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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病疼(1/2)

第四百二十七章 病疼

迟胜愚这一手果然厉害。

第二天,各二级单位领导把别的工作先放下,带领二级单位机关干部以及车间、区队一级的头头脑脑,到请愿示威现场一对一给那些离退休人员做工作。

他们按照迟胜愚董事长的指令,采用软硬兼施的手段:一方面,给离退休老同志许愿,说要尽量照顾他们的困难,子女就业问题集团公司和二级单位两级领导都会认真对待,有的二级单位领导还许诺尽快给离退休人员的无业子女找到临时性的工作岗位;另一方面,他们软中带硬威胁老人们说,对于请愿闹事的骨干分子,所在单位要记录在案,今后即使有了解决子女就业的机会,对于坚持和集团公司作对的人先要打一个问号。

尤其是子女在集团内部上班的老职工,单位给他们的子女下了死命令:不把你们的老爹老娘弄回去,不要来上班。

经过各二级单位做工作,静坐请愿的队伍果然变得稀稀拉拉。随着请愿者人数减少,现场的警员和警车也大幅度减少,看上去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缓和了,祁北集团离退休人员的请愿活动似乎快要偃旗息鼓了。

迟胜愚看到各个击破的战略战术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心里感到一阵轻松。

他再次组织召开集团公司领导班子会议,讲话说:“疏导、瓦解非法请愿活动已初见成效,但我们绝不可掉以轻心。

下一步需要继续发动强大的舆论攻势,引导祁北集团所有员工和离退休人员正确认识这次**,正确认识应该通过哪些渠道解决就业问题,动员十万职工、家属和离退休人员同心同德,支持集团公司的改革发展。

发展是硬道理,只有集团效益更好,为国家做出的贡献更大,员工才能更幸福,员工子女就业问题才能解决得更好。”

会后,迟胜愚授意信访、劳资、工会和离退休人员管理服务中心,组织召开离退休人员代表座谈会。由各二级单位精心选派了一批相对老实本分的退休职工与集团领导进行座谈。

儿子儿媳把孙子托付给老两口带,,总想遇见点儿什么事儿好给人家弄一弄,履行“收人钱财给人消灾”的承诺。连续多天,偏偏什么事情都没有,程剑和他的小兄弟反倒觉得失落,感觉这么玩下去意思不大。后来钱花得差不多了,他们琢磨要到规模大些的酒吧、娱乐会所走走,扩大领地,开拓财源,结果在一家兼具酒吧、茶吧和ktv功能,名叫“浪漫时光ktv量贩”的店里遇到麻烦。

那天晚上,程剑领着黎飞飞、叶毛,三个人大摇大摆地来到“浪漫时光”。迎宾小姐把他们带到一个小包厢,道一声“先生请坐”就出去了。紧接着进来一位服务小姐,递上酒水、茶点单子,恭候在一旁,问道:“先生您几位要点儿什么?”

程剑四肢摊开仰躺在阔大的沙发靠背上,黎飞飞和叶毛也都翘起二郎腿,并不理会服务小姐。

“先生您要点儿什么?”服务小姐脸上挂着很职业的微笑,再问一遍。

“什么也不要,我们不是来消费的。”黎飞飞抢着说。

“哪?”服务小姐很为难。

“我们找老板有事,劳驾请一下你们老板。”程剑坐姿并没有调整,也不正眼看服务小姐,语调不容置疑、不予商量。

“对不起先生,我们老板不在。”小姐说。

“老板不在?干吗去了?”黎飞飞口气有些冲。

“对不起先生,老板干吗去了我也不知道。”

“是是是,你肯定不知道。”程剑把身子朝前探了探,“老板真不在,麻烦你把在这儿管事的人叫来。”

“先生您稍等。”

服务小姐退去不久,进来一位领班模样的姑娘,点头哈腰,满脸职业性微笑:“先生您好。有什么吩咐请对我讲,我是今天晚上的领班。”

“姑娘,我想知道,店里还有没有比你更能说了算的人?”程剑心里不耐烦,但对领班仍然和颜悦色。

“这……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对我说不行么?”

“不行,我必须见这里管事儿的人。”程剑口气十分坚定。

“那您稍等。”领班说完退出去了。

“这儿的人看起来牛得很。”叶毛说。前几天他们收“保护费”比较顺利,有的小老板二话不说就拿钱,稍微难说话的,程剑打出他背后那位老大的名号,酒吧、茶吧的老板就服服帖帖。今儿在“浪漫时光”,叶毛的感觉和以往不同,他心里不踏实。

“他牛个啥?他牛咱比他还牛。”黎飞飞说。

“飞飞说得对,一会来人了,咱要厉害些。”程剑说。他给两个小兄弟壮胆,也给自己壮胆。

“谁呀,谁在这儿呢?哪路神仙来了,小姐还伺候不下,非要老子出面?”先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包厢门外有人高喉咙大嗓门,口气很粗。随后包厢门被推开,进来一位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上嘴唇留黑胡子的男子,后面跟着两位保安模样健壮的小伙子,几个人来势汹汹,黑胡子牛气冲天:“你们几个是干啥的?”

“不干啥。”程剑故意把坐姿调整得更加傲慢,不用正眼看来人,“我们哪怕是一般顾客,你们的人也应该客气些。顾客是上帝懂不懂?你是谁的老子,在门外头大声叫喊,骂谁呢?”程剑目光犀利,与黑胡子正面交锋。

“顾客?顾客来这里好好消费就行了,非要找管事的,什么意思?”黑胡子气焰稍稍有所收敛。

“管事的不能找吗?老板不能找吗?我就要找老板、找管事的说话。”程剑语气坚硬,作出居高临下的样子。

“我就是管事的,要干吗你说。”黑胡子踮起一只脚摇晃着。

“你什么身份?”程剑问。

“你管我什么身份?能管事就成。”

“这是我们二老板,老板的表弟。”黑胡子的随从之一说。

“好,那我跟你说吧,酒吧一条街路北这些店,我们都要收保护费。”程剑直视黑胡子。

“哈哈哈哈哈哈……”黑胡子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狂笑,笑了好一阵儿,才用嘲讽的口气说,“保护费?啥叫保护费?我咋没听说过还有人要在我们这儿收保护费?”

“你先甭狂。你就不怕有人捣乱,让你们生意做不成?”黎飞飞帮腔说。

“捣乱?谁敢捣乱?敢在这儿捣乱的人还没出世呢!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算什么东西,趁早给我滚出去,别惹得老子不高兴,你们也就不自在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先去刷刷牙,把嘴弄干净。你是谁的老子?你让我们兄弟怎样滚法?”程剑霍地站起来,双手叉腰,虎视眈眈盯着对方。

“我是老子怎么啦?就让你们滚,不成?谁的裤裆破了露出你们几个玩艺儿,还敢到‘浪漫时光’收保护费?老子这算客气的,再不识时务,我还有更不客气的!”黑胡子越来越横。

“你再嘴巴不干净我先废了你!”程剑一脚踢倒茶几,冲到黑胡子跟前,右手举起,一把弹簧刀在握。

看到程剑拼命三郎的样子,黑胡子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干啥,你想打架?”

“不是我想打架,你他妈嘴里不干不净。你眼睛睁大瞧瞧,我才是老子。你老子我死都不怕,就是不能容忍狗眼看人低!今儿有缘分,让别的弟兄一边待着,我和你单挑,哪怕送了命我自己认倒霉,咋样?”程剑口气阴毒,威慑力极强。

“我就是想问问,谁让你们到这儿来收保护费?”黑胡子的口气显然比刚才软许多。

“说出来吓死你。”黎飞飞冲到前面,“黑三儿你知道不?那是我大哥。”

黎飞飞所说的黑三儿,就是程剑背后的“老大”,祁北市黑道上无人不晓。

“黑三儿?哈哈哈哈哈哈……”黑胡子再次仰天大笑,“黑三儿让你们到这儿来收保护费?天大的笑话!一看你们就是小混混,胡吹冒撂。”

“我们没有胡吹冒撂,黑三儿确实是我大哥,正是他把酒吧一条街收保护费的事儿交给我们的。不信,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证明一下。”看黑胡子的态度,程剑对他们究竟什么来头有点儿吃不准,所以缓和了口气。

“用不着证明,黑三儿这阵儿不在祁北市。他是你大哥,这有可能,可我要说他还是‘浪漫时光’的老板,你信不信?他让你们收保护费收到自己头上来了?笑话,天大的笑话!”黑胡子又变得傲慢。

黑胡子这样一说,程剑心里更没底。他收起弹簧刀,说:“那好,咱先不说保护费的事儿。我们弟兄几个今儿在这儿消费一把,烦劳让服务生上酒水,再把卡拉ok打开,我们要喝酒唱歌。”

“你们要在这儿消费?”黑胡子满脸嘲讽,“钱带够了没有?我们这儿价位高,消费起来很贵的,别一会儿掏不起钱,丢人丢大了。”

“服务员!这破酒吧除了畜生还有人没有?服务员,小姐!”程剑不再理会黑胡子,四仰八叉躺到沙发上,高喊。站在外面的服务小姐应声而至,但被黑胡子挡在门外。

“你们要消费可以,先交一千元押金,走的时候多退少补。”黑胡子说。

“别的顾客来了,是先消费后结账,还是先交钱后消费?”程剑问。

“别人先消费后结账,不过他们没人向我们要‘保护费’。你们是特殊客人,需要特殊对待,必须先交钱后消费。”

“这是谁的规定?”

“我。这儿我说了算。”

“你妈的,不带这样欺负人的!”程剑猛地跳起来,“飞飞、毛毛,揍这狗日的!”

双方三对三,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这次打架,叶毛和他的哥儿们吃了大亏。“浪漫时光”ktv量贩的女老板有复杂的社会关系,与黑三儿是情人,所以女老板的表弟黑胡子有恃无恐,敢大打出手。双方出手都狠,程剑一方叶毛受伤最轻,一条腿因为拉伤肌肉扭了筋,瘸了很长时间,右额被打碎的啤酒瓶划烂,差点儿伤到眼睛。黎飞飞一条胳膊断了,程剑折了三根肋骨。

叶毛和人打架受了伤,寇粉英心疼,叶国林很生气,骂道:“这杂种一点儿不让人省心。”

这段时间,叶国林身体不好,持续不断闹肚子疼,甚至吐血,到医院一查,他得了胃癌。叶国林多年胃不好,患过胃炎、胃溃疡,却一直没怎么重视,不料发展成了癌症。大夫对寇粉英说:“你老伴儿的病还能来得及,做个胃切除手术,再辅之以化疗、放疗,也许能痊愈。”寇粉英一听老伴儿得了癌症,脸色变得黑青,一下子腰也弯了,胃也开始疼。

好在祁北集团的医疗保险制度健全,叶国林很快住院做了胃切除。

尽管医疗费企业拿大头,但个人也要承担一部分,叶国林、寇粉英弄得债台高筑。

妹妹和妹夫来看叶国林,叶国淑说:“哥呀,你有病我俩本来应该帮你,可你外甥女儿想在上海买房,首付凑不够,我俩那点儿积蓄根本不敢动。”

叶国林说:“我知道,不赶紧给孩子买个房,大城市的房价‘噌噌噌’往上涨,以后更买不起。

我看病有公费医疗,狗日的迟胜愚不招工,老子看病他总得给报销呀。”

寇粉英在一旁抹眼泪:“穷死了,还得了大病……”

手术之后要做化疗,药物的副作用弄得叶国林吃不进去饭,好不容易吃点儿又哇哇吐了:“活不成了,活不成了,非把人折腾死不可!”

“医生说了,做化疗就这样,老叶你得忍着。”寇粉英和颜悦色地对老伴儿说。

经过漫长的医疗过程,眼见得老伴被病魔和各种治疗手段折磨得失去人形,一点儿精气神儿都没有了。不管叶国林以往有多少不是,寇粉英照样心疼他。

“老叶,你忍一忍就过去了。咱赶紧把病治好,等身体好了,你想干啥我都不管,爱到戏园子听戏你就去,想给女戏子挂红也行。”寇粉英说。

“谁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呢,唉……”叶国林对身体没多大信心,总认为生命快要走到尽头。

“老爸,您还好吧?”叶蛋一家三口来探望。大儿子看上去一脸倦意,眼睛里有血丝。他上班的地方工资不高,却经常加班加点,有时候熬到深夜。叶国林住院治病期间,老两口顾不上带孙子,儿媳莉莉刚刚找到一份帮人卖衣服的活儿,又干不成了。叶蛋上班很疲劳,晚上在媳妇身上也不能太懒惰,所以总是无精打采。好不容易到了星期天,小两口赶紧带着孩子来医院看看老爸。

“唉,能好到哪儿去?”叶国林叹气,但儿子、儿媳探病总还能给他带来一丝安慰,“你们一来,我感觉好些。叫牛牛娃坐到我跟前。”

“老爸,没事儿。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再做做化疗您就好了。等您病好了我再把牛牛交给您和老妈,我要上班挣钱,咱家太穷了。”莉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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