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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3/3)

花骡子愿意怎么处理都行,还说以后花铁匠不用来革委会了,革委会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办,那些个死不改悔的走资派才是重要线索,才要深究猛斗,花铁匠不过是个傻狍子,没什么值得深究细研。

花骡子误解了金大牙的意思,以为金大牙是在提拔他,给他掌权机会。

花铁匠埋葬媳妇的第二日,他便五花大绑了花铁匠,给花铁匠糊了顶尖头帽,还给花铁匠脖子上套条狗链子满街游荡,时不时敲打下手里的铜锣,招徕四面乡亲。

有些不知底细的乡亲以为花铁匠真的是犯了什么王法,不顾走乡串户的劳顿,跟着花骡子往前蹭步,有恶劣乡亲拾起石子向毫无防范的花铁匠撇去。

一天下来,花铁匠被凌虐得浑身青紫、满脸血污。

眼前飞来过去的一幕幕,花铁匠把烟袋锅别在腰下,老鹰抓小鸡般揪住花骡子的衣领,打算揪起花骡子。

花骡子太沉重,没揪起来,花铁匠当啷一拳击在花骡子脸上,逼问花骡子当初为啥那样对他。

花骡子早已忘记过去为啥要抓花铁匠游街,在花骡子脑海里过去的事情都成了模糊影子,好比他那只长了白内障的眼睛那样模糊。

他的记忆缩小得只能对家里的几个孙男弟女有印象,孙男弟女两三个,要上镇子里的中学,可是家里一贫如洗,总不能让孩子们个个都辍学,眼下最要紧的是筹措到一笔学费。

有了这样的思维,花骡子蔫鸡样任由花铁匠敲打已经光秃的头。

花铁匠出了心中多年积压的恶气,吐口黏痰,不再等儿子、儿媳坐那被他称为妖精的小轿子回来,转身返回小洋楼。花骡子坐在又硬又凉的石头上没动地方,镇子里有钱门户几乎都给他借遍,可他的缸水依然见底。穷途末路的花骡子,看到挤在一张不大的方桌子旁稀溜溜喝玉米面菜糊糊的一家老小,心里酸得跟喝了醋,心一横,栽歪着高头大马出了家门。

日上中天,几辆婚车卷尘奔向小洋楼,后面跟了吹打乐班,乐班后面是一队穿红运动服的腰鼓队。镇子里不少人闻讯赶过来,把通往花二家那条小马路挤得水泄不通。路被堵塞,花二不急不躁,下了婚车把围观人群分成两排,给乐班和腰鼓队腾出场地。花二当时想,既然钱花到位,让成年累月蜗居在镇子里毫无见识的镇民看个新鲜也是好事,况且参加喜庆的人越多,往后的日子越红火。

距小洋楼不远处人群攒动、热热闹闹,花骡子那只没长玻璃花的眼不由得一闪亮,猜到一定是花二娶亲的队伍。

婚车来到楼门旁,花骡子兴奋地迎上去。

花二下了车,学电视里男人的样子,转到另一侧为月凤打开车门。

花二脑瓜机灵,啥时髦事一学就会,而且学得像模像样。

西装革履的花二,屁股后的皮夹子不见了,那个只能看内容不能通话的传呼机也自然不见,一部新上市的大哥大豪迈地插在屁股后,匣子枪般露出半截,显得花二更加威风。

月凤打扮得也是花枝招展,穿了套红色套裙,头上插了花环,嘴巴涂了口红。

之前花妖镇封闭得很,要是有人穿露出一半大腿的裙子或者涂红唇,男的要被骂成二溜子,女的要被骂成破烂货。

因此不管天多热,男女都要穿长衣长裤,就是热得起痱子腋窝发出酸臭,人们也能忍受。

花二、月凤赶上好时候,花妖镇的人由穿零星怪衣服发展到千万件怪衣服,由零星涂口红发展到一大批。

敢为天下先的一批“勇士”

,以及出头鸟们,冒着父老乡亲的枪林弹雨以及父母的责骂,谱写了花妖镇的新文化。

穿梭于大街小巷的时髦者再也不用躲闪路人的眼睛。

啥事都一样,只要习惯就成自然。

很久以前,要是哪部电影有裸身,简直是国人眼里一种奇耻大辱;当那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混乱,人们无暇顾及,也就自然当成家常便饭。

曾经牺牲尊严的“过程”

早被人眼里的**埋葬。

可怕的“过程”是人类成功前的一场血腥屠戮。

财神爷花二和新娘子一出现,花骡子拜神样拱手又哈腰拜了花二。

花二愣住,花骡子是花妖镇特贫户,平时都在大街上捡破烂,哪有时间朝拜他,何况爹和花骡子是冤家,看来花骡子一定有事相求。

花二横了眼花骡子,花骡子满面通红地说了实情,花二想了几秒钟,这几秒钟里花二想到花骡子从前对老爹的残害,还想到花骡子借去的钱多半是肉包子打狗,但今天是好日子,他不愿破坏美好气氛,古有皇帝婚庆寿辰之日展开大赦,他花二为啥不能敞开胸襟来点小潇洒给众人留下气派印象?

此念在脑子里一打转,加上一激动一虚荣,花二当下从皮夹里掏出一千元递给花骡子,周围人齐刷刷的目光盯上去,花二顿时一脸满足。

花骡子接下钱腿一软跪在花二面前一连叩了几个响头,等抬起头,发现花二早已不见,倏地起身把钱小心翼翼揣进裤腰里。

过分喜悦让他鹿一样的长腿向前扎得更大更猛。

自己选的媳妇,自然打心眼欢喜,按花妖镇风俗闹了三天洞房、吃了三天酒席、唱了三天戏,才算宣告而终。

其他风俗,月凤轻松地应付过去,就是三天闹洞房让她很难吃消,闹洞房的三天新房不准上锁,这势必给闹洞房者可乘之机。

夜半三更,有人学猫闹春,有人学狗狂吠,有人闯进新房掀了新郎、新娘的被子。

闹洞房的前两天,花二急得老想吃月凤这块热豆腐,可惜连月凤的柔肌都没碰过,因为紧张,月凤打原身躺下。

花二没管外面咋样闹腾,一直对月凤垂涎、**、邪念,浑身烧火,火烧得很旺时,他没忍住,一把掀开月凤的被子。

刚要解衣宽带,闹洞房的几个男女呼啦拥进来,要花二当他们面亲月凤,花二这才后悔费钱不讨好的做法。

闹洞房者除了本镇几个要好后生,还有花钱雇的,花铁匠图吉祥,非要儿子弄这不时髦的玩意,花二为讨老爹欢心,一口应允下来。

哪料到这玩意简直是毛毛虫上身,第三天一到,花二没再顾忌花铁匠,两顿饭一过,花二带月凤急三火四返新房,门死死插住,任凭外面怎样叫闹,任凭花铁匠怎样擂鼓般敲门,花二不理不睬,旁若无人做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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