?他可是杀了我们的儿子。”
“绍儿…绍儿…可世子不是怀疑是太后所为吗…”
“行了!”
慕容魏的语气沉了些,“我意已决。出去。”
“世子妃…”
丫鬟见她走了出来,心中心疼,“世子妃怎么了…”
“前些日子见他清心寡欲,远离朝政,我还以为他是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原来…”
“世子妃…世子心里还是有您的,您别太伤心了,世子不都说了吗,是要为小世子报仇血恨。”
“为绍儿?”谭沁之重重地叹了口气,“若是为绍儿,何必等到现在…他的心里分明…分明…分明有别的打算…”
“可是能让世子这般堵上整个乾州,和北境的,会是什么事…”
是啊!
会是什么事…能让他赌上身家性命去冒险…**
益州侯府。
王黎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拍着饱胀的肚子,悠然惬意地躺在屋顶上,翘着二郎腿,微眯着眼看着庭院里坐在石凳上品茶看书的人,“我拜托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这还有闲心品茶看书?”
萧珩浅浅一笑,“否则你觉得我现在能干嘛?”
王黎白了他一眼,“你这安静作派真是越来越像明程了…看来啊!这两人在一起生活久了,还真的会被潜移默化地同化!”
“这是自然。你这种没成亲的人,是不会懂的。”
“……”
王黎继续白眼,“什么人嘛…枉费我冒着生命危险跑来益州相助于你,以前只觉得重色轻友对你而言是个虚妄之词,现在看来…哼哼!没良心!”
“行了吧,我一直如此。”
“……”
王黎又打了个饱嗝,“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萧珩轻轻翻过一卷书页,指尖之间的茶香便好似云雾一般缭绕在书卷墨气之中,矜贵而雍雅,淡泊从容。
“当然是益州的事啊!你要是不娶那益州郡主,项文怎么会出兵?南边的尧州和北边的乾州都闹成什么样!你这若不能解决庆安吴家,京城危矣!”王黎见他一脸淡然,事不关己,一个翻身从屋顶飞了下来,“要我说,那益州郡主我看着还行,才情样貌都是个出众,要不”
萧珩扬眉,“你那么喜欢,你娶啊。”
“我倒是想娶,可我娶也要人家肯嫁啊!谁不知道益州郡主自五年前见过你一面,一心一意要嫁你,哼!你倒好,转身就娶了别人!没良心!”
“哎?明程你怎么来益州呢?”萧珩突然惊愕地看着王黎身后,吓得王黎一个哆嗦,赶紧转身鞠躬,“啊啊啊啊啊啊!明程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是说”
萧珩满意地耸肩一笑,继续看书。
面前空无一人,哪有什么明程!
“你!”王黎一怒,但心下却是松了口气,还好不在…这要是真的来了,听到自己说这番话,依她那个性子,还得了?
“喂!我说认真的,益州这事,你到底预备怎么办?”
萧珩微微放下书,目光安宁静然,“我答应过明程,此生我只要她,所以益州郡主我是不会娶的。”
“那项文”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
今晚乃是益州城的庙会。
只见益州城主街道两侧,小摊占了三分之一的道,其余的几乎全被参加庙会的百姓给挤得水泄不通,吆喝声,叫卖声,嬉笑声,还有父母的叫唤声,孩子的丫丫声,各种声音在城中交织,倒是把这刚刚开始的庙会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今年真的要比去年还要热闹哎!你看这满城的灯火通明,真好看啊!”
“对啊!听说等会还要放烟火呢!今晚真的可以大饱眼福了!”
城中刚刚暮夜,百姓全都一窝蜂地涌上街上,顿时水泄不通,热闹非凡。
“小心。”
萧珩一手微微扶着项映儿的胳膊,一手挡着拥挤的人流,“没事吧?”
“没,没事。”
项映儿的脸晕通红,像是被这一丝猝不及防的接触给惊喜到了一般。
“听项侯爷说,郡主喜风筝?”
项映儿垂头,娇羞百媚,“嗯,我从小就喜欢,殿下见笑了。”
“给。”
项映儿刚说完,便见一页蝴蝶风筝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谢,谢殿下。”
项映儿接过,静谧而期慰,“只是…要是蜻蜓便更好了…”
“蜻蜓?”
项映儿双目镶泪,含情脉脉,“殿下可知你我第一次相见?”
萧珩一笑,“该是五年前吧。”
“不。”项映儿温柔地斩钉截铁,“是十年前。”
“十年前?”
“十年前,我随父候入京觐见之时,殿下可还记得有一个在御花园放风筝的小女孩?”项映儿目光遥远却深凝,“是殿下你帮我取下了那只飞挂在树上的蜻蜓风筝。”
萧珩默然。
“那年盛夏的午后,阳光那么耀眼,却还是及不上当年眼前的人,所以在那个下午我就知道,那个如花如梦的少年是再也走不出我的心了。”
项映儿看着手中的风筝,两滴温热的晶莹掷地有声地滴落在了纸页之上,“多年前,那位叫允煦的公子神采奕奕地告诉我,风筝是这世上最无畏之物,明知被人束缚,却从未放弃过对自由的向往,那个时候,我便彻底地爱上了风筝。这么多年过去了,殿下怕是早已不记得那年在桂花树下说过的话,还有那个我这个放风筝的少女了吧…”
十年了吧,她远远地在益州关注着他的一切,她看着他从一个尊荣显赫的皇子,到五年前被撤职贬黜的富贵闲人,再到如今,他所走的每一步,都仿佛火钳上燃燃的烙印,烧在了她的心尖上。
十年了,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对不起。”
萧珩沉默许久,可终究也只能道一句对不起。
“我……”
“殿下不必自责。”项映儿朝他一笑,“我没事的!”
萧珩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殿下不是说想去游湖吗?咱们快些走吧!否则待会人多起来,可就走不了!”
未等萧珩说什么,项映儿便蹦蹦跳跳地拿着风筝朝远处跑去。
只是不过才刚到湖边,项映儿便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墨湖之上,明灯纸船,浩瀚如星辰;月空之下,风筝齐飞,翩舞若彩蝶。
“可还喜欢?”
“殿,殿下……允,允煦哥哥……”
萧珩脚点水面,飞身跃起,摘下一只蜻蜓风筝后,又飞至她身旁,“生辰快乐。”
项映儿定定地看着他,泪珠盈睫,下一秒便拥入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他,“允煦哥哥,允煦哥哥,我喜欢你,十年前我就喜欢你了!真的…真的…”
萧珩本想推开,可在发现身后的监视之人后,便抬起左手,微微拍了拍她的背,直到项文派来的监视之人心满意足地走了之后,才缓缓将她推开,“对不起,我成亲了。”
项映儿握住他的手,“允煦哥哥,我不在乎的!我真的不在乎的!我不在乎你的正妃之位,你不在乎你的心里只有她,我只要每天能看见你,我就满足了!”
“对不起。”萧珩将她的手拿了下来,“我想若是今日被迫于形势而娶了郡主,这样忘恩负义,背信弃诺的萧珩,也是万万配不上郡主你的,不是吗?”
项映儿低头不语。
许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自嘲一般,“我本该知道,你今日为我的这些不过做给我父候看的,却还是忍不住让自己去靠近你,饮鸩止渴一般不能自己,原来终究还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