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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投资(2/3)

一个漂亮的女招待用甜美的略带点南方口音说:“是卓先生的客人吧?”

钱卫红微微点点头,那女孩立刻拉开了房门:“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钱卫红看见圆桌前站起来的男人,中等个子,板寸平头,身穿浅色衬衣,神色谦和,像是在商场混过的,只是衣领敞得太开,使他看起来又像一个民营企业家。

见钱卫红进了包厢,男人身子略微前倾,边给她递名片边作自我介绍:“在下山西泰达集团的卓荣泰。钱总,今天能见到你,我真高兴!”

钱卫红收下了卓荣泰递来的片子,微微前倾身子:“卓总,久仰!我是滨州飞扬基金的钱卫红,请多关照!”

卓荣泰指了指身旁座位:“不用客气,你来点什么酒?”

“茅台。”

近几年来山西本地的煤老板(个人矿的老板),渐渐走到了中国经济舞台的中央。

这群人真正称得上财大气粗,他们企业大都是个人的,而不像温州煤老板大多是靠集资买矿。

他们企业像滚雪球,越做越大,手下的矿越来越多,越来越好。

行内人说,温州煤老板没几个不缺钱的,山西本地的煤老板恰好相反,个个流动资金过剩。

正如电影《侏罗纪公园》的名言:“生物必然要找到求生的出口。”

资本不能逐利就是等死,煤老板为了寻求过剩资金的增值渠道,纷纷联手金融机构,以图到资本市场中有所作为。

这次钱卫红应泰达集团董事长卓荣泰邀请,进京商讨合作资本运作项目。卓荣泰对钱卫红的到来表示出了极大诚意,特意选在京城最奢华的长安俱乐部里为她接风洗尘,出席晚宴的还有他请来助兴的生意圈里的朋友。

席间,一位做外贸的张姓老板刻意恭维:“现在生意特不好做,想找个好项目太难。唯独做股票有钱途,买空卖空两头赚钱。”

买空卖空两头赚钱?看来,这人不懂股票。钱卫红慢悠悠笑说:“张老板说的是西方成熟市场,中国股市目前没有做空机制,股票只有上涨才能赚钱,除非股指期货、融资融券尽快出台,否则还不能说两头赚钱。基金公司向来靠天吃饭,现今股市这种红火场面,十几年才有这么一两回,要在三五年前的熊市里,我们基金公司那真饿得难受。”

一位做物流的李姓老板起身附和:“证券投资买进卖出就能赚钱,不像我们这些做传统生意的,东奔西走担惊受怕也就那么一点微利。”

钱卫红明显不相信:“中国是全球最大的消费市场,可大家都说生意不好做。是什么原因呢?难道真是生意不好做吗?”

“现在人都聪明,嘴上说好,你的产品不错,但不会马上买你的东西,都要货比三家。

现在骗子太多,而且骗术相当高明,防不胜防,越防反而被骗机会越大。

现在商家都是拿钱那一瞬间,满面笑容发货给你,当产品出了问题时对你不理不睬,气得你受不了。

现在国内媒体发达,传播速度极快,新产品刚出来就有公司弄出相似产品大肆宣传,反倒把正牌货给挤兑了。

再加上近来人民币持续升值,出口越发艰困;原料价格飞涨,产品利润空间极大压缩……”

卓荣泰摆摆手:“别老提这些了。今天钱总大驾光临,不就是来给诸位排忧解难的?”

这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了钱卫红。钱卫红轻轻笑了笑,起身举杯:“感谢诸位朋友抬爱,忆如在此借花献佛,敬大伙儿一杯。”说完,一杯茅台一饮而尽。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卓荣泰侧身对钱卫红说:“中河煤业李文忠董事长对你推崇有加,难得他亲自出面撮合咱们的合作。但是钱总,说句实话,我并不只看重关系,而是注重你的人才难得,最近几年飞扬基金在你手上有声有色,蒸蒸日上。”

钱卫红不动声色的柔软作答:“卓总言过其实,我只是个妇道人家,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钱总不必过谦,我们大家信得过你。”

“那么卓总,你看我们的合作该……”

“做生意都讲究不熟不做,我看炒股票也一样,要做就做最熟悉的行当。”

“莫非,卓总打算专门做煤炭股?”

卓荣泰仰起身子哈哈笑了笑:“我们资金量大,但跟整个市场相比就微不足道了,这点我很清楚。所以我们打算集中力量打歼灭战,专攻煤炭板块,尤其中河煤业。”

“这点问题不大。我在这里先向各位推荐一位基金经理,建议诸位多跟此人联系。”

“钱总看中的人,定然不同凡响。不知你指的是……”

“何涣。”

“好的。我让我那妹子薛凌尽快和他取得联系。”

酒过三巡,不知天色已入深夜。卓荣泰将钱卫红安排在民族饭店下榻,亲自送她到了房间,还过礼后,各自归榻。

一个月后,下午,滨州,飞扬基金管理公司总部。

“现在股市真够疯的!好像是个股票就能上涨,多数股票估值高得离奇,居然还有人‘死了都不卖’。一边是疯狂的上涨,一边是疯狂的买进,虽然多日大幅上涨,但是大多数投资者似乎并不担心回调,还在持续不断买入。一些此前空仓的投资者面对一根根太阳线,又开始了操作,害怕再次踏空,在那些人看来踏空比套牢更使人难受。”萧美琴喃喃说。

何涣淡然笑说:“不必惊讶,股市本来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地方。”

萧美琴很困惑:“怎么你这基金经理都这么说?倘若果真如此,那你每天买进卖出,都是依据什么来的?”

何涣迟疑一下:“你这问题有点奇怪。我只知道牛市买涨,熊市看跌,尾随行情亦步亦趋,没那么多道理可讲。”

萧美琴嬉笑说:“你真滑头!墙头草,随风倒,我看你这就是骑墙,耍两面派。都说你们基金经理足够理性,只做价值投资,长线投资,我真没有想到,竟都这般刁滑。难道就没一个捍卫真理的吗?”

何涣呵呵一笑:“真理?赚钱才是真理。我的工作就是低吸高抛,只要能赚差价,至于别的什么,管他的呢!”

萧美琴大声说:“你别这么世故,我最讨厌这样的人。”

何涣稍加思忖:“美琴,你的意思我很明白。

难道我不知道现今股市理性丧失,疯狂过度?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中国股市已经被疯狂的热钱架空,管理层不断收缩流动性,不断警示风险,但很可惜,多数基金还在不顾死活或别有用心地拉抬股指,以图激发市场疯狂起舞,好让成千上万投资大众去为疯狂埋单。

交易所警示市净率无效,央行六提准备金率无效,证监会主席尚福林重提风险无效,财政部再发数千亿国债很快也被认为无效。

既然这些已经构成现实,我们无法改变,就只能适应了,因为基金经理也要生存。”

沉默片刻,萧美琴说:“阿涣,这确实不应该怪你,其实,我们两个人都是受害者。”

何涣从不认为自己是受害者,在他看来交易本应顺势而为,但是他不理解萧美琴哪里受害了:“股市上涨,大家赚钱,有什么不好吗?”

“你不知道,即便当前行情走牛,也不是每个人都赚钱的,还有人赔得要跳楼。我那个大学同学王世坚,是st亚星事件的受害者,因想凑钱赚足新房首期,贸然进入股市,不料牛市深度被套,亏损超过八万,还因此失去了工作,于是萌生了轻生的念头,昨天刚被救下。”

何涣不太理解:“他受害了,跟你有直接关系吗?”

“念大学时他追过我,昨天为了让他赶快下来,我骗他说我愿意做他女朋友……”

何涣啐了一口:“妈的!跳楼还能跳出这等好事,都什么玩意儿!”

这时,一个监察稽核部的职员敲门进来:“报告何总,今天有一名交易员没有完成指令任务,原因是交易时间上了二十分钟的厕所,导致战机贻误……”

何涣怒火中烧:“谁?”

“林建荣。”

“混账东西!

你不紧盯盘面,竟敢躲在厕所里磨洋工?”

飞扬基金投资总监何涣圆睁怒目,朝年轻的交易员林建荣大声嚷嚷:“狗日的!

王八蛋!

老子一再告诫,我们是资本市场中的正规军,跟那些中小金融机构比,我们承担的责任大得多,风险更加难以预料。

所以你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可丝毫懈怠。

你呢?

都干了些什么?

这是一个基金交易员该干的事吗?

你怎么对得起你一个月几万块的薪水?

我看,公司还不如养条狗,不是,狗还懂得看家护院效忠主人,就拿你跟狗比,真还侮辱了狗……”

何涣很少跑到操盘室去骂人,这次他真的动怒了。离开了操盘室,何涣正要回办公室,在走廊上碰到了萧美琴,她朝他笑了笑:“哎哟!刚才都挺好的,怎么突然变成狼了?”

“钱总很严厉的,你老往我这跑,不怕挨骂?”

“钱总叫我给你送个报告。”萧美琴捧起文件夹,从中抽出一份研究报告递给何涣,同时揶揄:“平时看你这人挺斯文的,今天骂起人来这么粗俗。究竟怎么回事?”

“林建荣没完成我下达的指令任务,还好中河煤日下午跌了不少,不然定会酿成事故,他的职位可能都会不保。”

萧美琴语气怪怪的:“听你这么一说,你是叫他买进中河煤业?”

何涣一愣,知道说漏嘴了,赶紧遮掩:“你别瞎猜?这事压根就没个准。”

萧美琴表示很理解他的顾虑:“你没必要担心我套你的消息,好去建老鼠仓赚钱,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少骂点人。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像你这样乱骂一气,太伤人了!”

“呵呵!

也许你不知道,骂人是解决问题的一个手段。

在这个世界上,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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