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零二.(2/3)
门亮如此爽快,曹小慧也轻松了下来。她也想用玩笑的口气来说这件事。曹小慧说,没那么严重,更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出点血就行。
门亮说,我虽不是热血青年,但热血我倒有一腔,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奉献。
再不能开玩笑了,再玩笑,也许会说出更玩笑的话。如果扯到男女情感上再提借钱,那就有点像交易了,谁心里也别扭。曹小慧说,我最近看好了一套房,就是价钱高得吓人,如果买,首付我还差一点,我知道你是大款,我想让你当一回黄世仁,借点高利贷给我,到时不用你逼,我一定会主动连本带利都还你。
门亮一下笑了,说,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原来是让我当黄世仁。我穷得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不多的几个钱了,你说吧,缺多少。
曹小慧心虚了说,你知道,买房需要的钱多,我还缺四五万,但你能借我多少,就借我多少,少了不嫌少,多了也不嫌多。
门亮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什么时候要,我给你送货上门。要不这样吧,今晚我请你,到时或者给你现金,或者你给我一个卡号,我把钱转到你的卡上。
挂了电话,从兴奋中平静下来,门亮才觉得事情还真的有点麻烦。
家里钱倒是有些,他估计最少也有五六十万。
但这些钱都在老婆的手里,这些年他基本上是甩手掌柜,花钱伸手,吃饭张口。
当然,这些钱基本上也是老婆挣的。
老婆在后勤处公寓科当科长,管着两三万学生的住宿,管着新生被褥日用品的采购,每年从她手里流出的现金,大概在一百万左右。
负责花这么大一笔钱,虽然他一再告诫她必须廉洁自律,但总还是有点推不脱的钱、拿了也很安全的钱。
所有的存折都放在卧室小字台的抽屉里。
抽屉的钥匙他也有一把,他虽然不管钱,但象征主权的钥匙,他这个家长不能没有。
打开抽屉,再揭开纸鞋盒,家里所有的财宝便展现在眼前。
最上面是两个活期存折,这是他和她的工资折。
下面,便是一年期三年期不等的定期存折。
门亮数数,竟然有十七张。
他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但自以为自己是一个学者,算钱管钱,应该是妻子的事情。
洒脱得竟然从没数过,更没算过。
这么多的存折还是让他振奋。
仔细看,存折的面额都不大,一般都是一两万三四万,最大的一张也才七万。
可见都是随有随存,而且有两张的存入时间很近,相隔只有四天。
今天,门亮想算算究竟存了多少。
本想找个计算器来算,又觉得没那个必要。
粗略口算一遍,大概是七十四万多。
存折的下面是国债等票证,有厚厚的一沓。粗略看看,大概也有十几万。门亮懒得细算,反正这么多的钱,已经让他喜出望外腰板硬朗了。
这么多的钱,借几万给人当然是没一点问题。但如果告诉老婆真相,而且要借钱的是个女同事,老婆肯定不会答应。不但不答应,很可能会被审问审查,审查清了,钱也不给借了。但不说借钱给谁,一次要那么多钱又干什么。门亮想半天,也想不出一个能让老婆拿出四五万块钱的理由。
存折有六七张已经到期,可能是最近新生报到比较忙,妻子并没整理这些存折。究竟有多少张存折,也许妻子也记不大清。
答应晚上和曹小慧一起吃饭,时间只有几个小时了,而且再迟,银行恐怕也要下班。手拿这么多的存折,却看到吃不到,门亮一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在地上乱转一阵,还是想不出办法。再将存折拿起细看,存折的户名绝大多数写的是他的名字,有几张是儿子的名字。门亮清楚,妻子知道他常用的密码,但户名写他的名字,密码不一定用他的。但他分析,这么多存折,总有一两张可能是用他的密码存的。门亮拣出几张,他决定到银行试试。
结果哪一张都不是他的密码。门亮不死心,反复试几次密码,却引起了银行工作人员的警惕。他虽然反复解释,银行工作人员还是让他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来。
出了银行门,门亮又无比恼火。这家长当的,这丈夫当的,也够窝囊的,竟然无权支配家里的财产。不行,今天一定得把钱取出来。
看来妻子已经真正的防范他了。
妻子常说男人有钱就学坏,看来这绝对不是随便玩笑说说。
这么些年,他还真没深入地想过这些问题。
好像是从这几年开始,日子富裕了,妻子的心也细腻了,他的衣服还不太脏,妻子就给他洗衣服。
洗他的衣服时,妻子总要反复掏他的口袋,说以防把什么东西洗掉,掏出钱,便认真地去数,如果超过一千,就说钱多招小偷,疙里疙瘩也不方便,然后取掉一些。
钱少时,她也会主动再给加一点,说男人身上不装钱,也不方便。
好像总是将他身上的钱控制在五六百块。
他一直还以为这是妻子的善良温柔,现在看来,妻子要比他想象得精明得多。
结婚这么多年,他确实没爱过妻子以外的女人,更没胡思乱想。
漂亮的女人也确实让他感到兴奋,确实让他爽心悦目,但也只是看看而已,并没产生半点感情。
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学院将会议室改成了乒乓球室。
那天他也想去锻炼锻炼身体。
但打球的人太多,便改为双打。
也没有特意的挑选,他和曹小慧很随意地组合成了一对。
上场时,曹小慧脱去了外套,只穿了一件月白碎花紧身半袖。
只看一眼,他突然发现她是那么地美丽,那么地气质优雅,那么地摄人心魄。
不仅她的身材婷婷玉立丰满动人,而且举手投足又是那么恰到好处活力四射。
好像有什么魔力,他突然兴奋异常,而且激动得有点亢奋,恨不得就这样一直玩下去。
回到家,她的身影仍然无法抹去,而且越不去想,越是要想,越想克制自己,越无法克制自己。
这样强烈的情感还从来没经历过,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情会逐渐地淡去,但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不仅不能淡去,而且越久越浓,有时简直要让他神魂颠倒,而且只要空闲下来,他就止不住想她,而且感觉想她的时候,是他最幸福的时候。
但他清楚,一切都只能是想想而已。
但看看她,想想她,他也就得到了幸福和满足。
让他想不到的是,她要向他借钱,竟然要借四五万。
也许她已经发现了他爱她,也许她已经看出了他的感情,要不然,那么多的人,她怎么会向他借钱,而且好像还很有把握。
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他突然爱上她是天意,她向他借钱,也是天意。
如果真是天意,那就是不可抗拒的东西,那就应该任其发展,而且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站了想半天,还是想出了主意。他拨通妻子的手机,说他的两个研究生要出差查资料,财务室一时取不出现金,他要取点钱,问她密码是什么。妻子问需要多少,门亮说,去的时间长,大概要七八千。
妻子吴芸芸说,你来吧,我这里能够凑够。
真是倒霉透了。门亮着急了说,不行,我已经在银行了,而且银行的工作人员怀疑我是小偷,我得证明自己不是,你必须得告诉我密码。
吴芸芸小声说,密码是你手机号后四位再加我出生那天的日期。
门亮高兴得连身感谢。往回跑两步,又觉得不准确,又问出生日期是多少,一共是多少位。妻子又小声说,就是******。
有两个存折加起来是五万六。干脆都取了。
急急忙忙回到家放好存折,这才感觉到汗水已经把衬衣湿透。仿佛经历了一场恶仗,嗓子也干得发疼。门亮长舒一口气,然后找出一瓶饮料一气喝干。把钱装在挎包里,在沙发上舒服地躺下,又担心妻子会不会准确记得她存了多少钱。如果记得,事情还是麻烦。但他知道,不管怎么样,他也不能承认取了这么多,就承认取了八千。凡人不开口,神仙难下手,死不认账,她也没办法。
看着一包钱,门亮兴奋得想跳舞。想想,这辈子还真没干过更大更刺激更鬼鬼祟祟的事。门亮止不住叹口气:这辈子活得,也太平淡了。
看眼表,已经快五点了。必须在妻子下班前离开,不然的话,说不定会出什么岔子。
说好了六点整他开车去接她。将车开到她住的筒子楼,才五点刚过。门亮拿出手机给曹小慧打电话,问她干什么,现在出来早不早。曹小慧说随你,你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走。门亮说我就在你门口。曹小慧高兴了说我马上就来,然后拎了包急忙往外走。
要去哪里门亮早已想好了。
那次一个在外地发了财的同学回来请客,就把大家请到了世外桃园。
世外桃园在郊区,环境优雅,也有宽敞的停车场。
他虽然买了车几年,但平日很少开,到现在,每次开车他都怕到人多车挤的地方。
曹小慧也不问去哪里,高兴地坐在副驾驶那里一言不发。
看来她是把她交给他了。
也好,本来他是要征求一下她的意见的。
现在不用了,把车开到郊区,看她问不问,如果还不问,那她就不仅仅是对他的信任,而是真真实实地想把她交给他了。
车开到郊区,门亮倒沉不住气了。他看着她玩笑说,你也不问我去哪,假如我把车开到荒郊野外,你也不怕?
曹小慧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她故意装出吃惊说,你觉得我会害怕?我怕什么,你一个大教授大款爷,腰缠万贯;我一个穷女子身无分文,难道我还怕你把我抢劫了不成。
门亮想说漂亮美丽就是最大的财富,但马上意识到这样说就有点钱色交易的味道。想说那也未必,你小心我活吃了你,也觉得不妥。他突然想起哪里看到的一句话: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男人是胆怯的,也是笨嘴笨舌的。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