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勾兑(2/3)
“哈哈!你的脑筋就是太直,不会拐弯。尽管色情服务明文规定是非法的,但这是个灰色地带。有些地方为了吸引游客,改善投资环境,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香港也是一样。”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
“有人小看我们这些转业军人,笑我们是些大老粗。他们哪里知道,这恰恰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国内不少军人服役多年,军衔很高,退役以后,很多都被安排在公安局、检察院和法院系统。你明白吗?既然我们管理层是转业军人,许多战友现在都是警察、检察官和法官,你说我们的后台硬不硬?”
“佩服!佩服!”方青云恍然大悟。
“这类生意在法律上纠缠不清,并非谁都敢做,有很高的行业壁垒。
内地夜总会不少是公款消费,公款拿回家就构成贪污,拿来招待客人则是正常业务。
此外国企有时候不愿让利润太高,利润多则上缴多,来年的指标更高,还不如把钱拿到夜总会招待客户。
即使民营企业也会为搞定官员和国企老板不惜代价消费。
这类生意成本很低,只需提供普通酒水就行,来夜总会的主要目的又不是品尝美食,而是小姐,小姐成本更低,仅仅是某些身体器官的磨损而已。”
这些歪理邪说,方青云闻所未闻,这回真是长了见识!
如此看来,许添财压根就没想解决问题,他认为那种见不得光的生意才是他的正业。唉!只能靠自己了。
出师不利
离开新加坡前,方青云还打算去拜访一个正在新加坡度假的台湾商人,尤清。
年过六旬的尤清是台湾绿岛酒业集团的董事长,绿岛酒业主要从事酒类产品的营销和推广,目前拥有东南亚地区数一数二的白酒和黄酒的营销网络。尤清曾经是台湾天富证券公司的老板,1990年由于亚洲金融风暴,台湾股市升势翻转,从一万多点跌到两千点左右。在这个过程中,尤清雄心未死,还让天富证券大量买进股票。可是大势已去,人力难及,几个月内,尤清30亿台币亏损一空。
尤清15岁跟着父亲卖茶,做了30年生意,从未败过,却在几个月内,数十年积累的身家赔得干干净净。他把老婆儿子送到美国,自己痛定思痛,以图东山再起。后来尤清创立绿岛酒业,经过十多年的打拼,重振昔日雄风。
为了见到尤清,方青云先通过一个台商朋友找到一个中间人。此人从事白酒业务有些名气,绿岛酒业前几年负责在新加坡推广金门高粱酒,很不顺利,销量迟迟没有增长,就把他请来当顾问,结果局面很快好转,业绩骄人,深得尤清赏识。
那个中间人戴深度近视眼镜,一副老实憨厚的学者样,方青云起初感觉他是个实在人。
可仅仅为了介绍与尤清见面,那人居然开价要一万美金介绍费。
方青云没太在意,支付了这笔钱,权当公关支出。
没有想到,方青云到了新加坡后,等了三天还没消息。
最初那人还找理由搪塞,到最后他干脆溜之大吉。
后经打听,才知道他自己的财产被年轻的第五任老婆席卷一空,不知去向。
那人身心俱焚,从此变得人穷志短,也学会了这招,而方青云不幸成了第一个中招的受害者。
出师不利,竟然犯下这种低级错误,方青云不免有些沮丧。
遭遇挫折,方青云喜欢静下心来冥想,打坐,和自己的灵魂沟通。人始终活在两个世界里,一个是戴着面具斡旋的世界,一个是不戴面具坦诚的世界,他要摘下面具,**裸面对自己的灵魂,与那个真正的自我对话,困惑、痛苦和由此而来的愉悦如影相随。
方青云透过窗户望着大海愣愣出神,大海好像没有尽头,极目之处海天一色,令人想到万物一体;而海的变幻无穷令人生出风月无边的感慨。
生命是一场无始无终的漫游,对漫游者而言,故乡,他乡,何时可分?又何必分?海色天光,万里与共。故乡亦是他乡,他乡亦是故乡,万般情思,皆归于心。随心而动,随意而行,这便是道,天地自然之道。
方青云打开音乐,放出的是婉倩弹奏的《春江花月夜》,静谧,空灵,让人迷醉。方青云闭上眼睛凝神细听,眼前展开了一片绝美的夜景。他仿佛看到水面上微波粼粼,在月下情人般呢喃私语,又如婴儿乖巧入眠。方青云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月光中浮游上升,投身于浩瀚宇宙的怀抱,在飘飘荡荡中不断消融……
看到方青云上当受骗,那位台商朋友感到愧疚,为了弥补过失,他亲自出面联系新加坡台商协会,通过正规渠道找到尤清,道明原委。一家中国大陆金融机构的负责人,跑到新加坡要见还在度假的自己,尤清觉得奇怪:莫非这是中国特色?尤清抽一个下午的时间,打算会会这个怪人。
本来两个人约在下午两点钟见面,方青云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约定地点。约定地点在圣淘沙岛西南部的巴拉湾沙滩,横跨巴拉湾海面的吊桥,沙滩,海水,蓝天,微风……宁静和平,风景怡人,方青云暗叹老先生真会挑地方。
时间还很充裕,方青云掏出随身携带的袖珍梳妆镜,将一身西装革履的行头再次梳理一遍。接着,方青云将一块乾隆和田羊脂白玉佩挂在送给尤清的见面礼——南海酒业公司的主打产品金雕酒的瓶口上,玉佩上刻有四个字:清、慎、勤、忍。
尤清非常准时,劳力士表似的,不急一分,不迟一秒。简单寒暄过后,双方交换了见面礼,尤清递给方青云一个八边形的木头盒子,上书“凤梨酥”三个字。尤清劝方青云现在就打开盒子品尝。
方青云以前不是没吃过凤梨酥,只是当时一咬就掉一大堆渣,腻得要命,所以对这东西一直没什么好印象。方青云这时没太多想碰的**,可是好意难却,勉强咬了一口。真没想到那么好吃,尝过后让他涌出一种想把手指头吃掉的幸福感,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余味无穷。
尤清觉得有宣传本土特产的义务:“这是台湾正宗的凤梨酥,你以前吃的都是在大陆做的,加上保鲜工作也没做好,难怪你不爱吃。”
“您费心了!”方青云很惊奇尤清做事的认真,连自己以前吃过的凤梨酥都知道。
两个人在沙滩上的遮阳伞下坐好,面朝大海。
尤清竟然知道南海酒业的许添财,似乎对他不太感冒:“许添财不像个做实业的,像个官僚,**社会的企业家都是这样的吗?”
方青云明显感受到了偏见,心里和嘴上都不服:“这话有点上纲上线了吧?**社会?大陆自有大陆式的民主,总不能说,大陆不像台湾那样年年选举就是**。再说,台湾式的民主也不一定是进步的。”
“愿听高见。”
“台湾政治人物总把‘民意’二字挂在嘴边,显示自己事事尊重民意。不谈这里面的‘选票考量’,我只想问:难道民意永远正确?如果民意是错误的,政府应该施行符合民意的政策,还是应该坚持正确的政策?如果选择前者,对台湾造成伤害谁负责?如果选择后者,就会被扣上‘悖逆民意’的帽子,就会流失选票,政治人物可能因此下台,谁又甘心?台湾式的民主经常自相矛盾,未必可取。”
听完这席议论,尤清甚为惊愕:“真想不到,阁下年纪轻轻,竟把问题看到如此透彻。”
“请恕晚辈冒昧!失言了,真是失言了!”
方青云当心谈这些不相干的话题会影响谈话气氛,赶忙压低身段,以示谦卑。尤清反而来了精神,对他刮目相看:“以后要有机会,我们好好聊聊。这次,咱们先谈谈我们之间的合作。许总跟我谈过合作开发东南亚黄酒市场的事情,就是价格没法谈拢。没有想到,许总那么没有耐心,只是暂时出现分歧,他就打算放弃。”
“价格不是问题,您只要不砍得太狠就行。”
“你能做得了主?”
“我能。”
“你是南海酒业的控股股东吗?”
“几乎可以这么认为。您过去也干过金融,其中玄机,应该无须晚辈多言。”
尤清递给方青云一张纸条:“好的。这是我的私人通信方式,随时联系。”
匆匆赶往海州国际机场。本来可以晚点出发,可是担心中途堵车,延误她迎接丈夫的时辰。
一般来说航班都会误点,再加上办理出关手续要花费不少时间,多数情况下航空公司原定的航班抵达时间都会延后。
果不其然,当机场明确打出航班进港时,已比原定时间误点半个小时。方青云从里面走出来,老远看到陈婉倩神情期待的样子,下意识朝妻子招了招手。
等方青云走出警戒线,陈婉倩立即迎上去,将他的行李接过来:“可回来了,挺辛苦吧?”
方青云舒展双臂,有意把妻子的目光往自己身上引,神采奕奕:“真没眼色!你看我像辛苦的样子吗?我精神好得很。”
两人来到宾利车前,陈婉倩打开车门让丈夫先坐进去,接着坐到驾驶座上。刚刚坐稳,陈婉倩问:“这次去了趟新加坡,有什么收获呀?”
方青云精神十足:“嗨!这收获可大了去了。别的不说,那里的生活条件和环境,我们再追赶几十年,也难追上。人家那才是人住的地方,看咱们这,一回来就乌烟瘴气,尘土飞扬,到处都是污染,连呼吸都让人难受。我跟你讲,看我这双皮鞋,出去几个月了,也没擦过一次,到现在还是油光铮亮的。要在国内,不出三天,就得一层厚厚的灰。”
陈婉倩若有所思问:“要是我们一起移民过去,你愿意吗?”
方青云觉得奇怪:“怎会突然想到这茬……”
到家以后,方青云亮出给陈婉倩带回来的礼物,两幅哲学油画《秋水》和《逍遥游》。海外购回中国艺术藏品,近些年来颇为流行。一件艺术作品若是国内创作国内出售,流程太过平常,一看便知纯粹国货土产,太缺乏想象力。要是让它出国“留学”,再玩一把“海归”,故事题材可以因此丰富,地位定然陡升,后市行情看涨。
敢跟人侃绘画的都算胆大的主儿。绘画跟生活的距离很像音乐,贴近生活,而又深不可测。试想:单靠听觉和视觉来唤醒人的觉悟,一旦抽象起来可就玄了!谁能用语言把其中意涵表述清楚?再说,语言的局限性显而易见:具体、鲜活、深邃而又歧义丛生。
方青云想证明自己有艺术涵养:“我在新加坡的梅花画廊发现这两幅画,就毫不犹豫买下来。”
“那你看懂了吗?”
方青云有些尴尬:“怎么感觉那么模糊?除了墨水,没有看到任何事物,任何色彩。真不像个东西,还那么贵。这是艺术?”
听完方青云这话,陈婉倩都快笑岔气:“那你买它干什么呢?”
“你喜欢啊!你不就喜欢这些玄乎的艺术品吗?我真弄不明白,这艺术是怎么回事?”
“也不怪你。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曾在参观毕加索画展时满腹困惑:‘为什么他要在人的同一边脸上画两只眼睛?’”
“为什么呀?”
“我哪里知道啊!这是艺术家非同寻常的灵感。艺术的一般层次是矫情,到了最高层次,那是病态。”
重大机会
2005年中,上证指数经过长期大幅下跌之后,再次出现加速下跌。
这段时期,场内悲观失望情绪迅速蔓延,致使有些原来准备逢低吸纳和补仓的投资者也开始心惊胆战而不敢行动了,更有甚者,一些在跌势中一路坚持捂股不放的被套投资者开始军心动摇,因实在经受不住资产迅速缩水而只能眼泪汪汪往外割肉抛出,并发出再也不做股票的绝望言论。
然而,众所不知的是,当中小投资者损失惨重以至于心理防线几近崩溃时,主力资金开始进场承接血淋淋的筹码。
吕国华慌慌张张跑去找方青云,哭丧着脸:“局面越来越坏,我快扛不住了。兄弟!那群董事天天朝我开炮,我还可以咬牙挺住,可是最近公司现金流快断了,我真没办法了。”
“这些我已经帮你想好了。你看这样,你干脆卖部分股票给我,先让你回收些流动资金。至于价格,我不会为难你,先由你定。”
吕国华简直对方青云感激涕零:“兄弟!我听你的,全听你的。”
“南海酒业目前的股价距离你的建仓成本下跌近三成,这样,我原价买你手里一半的筹码。”
“要是这样,就是救了我的命啊!我怎会不答应?”
方青云语带谨慎:“若是日后大盘走好,你不会怪我趁人之危吧?”
“这你尽管放心,我不会那么没良心。况且如此一来,我的手上既有股票,又有现金,涨势不怕踏空,跌势有钱可补,进退自如,化被动为主动。”
“能这样想就好,就好。我就怕赚了钱,坏了感情。”
“听你这么一说,你对后市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