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朋友(1/9)
看着陆秀娜瑟缩并想要‘挖个洞藏起来’的眼神,陈知年不知道自己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不能让陆秀娜不觉得尴尬。
陆秀娜脸色苍白,声音颤抖,“阿,阿年?”她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好朋友陈知年。
她们虽然一直通信,但真的很久很久没见面了。
陈知年还是当年的样子,一点没变,而她......陆秀娜摸摸自己的脸,她却老了,沧桑了。莫名的,陆秀娜不愿意让陈知年看到这样的自己。
想要藏起来,躲起来,想要时间回流倒退。
陆秀娜尴尬,想逃。
陆秀娜不知道陈知年为什么在这里,她什么时候来深圳的?
为什么这么巧?
陆秀娜仓皇不安,惊慌失措,脸色青了白,白了青,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个小丑。陆秀娜伸手整理刚刚因为打架而乱蓬蓬的头发,然后又悲哀的觉得没有必要。
因为,陈知年肯定看到了。
不管她做什么,陈知年都知道她在自欺欺人。
黄文浩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陈知年。
陈知年是陆秀娜的好朋友,当初黄文浩和陆秀娜恋爱的时候,就没少见陈知年。从他和陆秀娜恋爱起,陈知年对他就没有什么好脸色,总觉得是他引诱陆秀娜堕落不爱学习,更觉得是他影响了陆秀娜的成绩。
当初他和陆秀娜结婚,陈知年也一再叮嘱他,要好好对陆秀娜。当时,他用命来发誓保证对陆秀娜好。
他是怎么说的?
‘如果我对不起陆秀娜......’他没有说‘天打雷劈’那么诡异又不真实的话,他说的是‘如果我对不起陆秀娜,对陆秀娜不好,我就做什么都失败,不仅一无所有还失去健康。’
在当时的他看来,这是最真诚的誓言。但现在看来,也是最打脸。
黄文浩眼睛酸涩,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生意开始赚钱的时候?家庭和孩子都被照顾的很好,不需要他付出的时候?有钱,有时间,心就浮了,飘了,然后不知不觉就走上了另一条路。
离婚?
黄文浩从来没想过,不愿意也不会,他就想好好的玩几年。
就玩玩而已。他又不是说要离婚。
为什么会闹成今天这样?
黄文浩也有些委屈,更多的是无奈。他不知道原来一直斯文温柔的陆秀娜哭闹起来也像个泼妇,没有理智,不讲道理。
突然看到这样的陆秀娜,黄文浩发现,不仅他变了,她也变了。他们都不再是曾经的青春年少满腔情爱的少男少女了。
他变得油腻,她变得庸俗。
这样的他们就好像被柴米油盐浸泡过后的老油条,再也没有了曾经的赤诚之心。对彼此,剩下的也只有柴米油盐。
莫名的,黄文浩觉得悲哀,看向陆秀娜的眼神多了些探究和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厌恶。曾经喜欢的女孩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模样,这种感觉一言难尽。
如果说,以前只是想要玩玩,等玩够了,玩腻了,再回归家庭,然后当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但此时此刻,他却有些退却了。
和个泼妇生活一辈子?
一边是温柔小依的小情,一边是泼辣无理也能搞三分的老婆;一个年轻貌美,一个人老珠黄......
黄文浩突然害怕,怕有一天即使玩腻了也不愿意再回归家庭。当然,他可能还是不愿意离婚再结婚,因为谁又能肯定,在结婚后的老婆就一定会比前妻好?谁又能肯定现在经历的一切不会再次发生?
黄文浩一片迷茫。
而陆秀娜更多是悲凉。当年,在人生的岔路口,她做出了和陈知年相反的选择,现在陈知年成为了独立自强的女白领,而她却是婚姻失败的黄脸婆。
陈知年看看陆秀娜,看看黄文浩,嘴角动了动,脸部僵硬,脸色变来变去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陆秀娜尴尬的脸,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说自己刚回来,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是把别人当傻子,而是把自己当傻子。
“娜娜。”陈知年扯扯僵硬的嘴角,“好久不见。”她们真的很久没见了。
“这是康康吧?”
她大学期间,陆秀娜生了一男一女,男的叫康康,女的叫平平。两个孩子都更像陆秀娜。
陈知年轻轻的摸摸小男孩的头,“摔疼了吗?”
康康委屈的看着陆秀娜,然后偷偷看向黄文浩,眼睛里的委屈能溢出来。原来刚刚康康抱着黄文浩的大腿叫‘爸爸,回家’,然后不小心把脸上的鼻涕蹭到了站在黄文浩旁边的‘三小姐’腿上,被推开,然后摔在陈知年面前。
陈知年冷冷的撇了黄文浩一眼,当初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渣?
虎毒不食子,他竟然为了个小三而推摔自己的儿子,渣、贱。
黄文浩心虚的摸摸鼻子,不敢说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用力过猛而已。当然,黄文浩也知道不管他说什么都没用,因为在大家眼里,他就是个渣男。
天知道,他真的不小心。
他的儿子,他也疼。
虽然说他花费在孩子身上的时间不多,那是因为陆秀娜把一切都做好了,他除了在口头上关爱再也没有了其他的表现机会。
但对儿子,他的爱肯定不比陆秀娜少的。
“娜娜。”陈知年真的不知道说什么,陆秀娜尴尬,她也尴尬。
这个时候,不管她说什么都不合适。
安慰?
在很多时候都不过是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而已。
陆秀娜什么都没有说,定定的看着陈知年好一会,然后一手拉着一个孩子急急忙忙的走了。有些落荒而逃。
“娜娜。”
陆秀娜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走。
“娜娜。”
陈知年想要追上去,却被叶钦拉住了,“别去。”对方摆明了是在逃避。陈知年追上去,又能说什么?
不过是大家都尴尬而已。
还不如冷静一下,缓和一下今天的冲突和尴尬再见面。
陈知年满眼通红的看向叶钦,埋怨他拉住自己。
“她需要静静。”你也需要静一静。
看着陆秀娜的背影,陈知年扁扁嘴,瞬间泪如雨下,蹲在地板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但眼泪就是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哭着哭着,放声大哭。
像个迷路的孩子,委屈又无助。
黄文浩看看陆秀娜和孩子的背影,然后看向蹲在地上痛哭的陈知年,闷头跑掉。三个当事人,只留下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小三还一脸懵逼中,不明白黄文浩为什么突然就跑了?
“阿年。”叶钦把陈知年扶起来,“别哭了。”
“大家都在看着你呢。不知情的,还以为被伤害的事你呢。”
陈知年吸吸鼻子,擦干眼泪,“钦哥,我不想吃饭了。”
不知道为什么,陈知年莫名的有一种要失去陆秀娜这个好朋友的感觉。可能,从此以后,她们再也不见面了。
陈知年脸上的泪水一滴一滴,顺着脸颊落下。
“别哭了。女孩子的眼泪很贵的。”叶钦无奈的在衣兜里掏了掏,发现出门竟然没有带纸巾,递过来一只手,“要不,用我的衣袖擦擦?”
陈知年摇摇头,“我对古龙水过敏。”有时候,她真的很怀疑叶钦是不是把整瓶古龙水倒在衣袖上?为什么一整天下来,衣袖上的古龙水味还是这么浓郁霸道?
难道男人的香水也像女人的妆容那样,是需要补的?
“不要就算了。我这衬衫很贵的。看在同事的份上,勉为其难的让你擦一擦,哼。”叶钦笑着拍拍陈知年的后脑勺,“别哭了。本就不漂亮,哭起来更难看了。女孩要学会梨花带雨,眼泪能流但不要像个孩子哭出声音来。”
陈知年一头黑线,眼睛里的泪水更是直接被逼了回去。
“女孩子啊,就不要让自己哭。有本事,都是让别人哭的。”叶钦上下打量陈知年,“眼泪应该是女孩最贵重的饰品,但是,对别人来说却是最廉价的。”
陈知年眨眨眼,没想到叶钦竟然能说出这样‘鸡汤’的话来,最重要的事,这锅心灵鸡汤应该加了不少白莲,带着一股浓浓的白莲婊的味道。
叶钦叹口气,“我请你吃蛋糕吧。听说,你们女孩生气难过了,就不想吃饭,想吃蛋糕甜品糖水之类的东西是不是?”
陈知年摇摇头,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好好的静一静。现在,就是唐僧站在她面前,把刀塞在她手里说‘喜欢吃那个部分,随便割’,她都提不起精神来。
“那就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