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2/3)
花六吃喝全靠去菜市场顺手牵羊,饿了顺手拿卖家的包子或油饼三两下塞进嘴里。
卖家几乎没人敢惹花六,花六是花妖镇著名的无赖,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当地派出所都拿他没办法。
要是卖主惹了他,他不动刀枪不动拳头,不是趁卖主没注意往人家的食品上吐唾沫、甩鼻涕,就是在哪里找个破铲子,从某个厕所里铲来热乎乎的屎甩在卖主的食品上,如此一来,卖主还卖得出去那些食品吗?
显然不能。
有几次几个卖主齐心合力把花六扭送到花妖镇的派出所,他没犯大错,民警也不好拘留他,说服教育一通放他了事。
卖主们要做生意,没时间和花六斗扯,只好妥协,认可花六的吃拿行为。
有的卖主见花六过来,怕花六的脏手伸进食品盆,主动拿出馒头或包子,等花六过来急忙递过去。
花六伸出五花六花的脏手接过馒头或包子,狼吞虎咽吃进肚里,馒头分三口,包子分两口,这是花六饿得惨兮兮时的吃相。
花六几乎没有不饿得惨兮兮的时候,到处流浪,举步为家,半小天下来,肚子饿成一个团,因此吃相总是饿狼扑食状。
没对月凤起淫心那阵,吃饱喝足,赶上天好,随便找个旮旯天当房地当床地睡下;赶上坏天气,他会去镇郊的马棚睡上一觉。
在马棚睡觉那阵,他经常能看到公马、母马的交配。
公马兴奋时半个身子搭在母马的后屁股或脊梁间,一阵嘶鸣,公马黑不溜秋的鸟东西一下子进入母马的身体。
花六跟着呐喊助威,看得血液沸腾时也想和一匹母马交配。
花六被公马、母马诱惑得手心冒汗,鸟东西乱撞裤裆,于是他走进马棚,企图像公马那样把鸟东西插进母马的屁股,哪料到,鸟东西刚贴近母马,母马的后蹄一掀,他就一个倒栽葱倒下,母马的后蹄还险些毁了鸟东西。
花六从不以“无赖”称号为耻,一天在街上终于见到独行的月凤,他赖皮赖脸拦住月凤,说了句让月凤哭笑不得的话,他说我是花妖镇著名的无赖花六,就像著名主持人一样有名气,像你这样的美人该和我睡上一觉,我可是著名的,这年月不管干哪一行,只要是著名的就有资本,我花六在花妖镇的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也得尝一下美人滋味。
那天是星期天,花二去了装潢店,闲得无聊的月凤向公爹打声招呼去了商品一条街,没想到路遇花六。
对花六说出的无耻话,月凤没在意,只当是遇到一条疯狗,白了花六几眼向前走去。
花六不依不饶地跟上去,一把拽住月凤,扬言,要是月凤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当众撕破月凤的裤子,让花妖镇的全体镇民看个够,说完饿狗扑食般扑向月凤。
月凤拼命和花六搏斗,极力挣脱花六那双又脏又臭的手,可无论怎样挣扎,花六那双又脏又臭的手就是不离身。
月凤那件纯丝衬衫很快被撕扯碎,袖子断了一只,前胸被撕下一角,露出棉布胸罩,一对饱满的ru房被严密罩在白色胸罩里,鼓鼓的,中间分割出一条细沟。
花六看傻了眼,细沟好比女人的腚沟,甭提有多诱惑。
花六喘息着,没顾得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者,一只手拽住月凤不放,另一只手摸向月凤的ru房。
月凤尖叫着向后退步,越退乳罩和身体越脱离,花六的那只手已经完全进入乳罩内。
这时有几个镇民认出月凤,偷偷溜出现场,去了花二的装潢店,把情况说给花二,花二一听,没顾得穿外衣,穿了件背心立马上了雅马哈。
花二人没到,雅马哈那好听的突突声灌进月凤耳鼓,月凤是欣喜若狂同时又感到不自在,毕竟花六的一只脏手还在她的乳罩里周旋。
雅马哈的突突声没响多久,花二出现在事发现场。
花六太投入,没发现花二的存在,直到花二一拳击在眼眶上,花六才怪叫着松开那只脏兮兮的手。
接下来花二毫不客气地胖揍了顿花六,把个花六本就脏了吧唧的脸打得没个看,花六的脸到处青一块紫一块,和那些脏泥垢混合一起变成京剧脸谱。
有好事者依然叫号,要花二打死花六;还有人在一旁溜缝说,这样没脸的坏东西就该打死。
花二很讨厌这样的溜缝话,他想,要是你们勇敢地站出来帮助月凤解围,花六还敢对月凤动手动脚吗?
想到这一层,花二松开握紧的拳头,斜眼瞪了下围观人群,把月凤抱到摩托车上,忽地冲出人群。
摩托车的风力把月凤被撕破的纯丝衬衫刮得到处飞扬,远望去,月凤身上像挂了几条飘扬的彩旗。
花六被打的当天傍晚,带着满脸伤痕迈进一家饭店,准备拣些人家吃剩的饭菜。
刚一进门,看见几个人划拳行令,定睛一瞧,发现为首的是金福,又发现整个饭店被金福包了,坐在正位的是金大牙,金大牙的头上悬挂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寿”
字,今天是金大牙七十岁寿辰,金福叫来镇委会干部,能叫来的乡里乡亲也都叫来,人家来吃喜,事先都准备个红包,红包里最少不低于一百元,最高三百元。
三百元在当时是个不小的数目。
金福收了大概五十个红包,花六进来的时候,金福正喜眉笑脸地敬酒。
花六一见金福咧开嘴巴喊了声镇长,金福回头一看是花六,立刻挂下脸,向身边的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心领神会地起身把饿得饥肠辘辘的花六赶出饭店。
花六没看见金福的眼色,嘴里还在叫着镇长,秘书当地踹了一脚花六,又在花六满是伤痕的脸上补一拳。
花六莫名其妙地挨了一脚一拳,心里气得直发抖,站在饭店外面破口大骂起来:“我操你十八辈祖宗,我咒你养儿像我,养女当婊子……”
骂声滔滔不绝,引来围观者,花六就把发泄点转移到围观者身上,弯腰摸到一块砖头撇出去,人们乱叫着呼啦跑散。
花六虽说肚子饥饿,可叫骂声一点不低,撇砖头的力气也没减弱,这是花六平常日子练就出的真本领。
平常日子路人要是偷看一眼花六的狼狈相,被花六撞见,花六会一阵娘长爷短的谩骂,直到把对方骂到角落里了事。
又饿又累的花六突然看见一只耗子从脚前蹿过,喜上眉梢,一砖头拍得耗子浑身冒血。
耗子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花六拎起血乎乎的耗子,三两下剥光耗子皮,耗子露出淡粉色肉身。
根据以往经验,淡粉色耗子肉嫩味香,花六龇牙一笑,折断一些柳条,捡了干柴在路边燃起篝火,掏出耗子的五脏六腑,用一根粗柳条挑起耗子烤起来。
半个小时左右耗子被烤得焦黄,花六闻到一股肉香,口水立马流出来,没管烫不烫,三两下吃完耗子肉,末了咂了油乎乎的手指头,显然花六没吃饱。
天黑下来,花六觉得无聊在大街上转悠起来,三转两转,转到花二的装潢店旁。
见到花二的装潢店,花六想起白天的事,嘴里展开不干不净的骂话:“花二,我操你六十辈祖宗,白打我,哼,门都没有。
我要你看看花六的能耐,我要烧光你,看你还咋骑那个驴日玩意满街显摆……”
花六骂完毫不客气地找来一些烂树枝,几乎把一盒火柴用光才点燃火苗,火苗起初像磷火,慢悠悠不肯放大,后来起了风,火苗借着风力越燃越大,竟把连接花二装潢店的另一家店铺也烧着,眼看火势冲天,花六害怕了,要是这大火烧了全镇,他花六还能活人吗?
花六本意是想破花二点财路,没想到捅出大娄子。
花六六神无主的时候亮开嗓门满镇子喊“起火了”
,那时花二正酣睡着,前半夜和月凤折腾很久,所以花六的喊叫他一点都没听见,倒是月凤被喊声惊醒。
月凤慌忙穿好衣服推醒花二,花二揉了下惺忪的眼睛,问月凤出了什么事,月凤说有人喊起火了,不知是哪里起了火,外面的风这么大,要是我们的店铺起火损失可就大了。
花二一听,头上立刻冒出冷汗,三两下穿好衣服,下楼骑上雅马哈,不到一分钟来到商品一条街。
老远,花二就看见火光冲天,整个一条街都燃起大火。
火势凶猛,花二掏出大哥大拨了“119”
。
消防车赶来时,差不多一条街的店铺门脸都燃起火苗。
消防车一阵喷水,火势终于减低,花二一眼看到自家的装潢店门倒墙塌,只剩下防盗铁门空悬在门框上。
走近一瞧,里面的装潢用品损失一大半,只有小部分放在最里面的装潢器材没被烧着。
花二脑门子再次淌出冷汗,心里叨咕着,完了,这下损失得太惨重,不但房子要重修,一些必要的装潢器材还得重购。
当时的花二只想到不良后果,没想到日后坏事变成好事。
火势凶猛,之前的蛛丝马迹全部被烧光,因此花六得以脱身。这场火因的明了者金福暗自感谢着花六,认为花六干得漂亮。第二天上午,金福假装同情花二,亲自慰问了花二,拿出部分收来的寿礼钱递到花二手上,说是他代表镇政府的一点心意。花二厌恶透金福,赶上心烦意乱,不客气地推走金福,金福吃了一鼻子灰,自然咽不下这口气,阴笑着离开。
面对断壁残梁,花二没心思复修,把里面剩下的装潢器材全部卖掉,卖掉的钱分给了店员,宣布装潢店停业。
之前花二还想在装潢事业上干出点名堂,一把火烧掉他的决心,他在两天不吃不喝的情形下想出新道眼,于是他刮了胡子、穿了西装、系了领带、来了智慧,好比《圣经》上所说,上帝为我们关闭一扇门,会为我们打开一扇窗户。
花二觉得房地产行情不错,当起投机商,自家的楼房抵押给银行,全部积蓄投资在房地产上,三天两头跑省城,忙得几乎忘记和月凤每天晚上施展风情,胡子长了都没时间剃。
没出两个月工夫,人们看见花二脸上又金光灿烂,有人说花二这个击不垮的二郎神如今有了第四只眼,蝎虎着呢。
花二不负众望,不出一年,大哥大换成新上市的秀气手机,雅马哈换成当时著名的桑塔纳,每隔几天花二的桑塔纳就会出现在花妖镇,花妖镇的街面上也陆续出现轿车,但上档次的没几辆,气派方面,没人赶得上花二。
在省城里倒卖房地产,让花二赚了几个翻本,花二每每会一阵冷笑,嘴里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有时月凤看他嘎巴嘴,问他说些什么,他学外国人的样子耸耸肩,摇下头,说没什么。
其实他是在说那个破烂装潢哪赶得上房地产业潇洒,要不是一把火烧了房子,他花二可能没今天的壮举,这叫因祸得福,也可以说是老天在帮他的忙。
花二在兴奋中度过每一天,转眼来到秋季,月凤的肚子逐渐大起来,这个节骨眼上花大的学校来了封电报,电报上说花大精神出了问题,已经到了打骂人的程度,要花大家人赶紧接回花大。
花二接到这样的信如五雷轰顶,比装潢店失火那阵还要心慌。
花二不明白,花大好好的一个人咋成了疯子?
花二开了桑塔纳直奔省城,到了省城花二有些累,桑塔纳寄存在一家车库里,坐了飞机直奔京都。
京都街面上桑塔纳很多,有零星的奔驰跨过路面,奔驰外观上要比桑塔纳气派许多,花二想回去后一定把桑塔纳换成奔驰。
来到京都大学教务处,一个老师问清花二身份,带花二来到一间空屋子里,空屋子只有花大一个人居住,那名老师说之所以把花大放到单独房间,是因为他喜怒无常,稍不如意对同学大打出手。花大衣衫不整、眼睛失光、头发凌乱地出现在花二面前,花二傻了,花大从前那双智慧的眼睛没了,现在的眼睛是一团雾水,无光又暗淡。花二忍不住抱住花大声泪俱下地说:
“哥啊,你咋变成这个样子?咱们家现在是不缺吃不少穿,每月寄给你的钱要比从前多几倍,你花销不愁、学问也厉害,咋就这样了?”
花二鼻涕一把泪一把,然后开始收拾花大的东西,临离开学校又为花大办理了休学手续。
花大对花二的举动表示漠然,好似花二不是给他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