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3/4)
这是痴情女子的通病,女人一旦真爱上某个男人,会一点不打折扣把心掏给男人。
头上的伤好了,她又去找花二,去镇长室,花二冷得吓人,眼珠子瞅着别处问她啥事,她几乎带着哭腔恳求花二,说他们该好好谈谈,说他不该这么对她。
那该怎么对你?
花二的话刀子般锋利、流水般无情,花春桃喘粗气了,她的气恼已经快要在体内炸裂,她真想冲过去抓扯得花二稀巴烂。
去月红酒店的总经理室,花二还是满脸冰山,眼睛冷得冒凉风,要是没事,你最好别来这里。
花春桃抖了下,还是作了最后挣扎,她忍住愤怒,眼内露出痛苦的笑。
“我怎么就让你烦成这样?
“因为没有爱。”
“你和那个女人就有爱吗?”
“这和你没关系。”
“花二,做人要讲良心。”
“我现在不是人。”
花春桃含泪走后,花二坐在那里反复问自己到底是不是人。
是人有什么好处,花二咧嘴冷笑下,在花妖镇,是人他就得低三下四给人当孙子,他就当不上优秀企业家,他就得受穷,他就得吃金福那个败类的暗亏,他就当不上镇长,当不上镇长,他就得继续吃金福的暗亏;不是人,他就能一手遮住花妖镇的天,美好事物就能滚着爬着往身上凑。
人生苦短,他必须逐步把自己变成不是人。
不是人,他可以为所欲为、天马行空,想干啥干啥。
是人,他就得被人的条条框框封锁住。
还是不是人好啊!
花二由衷地发出感叹。
人都不是了,女人算什么?何况是自己不爱的女人,无所谓对不对得起。他没那些精力对得起张三李四,他只要对得起现实。现实是每天晚上和玉洁**几度地过,玉洁心花怒放时会搂住花二一阵许诺,说镇长算不得什么,在省城那就是个小蝌蚪,咱要做县长、做市长……花二的唇便热乎乎地贴上去,玉洁便幸福地闭上眼睛,两个人再次荡入爱河,在花二和花春桃曾经缠绵的床上翻云驾雾。
花春桃无声无息,沉默得让花二感到恐慌。花春桃一向是个泼辣子,什么事都不甘下风,如今他把她从身边毫不留情地踢开,她会那么安分老实度过每一天?她肯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花二分析得没错,花春桃在婚姻道路上挑剔成老姑娘,好容易看中个男人,她不可能善罢甘休。
她找到花铁匠没边没沿地哭,说花二欺负了她,她怀了身孕,要是花二不娶她,她就一头撞死在花家。
冷不丁冒出个女人说怀了花二的孩子,花铁匠根本没顾上听儿子欺骗谁,他只听到怀孕。
有孙子了,终于有孙子了,他乐得脸又一阵跳,烟袋锅往茶几下不锈钢腿柱子磕了磕,烟灰就倾出来,茶几腿柱子下有个方型烟灰缸,里面堆积厚厚一层烟灰。
看来花铁匠经常坐在这里抽烟、磕烟。
他把空烟袋锅续上烟叶,刺棱划火点燃,猛地吧嗒几口,一口浓烟被他吸进肚子。
“闺女,你是说怀上花二的种了?”
“没错,就是花二的种。”
“闺女,你放心,有我老汉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花铁匠回答得干脆又响亮,使得花春桃有了些许寄托,吃着花铁匠找给她的点心,心里的怨气出了一半,决定在花家别墅里住下,一来和花铁匠处处感情,二来让花二举手投降。
花大下班回来,一眼看见大厅里坐着的花春桃,立刻热血沸腾。
是她?
她怎么来了?
心里的不快一扫而光。
先前因为一次偶然认识花满银父亲,知道花满银家困难,又是本家姓,因此他对花满银这个学生格外照顾。
花满银家实在困难,那孩子每天中午吃两个马铃薯,人瘦得麻杆状,精力就不够用,上课经常打瞌睡。
花大看了辛酸,每天中午多打一盒饭菜硬塞给花满银。
花满银很感激花大这个老师,人有了精神,学习成绩也跟着突飞猛进,成为全校的优秀生。
可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花满银一连数日没来上学,她家住山沟里没法联系。
花大急得火上眉梢的一天,花满银的父亲拎了根木棍冲进学校,进了学校劈头盖脸朝花大打去。
花大被打得晕头转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花满银父亲边打边骂花大是畜生,弄得其他老师一时意识混沌,大家相互观望又摇头。
花大忍着痛边躲闪边问咋回事凭什么打他,花满银父亲给这一问更加怒火冲天,咋了?
你说咋了,你这个畜生,花满银才十六岁呀,你就忍心糟蹋她?
花大完全清醒,原来花满银出了事。花大一把夺下花满银父亲手里的木棍,喘息着辩解说,你弄错了对象,花满银呢?我们一起去见她,事情就会水落石出。
“水落石出?我闺女她喝耗子药自杀了,你见不到她了。”
“害她的人找到没有?”
“害她的人就是你这个浑蛋老师。”
“你怎么这么说话,怎么能冤枉好人?”
“怎么说话?我闺女三天前突然肚子痛,去乡卫生院检查,人家大夫说她怀了孕,问她孩子是谁的?她始终不说,临死前握着被角只喊了你的名字,不是你是谁?”
花大没再争辩,知道花满银临死喊他名字的深刻含义,那是觉得对不起他的栽培。
花大说,走,去你家,花满银这孩子不是糊涂人,她不会糊里糊涂死掉,她有日记,我们找来看看事情就会真相大白。
果然,在花满银的日记里得到详情。
一天晚上,花满银为在学校多看会儿书,天擦黑才离开学校。
走到山半腰,突然冒出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这东西见花满银长相秀气,一边嚼着山芋一边强暴了花满银。
母亲有病,懂事的花满银回去后啥都没说,把带血的短裤埋在后院,用一只木盆洗了身就悄然度过事发当晚。
事情的经过明朗化,花满银父亲扑通跪在花大面前一个劲地扇自己的嘴巴,第二天又去学校向全体教师洗清花大的冤屈。
尽管如此,花大还是一头雾水、满腹惆怅,好好一个学生就这么没了,他觉得惋惜,讲课时老走神,眼睛总爱盯在花满银的空座上。
花满银死后,花大家里学校都是一副苦瓜脸,加上一段时间没见到花春桃,郁闷、孤独蝗虫般咬啮他吞噬他。现在花春桃活脱脱出现在眼前,他的苦瓜脸换成艳阳天,心和脸都在笑。可是生活没让他的笑保持多久,三两分钟,他的笑定格在茫然里。他再次失落。儿子回来,花铁匠乐颠颠道出一肚子喜悦。他说,花大,你爹我有了孙子,你也有了侄子。
“爹,你说什么呢,我听得一头雾水。”
“你弟和你春桃弟妹有了娃,咱花家有了后。”
花大这下听懂听清花铁匠说的什么,他心里燃烧的那团火顷刻降温,满肚子要和花春桃说的话悬在嗓子眼讲不出咽不下,那滋味真好比有食物卡在食道,一时间他憋得脸红脖子粗,眼泪含在眼圈里,只剩下没大声号啕。
他虽说大学没毕业,可也算半拉知识分子。
知识分子那点矜持和修养,让他把突涌到口腔的呐喊吞回去。
他拼命地咽唾沫,喉结跟滑轮似的一阵滚动。
他喉结一滚动,雄性魅力跟着复出,这点小秘密还是那个学姐说给他的。
为此,他一对学姐产生感情,就对着镜子照啊照,他果然在镜子里看到自己不可低估的雄性魅力。
只可惜花春桃没看他一眼,那会儿花春桃正低眉顺眼想心事,想怎么蒙混过关,想怎么把没怀孕变成怀孕事实,想怎么把花二这条活蹦乱跳的鱼钓住。
花春桃不瞅不看一眼花大,花大还是满腔热情喊了句“春桃”,这一喊,花春桃的神回归现实,她看见花大温和地望着她,心里一阵热乎,觉得这个未来大伯哥很有人情味,要是花二这么有人情味该有多好。她甜甜地回敬一句“哥”,花大听了喝酒般沉醉,可想到花春桃肚子里有了二弟的种,他陶醉的脸扭曲成十八弯,变得似笑非笑,像腼腆,又像藏有诡计。
那天,花大为花春桃做了很多好吃喝,有炸鱼、水煮虾仁、老母鸡汤、三鲜水饺,花掉他半个晚上时间。尽管没工夫备课,他无怨无悔。看着花春桃大口往肚里咽食物,他一阵快感外加兴奋。花春桃爱吃他做的东西,说明不反感他。他当时想,有二弟的孩子就有吧,二弟要是不肯娶她,他就认下这个孩子。这么完美的女人,又漂亮又有才干,二弟咋就不把心掏给人家?
花铁匠当晚留下花春桃,怕花二不回家,要花大打电话给花二谎称他生病。老爹生病,花二不到半小时进了家门。花二又买了辆宝马车,车体美观大方、黝黑瓦亮,看上去特养人眼,小镇子里的人不太识货,也没有多少车辆可媲美,开在县城或省城的街面则大有不同,会让身前身后的车大失亮色。宝马比奔驰开着还要舒适顺手,转弯、刹车、加速都平稳得没什么感觉,人坐在里面,像躺在睡床上那么温情。
花二人一到家便发现受了骗,花铁匠满脸喜色坐在主位吧嗒烟,花大、花春桃分别坐在两侧边吃水果边看电视,其乐融融。
花二瞥一眼花春桃,那一眼很冷,要是花春桃在意,能立刻封冻住。
可她丝毫没在意,她诡谲地回瞥他一眼,那一眼很深刻,既有挑逗意味,又有胸有成竹。
花二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慌,她来这干吗?
怎么找到的?
爹为啥一脸喜乐?
一连串疑问占据花二头脑,脑细胞一活跃,智慧眨眼上来。
他没挑明花铁匠假病,也没在意花春桃存在,胳膊上搭的外衣洒脱地扔在沙发上,顺手用牙签扎了块水果丢进嘴里,顺坐向花铁匠身边,问花铁匠哪里不舒服?
这一问花铁匠果然尴尬,尴尬中,他就紧吧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