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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话不投机(1/5)

坐了一夜的小板凳,陈知年感觉自己的屁股都发麻了。

真不容易。

特别是下半夜的时候,气温低,湿冷湿冷的。车窗被打开,风从外面吹进来,好像还夹杂着毛毛细雨,让车内的温度更低了。

关上窗?

车内各种复杂的相融的气味能把人憋死。

即使开着车窗,车内的气味也很难忍了。要是关上车窗,应该就和住在臭水沟旁边一样,臭气熏天,可能连喘气都不敢了。

所以,即使冷,大家也恶补车窗打开。

冷风一阵阵的吹进来。

开靠着窗边的人加一件厚外套,忍受着寒夜冷风吹。

“下雨了。”陈知年摸摸凉飕飕的脸,感觉有润润的雨水打在脸上,应该是牛毛细雨,顺风而来,撞在她的脸上。

“冷吗?”小婶摸摸陈知年的脸,“还好。冷了就加衣服,可千万不能感冒了。”

在乡下,过年时候即使生病了也不能吃药。因为有一个不靠谱的说法,如果在一年之初就吃药,那么这一整年都会吃药。

在陈知年看来,就是瞎讲究。

过年的时候不能吃药,不能干活,不能扫地,不能......有很多很多的不能。说话也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不能说晦气的话,不能说诅咒的词,不能表达丧气的意思......

但是,即使有很多讲究,还是喜欢过年。

小时候过年会有很多好吃的,有新衣服、新鞋子,还有新书包。至于爸妈会不会回来过年?想不起来。

只有爸妈回到家,他们才有‘啊。原来我们也是有爸妈的’感觉,否则,根本就想不起来。小时候,想父母回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会有吃的,穿的,至于父母子女情?真没有多少。

父母子女情,可能还没有一包旺旺雪饼来得吸引人。

当然了,过年有父母在肯定会开心很多。

陈知年紧了紧衣领,莫名的,她想爸妈,想家了。

“真的不冷?”小婶双手搓了搓,然后放在陈知年的脖子上,“如果冷,一定要加衣服。做人可不能要风度不要温度,那是傻子。”

“冷暖自知,可不能为了外表好看,就冷着自己。”小婶在叨叨念,就怕陈知年在车上感冒了。

看看车里的人,那个不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陈知年点点头,“嗯。我知道。我真的不冷。”陈知年在外套里面加了一件毛衣,并不觉得冷。相反,她觉得冷风吹在脸上,能让人更清醒。

车上的人不困,应该也和阵阵冷风有关。

这样的寒冷雨夜,即使想睡,应该也是睡不着的。即使有座位的人,也不过是闭目养神。而正在侃大山的人也神采奕奕的继续着。

大家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

大家聚在一起,好像能聊上十天十夜,不带累的。

车窗外面漆黑一起,时不时的一阵风吹来,路边的树木被吹得哇啦哇啦响,好像一首童真的歌谣在唱。

车内大部分人都在聊天,就好像在暖阳的正午,坐在村口的果树下侃侃而谈。

羊城大小事。

家里的二三事。

反正就有聊不完的话题,一个个话题都能让人精神百倍,精神抖擞。从乡下出来,有人像小叔这样做点小生意,例如开个糖水店,快餐店,又例如开个肠粉店、烤鸭店等等。

也有人像阿飞叔那样,带着村里、镇上的几个小伙子做建筑,还有人当保安、环卫工......只要能赚钱,就有青山镇人民的身影。

虽然,他们可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勇敢勤劳肯干。

“小叔,你坐会吧。我腰酸了,站一会。”陈知年把小凳子让给小叔,然后站了起来,连伸懒腰的空间都没有,只能揉揉酸酸的腰椎。

小时候,帮家里插秧、收割的时候,陈知年就会对阿婆说‘我腰痛。’阿婆总会摸摸她的腰,然后笑着说‘年纪小小,哪里的腰?没有腰,小孩子的腰长在脚裸上呢。’

她信以为真,还用力的摸了摸脚裸,以为后脚上的那条根骨就是腰。

现在想起来,有些可笑。

“哎。”小叔坐在小凳子上,喝一口水,“天亮了。”小叔拍拍膝盖,站了一夜怎么可能不累?

但是,再多的累也抵不上回家的兴奋和激动。

天慢慢亮了。

不少人都大着呵欠。

累啊。

但是,想到离家越来越近,所有的疲惫都能一扫而光。

从羊城到青山镇,需要二十多个小时。

“终于到了。”

下车后,陈知年第一时间伸懒腰。

“可怜我的小蛮腰。”陈知年伸伸懒腰,揉揉腰肢的地方,真的太痛苦了。

小叔小婶已经聚在车厢旁,等着拿行李。因为他们的行李都用彩色标记清楚,很容易发现,一共九个蛇皮袋。

“一二三......九个,刚好,够了。”小叔确认没有错漏后,就把行李拖到一旁,然后拿出早就准备的盐焗鸡和面包来。

这本是准备在车上吃的,但车上的气味难闻,小叔就没把盐焗鸡拿出来。

“大妹,赶紧吃饱,还要走两个多小时呢。”

陈知年点点头,“好。”盐焗鸡耐放,即使凉了也好吃。

小叔扯下一只鸡腿给陈知年,“一天没吃没喝了,赶紧吃些补一补。”因为怕上厕所,所以陈知年从上车起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一口水也没有喝过。

“还好。”陈知年从双肩包里掏出三瓶牛奶来,然后和小叔小婶一起,一口鸡肉一口牛奶。村里的其他人也随便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从青山镇回到清水村还要两个多小时。这两个多小时还是走山路的时间,如果顺着公路走,最少要三个半小时。

清水村的人出镇,一般走山路。

山路虽然要经过好几个山头,但并不崎岖,一些自行车、摩托车也从这里过。陈知年在镇上读初中的时候,每周都会骑着单车在这条小山路上来回。

“知年。”

“晚秋?”

陈知年有些意外的看着面前这个妆容成熟的女人,明明二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已经三十多。

成熟,风霜。

想想,她们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见面了,也也没有了小时候的亲切热情。

小时候,她们叫的事彼此的小名。

‘大妹。’

‘虾妹。’

但现在,他们疏远的称呼对方‘知年’‘晚秋’,没有小伙伴见面时候的激动,也没有老朋友突然遇到的兴奋。

有些冷,有些尴尬。

“好久不见。”陈知年看向陈晚秋怀里抱着的孩子,“你的孩子吗?”突然,陈知年惊讶,“你也这辆车回来?”

“嗯。你能帮我抱抱孩子吗?我想给她冲个奶粉。”

“啊?哦。可以。”陈知年看着手上的鸡腿,一把塞在嘴里把,双手刚想随便的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发现身上穿的是林萤光送的某大牌的外套。

虽然灰黑灰黑的,不符合农村审美,但不能否认它的价值。

陈知年赶紧把嘴里的鸡腿拿出来,然后放在旁边的塑料袋里,再掏出湿纸巾擦干净双手,“不好意思。”

陈晚秋定定的看着陈知年,好一会,“你一点也没变了。”但她却已经老了。不仅是容貌上,还有心态上。

小叔小婶看看陈晚秋,然后看看陈知年,“你们姐妹怎么生疏了?”

呵呵。

怎么可能不生疏?

她们多少年没见面了?可能连她们自己都忘记了。

在人生的岔路口,她们选择了不同的路,收获也不同。多年过去,陈晚秋嫁人生子,而陈知年大学毕业,有了好工作。

谁的选择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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