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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3/3)

花铁匠突然失踪,花二心里着了火,虽说花铁匠这个爹平常不太在意他这个儿子,可父子连心,牵挂油然而生。饭桌上少了花铁匠,花二觉得一阵空落,让保姆上桌一起吃饭,保姆坚决不肯。保姆不肯上桌吃饭,原因有三:一、保姆对自己的丑陋蒙羞;二、保姆很能吃,一顿能吃三碗饭,要是在饭桌上给花二看去,她得羞个半死,姑娘家那么能吃世上少见;三、保姆和男人同在一桌吃饭张不开口,尤其在花二这个俊郎面前,她更张不开口。

花二那辆奔驰车跑遍整座镇子也没能找到花铁匠,花二坐在车里反复搓着那双大手,眉头皱得很深,额头几乎被肉沟包围。

他在心里不断骂自己是畜生,后悔跟老爹顶嘴。

脑子里跟着浮现出月凤,要是月凤没死有多好,一家人和睦地过日子,他也不会对大哥那么讨厌。

和月凤逛街、吃饭、睡觉、嬉闹,那是多么快乐的生活啊!

而今那种快乐眨眼消失,他又成了孤单的花二。

回到家,他简直想像花大一样发疯,喝了过量酒,碗盘子摔得满地都是,吓得保姆浑身发抖。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花二正酣睡着,耳畔听到有人火急火燎地叫他,他半睡半醒间坐起,仔细一听,听出是花铁匠的声音,不禁喜上眉梢,可没到半秒钟他人忽地倒下,呼噜四起。

为筹建公司,花二跑了好几天,终于在镇北一处空地选好地皮。

连日来东奔西跑,找老爹、找地皮、跑工商,弄得他是筋疲力尽。

花铁匠费老大劲叫醒他。

花二睁开眼,差点没把花铁匠当成鬼。

花铁匠脸上涂抹得五花六花,脖子上、手腕上分别系了红布条,衣服上到处沾着泥土。

花二揉了眼睛仔细一瞧,看见花铁匠额头上三道厚重的皱纹,忙掀了被子喊声“爹”

,没顾忌花铁匠身上的泥土,一下子抱住花铁匠,激动得有些差声:

“爹呀,你可急坏我了,这几天你上哪儿去了?”

花铁匠推开花二,闷咳几声,嗓子里拉几声风匣说:

“花二,咱们家是犯克了,才遭上四灾五难哪,花家的老祖宗被蛇精附体,变成人脑蛇身的人,无法在人类生活,隐藏到深山老林里过起隐居生活,可到最后还是被人类当妖怪灭绝,死后尸骨被野兽吃得东零西落,没个牌位,年年阴魂不散,找后代子孙的麻烦……”

花二听了一阵大笑,说这个故事在花妖镇流传已久,不是什么新鲜事,爹怎么搬出它来,还把花家牵扯上?花铁匠急了一拳砸在花二饱满的胸肌上,呸地吐一口:

“花二,我说你快三十的人,咋那么不明事理?我这么大岁数的人能瞎编扯?这些日子我去了山上的大庙,找到九十高龄的法师,人家看到我,连说我们家有祸害精,那祸害精就是花家阴魂不散的老祖宗。这不,人家法师给我避了邪,还给我一包辟邪散,就是我脸上抹的这个,待会儿你也往脸上擦些,手脚找个红带系上,这样会百邪不侵。”

对花铁匠的话,花二采取左耳听右耳出的态度,第二天一早,把自己装扮得清清爽爽坐到饭桌旁,花铁匠还是昨晚的五花脸,只是眼角上多了眼屎。

父子俩一见面,几乎同一时刻露出惊讶。

花铁匠点着筷子指责起花二,你个混账小子,以为露个小白脸再讨媳妇就能活人,你做梦去吧,赶紧给我抹上辟邪散。

花铁匠动了真,花二欲喷出口的话咽进肚子,花二想说花铁匠不卫生,不洗脸上桌吃饭影响别人食欲。

花铁匠边吃饭边告诉花二说要到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洗脸,要是中途洗了脸,辟邪散失灵不说,还会触怒祖先。

辟邪散里有朱砂、香灰、夹竹桃粉、桃木灰、小豆面,除此,还有猫血、狗血、白公鸡血,这些东西混合一起,不但味道难闻,颜色也是乱七八糟。

花二对着镜子用棉球沾了辟邪散一点点往脸上涂,不到一秒钟,花二成了花铁匠的样子。

花铁匠满意地弹跳几下脸颊,吩咐保姆去商店扯点红布回来。

父子俩早饭快吃完的时候,保姆买回一尺红布,豁成几个布条,花铁匠要花二用红布条缠上脖子外加四肢,为取悦花铁匠,花二逐一照办,脖子、胳膊腿很快被红布条裹住,看上去滑稽又可笑,连保姆都忍不住笑出声,花铁匠的眼珠子瞪过去,保姆立马收住笑,吐下舌头,溜出花铁匠视线。花铁匠去铁匠铺当口,花二洗干净脸,摘下脖子、胳膊腿的红布条,随身携带上辟邪散,准备随时应付花铁匠。

花二脑袋活泛,做事不一条道跑到黑,白天出去偷偷洗净五花脸,摘掉红布条,晚上回来在车上化装好原形。

如此,花铁匠一直没看出破绽,打心眼里对花二另眼相看,觉得花二越来越成熟,后悔当初老早把花二从学校拉出来。

花二的确成熟,可成熟点和花铁匠想的不一样,花二的成熟在于能看见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再一开出奔驰人就忘乎所以,三分笑里带着绝对真诚,成熟的抬头纹里有股让女人着迷的风度。

花二那时年仅二十七岁。

此外,开车、下车、微笑、向人打招呼全都和以前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人们一时说不清,只有那些整天拿眼线瞄花二的姑娘看出眉目,那就是花二举手投足像枪手一样利落,那时电视里热播警匪片,姑娘们把花二当成了身手不凡的男主角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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