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巨资(2/3)
局中暗桩
方青云苦口婆心了老半天,黄义交完全没有听进去,当天下午决定派员进驻金顶实业。得到消息,方青云相当紧张,刚刚得了吕国华一千万,竟然这么快就把自己陷进去,着实始料未及。方青云赶紧跟吕国华取得联系,商讨对策。没有想到,作为当事人的吕国华没事人似的,神情轻松自然。其中缘由,得从一个女人说起。
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是局里上市处副处长肖艳红,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单身女人。肖艳红是人民银行总行研究生院的研究生。按业内的说法,她是“五道口”出来的嫡系部队,因为地处北京“五道口”的人民银行总行研究生院相当于中国金融系统的“黄埔军校”,从那里毕业的人大多就职于中国主要金融机构。
肖艳红研究生毕业后先被分配到中国人民银行海州分行,不久被调到证监会,两年后又空降回海州证管局。
那些年中,肖艳红没有做出什么特殊的成绩,但是丰富了她的履历,厚积了她的人脉。
等她做到现在的上市处副处长时,中国的证券业务已被她玩得炉火纯青。
她依靠同学、同事、上下级和老乡组成的网络指点江山,激荡股市,在金融界里建立起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肖艳红级别不算高,可是海州地区的头面人物都买她的账,简单点讲,她是个一呼百应的人物。
美中不足的是,肖艳红的家庭生活很不和谐,两次婚姻都以失败告终。她为前夫花巨款移民到澳洲;继任丈夫无法忍受她在外面胡乱勾引男人,也带着孩子移民到英国。
肖艳红信奉弗洛伊德的名言“一切皆缘于性”,并且纵容**和冲动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她把人生看成一种液体,精子和卵子在温暖的羊水里拥抱结合。在她看来,金钱和权力来自于对男人的支配,男人梦想征服世界,女人只需征服男人。性在肖艳红的手中被转化为资本,然后衍生出了各种交易。海州很多政商高层成功被肖艳红勾引,她之所以不谋求更高的职位,是因为她更希望潜伏在幕后发挥作用。
肖艳红有四大利器:首先是波大,她的胸部永远鼓鼓囊囊,很招惹男人的目光;其次是屁股翘,她爱穿紧身裤,导致肉感更似喷薄欲出;第三是嘴大,酷似索菲亚.罗兰的那张性感大嘴,加上口红抹得特重,更显肥厚突出;第四是个头大,大个头的女人优雅不够,但是性感十足,通身都是肥凸凸的诱惑。
肖艳红和吕国华已相识多年,他曾经单独把她带到日本北海道。吕国华与这个丰乳肥臀的女人在温泉里面嬉戏,在榻榻米上面颠鸾倒凤,使他们两人都感觉青春焕发,相见恨晚。吕国华从她的身上发现了一种奇妙的潜质:肖艳红那股天生的风骚特别容易诱使成熟男人为之倾倒,甘愿受她摆布。
吕国华在金融圈里摸爬滚打有些年了,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肖艳红是他部署在黄义交身边的“暗桩”,以备应对不测。黄义交要调查金顶实业,肖艳红随即主动请缨到金顶实业进驻,预留很大回旋空间。
人头账户
次日清晨,黄局长和肖副处长来到金顶实业总部,找吕国华谈话。黄义交表示金顶实业再怎么困难,也要守法经营;商人赚钱天经地义,不过要遵守起码的游戏规则。他今天来,就是打个招呼,说话点到为止。
吕国华连忙陪笑说:“在业内您是公认的大好人啊!金顶实业刚遇到点困难,您就亲自登门指导工作,我们真是感激不尽。”这话说的很有艺术,立马化被动为主动。吕国华接着拍胸脯保证:“我们金顶实业一定牢记黄局长的教诲,决不会给您添麻烦。”
黄义交仍不失严肃地说:“你们本是做实业的,跟我们证管局沾不到边。只是你们最近把大部分资产配置成了股票,而且动作颇大,我不能不厚着脸皮来打扰了。”黄义交略微顿了顿,又说:“我今天来,还要向你正式介绍一个人——肖艳红同志,可是“五道口”的高材生哦!今后由她来具体负责和你们公司联系,希望吕总能多配合她的工作。”
肖艳红起身朝吕国华坏笑着致意:“吕总以后可得多留点神,别露出什么马脚来。”
话讲得这么坦白,连黄义交都有些讶异,把吕国华哄得连声点头称是:“这您放心!就算我们想不规矩,可谁又敢在您这位铁面判官的手底下给自己找事呢?我们也得有这个胆子呀!”
套话讲完,黄义交起身告辞了,会客厅里只留下吕国华和肖艳红两人。
瞅着黄义交离去的身影,吕国华脸阴沉下来,发狠地说:“管他娘的!就是被盯着监管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公司到了如今这个局面,伸头也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怎么都是个死,就得搏了!”
肖艳红愀然说:“光会发狠有个屁用!你看到了,这老头子要是认真起来,我也保不住你。”
“这次中天投资的方青云肯出手相助,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就你这副德行,做事总是大大咧咧,不知收敛,屁大点事都闹出那么大动静。我看,连神仙都救不了你。”
吕国华听到肖艳红这话,有些纳闷:“动静?什么动静?”
“一般机构运作股票,都得备有好几百个人头账户,好把资金化整为零,避免引起别人注意。你这点常识都没有?动不动就大进大出,招人耳目。你找死啊?”
使用多个人头账户操纵股票价格显然有违法纪,不过庄家大多如此运作,也就见怪不怪。法不责众,被抓到了,也就是罚点款破财消灾罢了。毕竟监管成本过高,如何认定也很困难。于是所有的庄家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再说,就那区区数十万元或数百万元的罚款,与坐庄成功所获利润相比较,明显微不足道。关键在于,使用多个人头账户,庄家在操纵股票价格时可以更加得心应手。锁仓,对倒,拉抬,打压,多个账户的操作就更为隐蔽,不易察觉。
“这道理我当然明白,不过账户多了我怕顾不过来。我担心手下的人私建老鼠仓,把事情搞砸了,所有操盘的动作都由我一个人完成的。”
“这种事情你没经验,可以理解。可是你不会委托给专业点的?比如方青云。”
“嘿!好主意。”
吕国华迅速搂紧肖艳红,一个粗率的吻压了上去,密不透风。
“你这臭老流氓!我最近正伤风,鼻子里不透气,快给你闷死了。”
全盘接管
当天晚上,吕国华约方青云到“鬼街”里的“海色天光”俱乐部见面。
“鬼街”是海州金融机构密集区附近的一条休闲街,也可以说是“红灯区”,不过是中国特色的。这里夜间总是热闹非凡,而且愈夜愈热闹。当夜幕降临时,习惯生物钟颠倒的人们内心蠢蠢欲动的**再也按捺不住了,他们迫不及待,他们放浪形骸。从街口望去,鬼灯点点,讽刺性的热闹。
“海色天光”的女老板柳香君是陈婉倩的大学同学,二十五六,白面长身,颇有几分姿色。方青云从陈婉倩那里得知,柳香君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她经营的“海色天光”更加复杂。
这里从外观上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出入其间的大多是些富商及**,据说光这些纨绔公子在里面捣买点批文的利润便达数亿之多。这里小姐们只做特定对象的生意,她们从不搭理没有身份的人。这些风尘女子一个个深得女人之精髓,她们偶尔也懂矜持,有时还会扮演纯情。当然那是因人而异,随机应变。小姐们把自己当成酵母,自信能催化男人们在**里发酵,原形毕露,随之起舞。
柳香君因今天有重要客人要招呼,只能安排两个小姐代她招待方青云和吕国华。吕国华还没有结婚,可以欣然笑纳,方青云顾虑不少,连忙推掉。柳香君打趣说:“放心!我不会给婉倩打小报告的。呵呵!面具戴久了,会难受的。”
吕国华也劝方青云说:“金融是一种残酷的游戏!不光玩钱,有时还得玩命,压力很大。讲下流话,酗酒,甚至吸毒都成了减压的方法,去夜总会消遣更是家常便饭。顺其自然吧!现在压抑自己,到时候恐怕会反弹得更厉害。”
方青云仍旧推辞,吕国华和柳香君也没再勉强。柳香君离开后,吕国华搂着叫“红玉”的小姐开始谈正事:“我准备把整个南海酒业项目委托给你,我只在外围配合你。你深谙操盘股票的游戏规则,这点是公认的,不然也不会相中你。拜托!”
吕国华的脸沉下来,浑身上下全是晦气,手在红玉身上胡摸乱捏,对方也跟着不自在。好在红玉见过世面,依然忸怩作态适度活跃气氛,帮他掩饰住不安的情绪。
方青云没有讨价还价。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契机,可以让自己化被动为主动的契机。如果整个项目掌握在吕国华手里,自己只是局部参与,会在很多地方难以协调,妥协的代价必定让双方无法承受。全盘接管,自己完全主导,或许还能有些作为。
待细细品下第一口酒后,方青云欣然接受:“你放心吧!咱响鼓还用得着重槌吗?”
烛光摇曳,咖喱香味诱人。两人共同举杯。
事情很快谈妥,吕国华的精神好转许多,他把自己那双肥厚的大手放在红玉的肩头圆润之处。而方青云也很不小心,他没能抑制住好奇,下意识受吕国华大手的牵引,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红玉饱满的胸部,那里有春天浓郁的气息。时间非常短促,不过红玉很敏感男人的目光,她下意识轻轻蠕动一下胸部,使之更加重点突出。
方青云试图掩饰,故意抛出话题:“你怎么看待红灯区的小姐们?”话刚出口,方青云又后悔了,在红玉跟前谈论妓女的话题,似乎有些残忍。
吕国华略微想了想,淡然笑说:“那不过是一种职业。
谁知道命运会挑中谁去干这个呢?
跟很多所谓职业正当的人比起来,妓女出卖的仅仅是**,不是灵魂。
况且做妓女多是为生活所迫,不像很多人自愿当奴隶,习惯让精神被蹂躏。
而且妓女挣钱靠自己的劳动,不像有的人直接从国库中拿。
此外妓女有羞耻感,而有的人干了坏事还敢公开招摇。
有些官员不仅要妓女给自己提供直接服务,而且还依靠她们间接为自己提高政绩。
因为妓女服务于投资者,可以改善投资环境,还可以减少性犯罪。
要繁荣则必先‘娼盛’!”
这个时候,红玉凑上去用一个响吻表示认同,气氛越发暧昧。
吕国华故意挑逗红玉说:“我敢打赌,大盘明天肯定大涨。跌了我给你一千块。”
“真要大涨,我就喂你一口奶吃。”
“妈的!老子一千块就吃你一口奶呀?”
吕国华猛然贴上去,肆无忌惮……
过了几天,吕国华拿出拟定好的一份合同给方青云:“兄弟,我们金顶实业是家国有企业,每个步骤都要公开透明,不然不好交代。你们中天投资最好以理财顾问的身份介入项目运作。这是按照我们先前商量好的方案草拟的合同,你先过过目,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方青云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这个合同里的条款语意怎么那么模糊?很多地方模棱两可,不清不楚。”
.“太清楚了,我们的操作空间会被封杀的。那还怎么合作?”
方青云故意调侃:“我看你就像个泥鳅,公家单位把你磨得又油又滑。”
“有什么办法呢?国有企业体制那么僵化,我得见缝插针谋条活路。”
不经意间,一行数字吸引了方青云的目光:“咨询费用1000万,怎么给这么多?”
“你知道的,我们这里有些支出不好挑明。我们那事花钱的地方也不少,我特意做了些财务调节,一些必要而又灰色的支出就从这里出,我看,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你这没良心的,这黑锅就让我背呀?”
吕国华嬉笑说:“谁让我们两个‘打虎亲兄弟’呢!”
合同审查完毕,两人就着气氛品茶闲谈。
方青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刚才说的那个‘财务调节’我挺感兴趣,再详细给我讲讲吧。”
“‘财务调节’那真是门手艺!”
“手艺?”
“对头。企业的利润多半是靠调节出来的。企业要是某年盈利可观,一般都会把部分利润调节到来年。这样做有它的好处,既可以压低董事会对来年盈利的预期,缓解经营者的压力,又可以平衡近期的财务数字,营造出业绩稳定增长的态势。现在很多上市公司就是这么干的,这样还可以间接调节股票的估值,方便资金炒作。”
“那是怎样调节的呢?”
“其实,财务数字本身就有很大弹性,操纵财务数字对专业的财务人员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做账的技巧有很多,财务报表里的折旧、预提、分摊、递延、减值准备等都存在人为的假设和判断。一些公司也在利用合法的财务准则有技巧地进行合理的调账,在阳光下管理数字。比如把费用的分类从一个项目转移到另一项目,根据市场的变化情况,合理地调整存货的减值准备,等等。”
方青云运用极限思维:“要是财务调节那么神通广大,那天下岂不是没有亏损的企业了?”
“归根到底,财务调节是在诱惑或者压力下的权宜之计,都只是些技巧性的东西。这种技巧不能过分使用,否则就像弹簧,总有一天会冲出弹性限度以外而再难恢复。”
“那财务数字还有什么公信力可言?”
“严格意义上讲,财务就是‘做账’,或者说财务是做出来的。毫无疑问,‘做账’带有很大程度的欺骗性。这种欺骗性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人们太看重利润,忽视了利润是可以被调节出来的。财务上的利润并不全是真金白银。”说到这里,吕国华轻叹一口气:“世界上只有三种谎言:谎言,真实的谎言,统计数字。至理名言!”
听完吕国华这席话,方青云甚为惊讶:“真没想到,你这学问不减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