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鲜明的南唐群臣(3/7)
始济阳为进士者。
例修边幅,尚名检,忌豪举跌宕,不能蹈绳墨,遂亡去,渡河,客赵魏间,唐庄宗建号,以豆卢革为相,革雅知忌,辟为判官,迁著作郎,明宗天成中,与高辇同事秦王从荣,从荣败,忌亡命至正阳,未及渡,追骑奄至,亦疑其状伟异,睨之,忌不顾,坐淮岸,扪弊衣齿虱。
追者乃舍去,渡淮,至寿春,节度使刘金得之,延与语,忌阳喑不对,授馆累日,忽谒汉淮南王安庙。
金先使人伏神座下,悉闻其所祷,乃送诣金陵,时烈祖辅吴,四方豪杰多至,忌口吃,初与人接。
不能道寒暄,坐定,辞辩锋起,人多憎疾之,而烈祖独喜其文辞,使出教令,辄合指,遂预禅代密计,每入见,必移时乃出,尤务谨密,人莫窥其际,烈祖受禅,历中书舍人,翰林学士,中书侍郎。
元宗立,齐王景遂排之出,为舒州节度使,治军严,有归化卒二人,正书挺白刃入府,求忌杀之,入自西门,吏士仓卒莫能御,适忌间行在东门,闻乱,得民家马乘之,奔桐城,叛卒不得忌,乃杀都押衙李建崇而逸。
忌坐贬光禄卿,元宗素重之,不以为罪,累迁右仆射,与冯延巳并相,每鄙延巳,侮诮之,卒先罢,保大十四年,周师侵淮南,围寿州,分兵破滁州,擒皇甫晖,江左大震,以忌为司空,使周奉表,请为外臣,忌见延巳曰:此行当属公,然忌若辞,则是负先帝也,既行,知不免,中夜叹息,语其副礼部尚书王崇质曰:吾思之熟矣,终不忍负永陵一抔土。
周世宗以楼车载忌于寿州城下,使招仁赡,仁赡望见忌,戎服拜城下,忌遥语之曰:君受国恩,不可开门纳寇,世宗诘之,忌谢曰:臣为唐大臣,岂可教节度使外叛,于是遣王崇质归,而留忌,会暑雨班师,忌亦从至大梁,馆都亭驿。
遇入阁,使班东省宫后,履召见,饮以醇酒。
问江南事。
忌但言寡君实北面无二心,周将张永德。
与李重进不相能。
倡言重进且反。
唐人闻之,以为有间可乘,遣蜡丸书招重进,重进表其书于世宗,皆斥渎反间之言。
世宗遂发怒,时钟谟亦奉使在馆,俱召见责让,忌正色请死,无挠辞。
又问江左虚实,终不肯对,比出,命都承旨曹翰护至右军巡院。
犹饮之酒,数酌,翰起曰:相公得罪,赐自尽,忌怡然,整衣索笏,东南望,再拜曰:臣受恩深,谨以死谢,从者二百人,皆诛死于东相国寺。
世宗性暴急,莫敢救者,忌已死,乃始追悔,元宗闻之流涕,赠太傅。
追封鲁国公,谥文忠。
厚恤其家,擢其子为祠部郎中,赐名鲁嗣。
论曰:南唐之衰,刘仁赡死于封疆,孙忌死于奉使,皆天下伟丈夫事,虽敌雠不敢议也,区区江淮之地,有国仅四十年,覆亡不暇,而后世追考,犹为国有人焉,盖自烈祖以来,倾心下士,士之避乱失职者,以唐为归,烈祖于宋齐丘,字之而不敢名,齐丘一语不合,则挈衣笥,望秦淮门欲去,追谢之乃已,元宗接群臣如布衣交,间御小殿,以燕服见学士,必先遣中使谢曰:小疾不能着帻,欲冠帽,可乎,于虖。
是诚足以得士矣,苟含血气名人类者,乌得不以死报之耶。
传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讵不信夫。
刘仁赡,
字守惠,淮阴洪泽人,父金。
事吴武王,有战功,至濠州团练使。
长子仁规,娶武王女,贵于其国,尝为清淮军节度使,任赡略通儒术。
好兵书。
有名于国中,事烈祖,历黄袁二州刺史,入为龙卫军都虞侯。
拜鄂州节度使,元宗伐楚。
仁赡帅州师克巴陵。
抚纳降附。
甚得人心。
保大中,湖湘戍兵溃归,复失故楚地,上书者多谓周人有南侵之谋,淮上石偶人言,元宗闻而恶之,断其首,自六月至冬不雨。
长淮可涉。
民流入周边城。
遮杀之。
不能禁。
唐亦兴屯田,修边备,以寿州最为要地,十三年。
徙仁赡为清淮军节度使,自杨氏有吴,岁暮淮涸。
辄增戍以备侵轶。
惟之把线。
监军吴延绍。
以为无事,徙费粮糗罢之。
仁赡表陈不可罢,未及行,周已遣将李毂,王彦超,韩令坤等,帅师大入。
诏书暴我纳李金全,援李守贞,慕容彦超,结契丹太原之罪,报至,上下失色。
仁赡独部分号令。
宴劳吏士。
间瑕如平时,十一月。
出兵破城南大栅。
杀周兵数千人。
元宗遣神武统军刘彦贞将三万人救寿州。
十四年正月,彦贞至来远镇,距寿州二百里。
军容甚盛,李毂烧营夜遁,保正阳。
彦贞率战舰数百艘,溯淮而上,仁赡曰:敌已畏君矣,当持重养盛以俟间。
若遽求战而不能胜,则大事去矣,彦贞不从,仁赡曰:周人遁,必设伏,遇之,将败绩,乃率励其下。
益兵固守。
彦贞果大败,没于阵,伏尸三十余里,亡戈甲三十万,周世宗自将攻城,屯于城西北淝水之阳。
徵宋亳陈颖许秦徐宿州丁夫数十万。
备攻城云梯洞屋。
下临城中,数道同时进攻,填堑陷壁。
昼夜不少休。
如是者累月。
每鼓角四发,声震墙壁皆动,我援兵在外者,见利辄进。
常陷伏中,以故屡败而终不悟。
仁赡虽知外援之败,意气益壮,觇世宗在城下据胡床督攻城,仁赡素善射,自引弓射之,箭去胡床数步堕,世宗命进胡床于简堕处,后箭复远数步而堕。
仁赡知之,投弓于地曰:“若天果不佑唐耶?
吾有死于城下耳,终不失节。”
于是世宗遣中使来谕曰:“知卿忠义,然士民何罪?”
又亲驾临城招之,皆不从。
自正月至四月不可下,世宗还京师,杨、泰、滁、和、舒、蕲诸州,皆复为唐守,涡口定远周兵戍守者,亦皆为我师袭破,江左几复振,而寿州之围独不解,元宗遣元帅齐王景达,以兵数万来援。
分重兵据紫金山。
列寨十余处,与城中传烽相应。
筑甬道抵城,通粮饷,六月,仁赡出兵,杀周兵数百焚攻城洞屋甚众,周将李重进等兵力颇屈,仁赡因请乘世宗之归,以边镐守城,自出决战,景达畏懦,又方任陈觉,固不许。
仁赡愤郁得疾,少子崇谏,夜泛小舟渡淮,谋纾家祸。
为军校所执。
仁赡命腰斩之,监军使文德殿使周廷构哭于中门,又求救于仁赡妻薛氏,薛氏曰:崇谏幼子,固所不忍,然贷其死,则刘氏为不忠之门,促命斩之,然后成丧,闻者皆为出涕,十五年二月,世宗复亲征,屡战皆克,唐军被俘馘者四万人,余众不能复整。
朱元,朱仁裕、孙lin皆降周,仁赡闻之,扼吭愤叹,世宗知寿州且下,心独嘉仁赡之忠,恐城破杀之,乃下诏谕使自择祸福,三月甲辰。
又耀兵城北,而仁赡已困笃,不知人,监军周廷构、营田副使孙羽等,为仁赡表请降,戊申,世宗次城北受之,舁仁赡至幄前,抚劳嘉叹,拜天平军节度使,兼中书令,命还城养疾,辛亥,昼晦,两●沙如●,世宗在下蔡,疑有变,驰骑觇之,乃仁赡卒,年五十八,州人皆哭,偏裨及士卒,自尽以殉者数十人,世宗遣使吊祭,追封彭城郡王,录其子崇(言赞)为怀州刺史,赐庄宅各一区,元宗闻仁赡死,哭之痛,赠太师中书令,谥忠肃,叹曰:仁赡有知,其肯舍我而受周耶,是夕,梦仁赡若拜谢庭中,加封卫王,后主立,进封越王,开宝中,仁赡子崇谅为进奉使,太祖嘉其忠臣之后,特命为都官郎中,仁赡至今庙食寿春不绝。
论曰:政和中,先君会稽公为淮西常平使者,实请于朝,例仁赡于典祀,且名其庙曰忠显,后又尝寓家寿春,方世宗攻下寿州,废为寿春县,而徙寿州于下蔡,故寿春父老,喜言仁赡死时事.
言其夫人不食五日而卒,今传记所不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